白泷还没来及开口就被问住了。

这么直接的吗？

不能缓冲一下？

劈头盖脸直接问拱不拱你家的白菜？

“啊这……”白泷一时语塞。

“嗯咳，是老身们有些着急了，该给白公子一些时间，无妨无妨。”一名大婆婆说：“年轻人，可以多等一等，只是也不要等太久了，毕竟绣玉这个年龄，也该有婚配了。”

“绣玉才二十多一点吧。”白泷奇怪道。

“是啊。”另一位二婆婆说：“我十九岁便已经嫁人了，可绣玉这性子，二十多还嫁不出去。”

绣玉不满意的皱眉：“嫁不出去怎么了？镇国公主一生不嫁的多着呢。”

“你非要学你二祖母？”大婆婆满脸无奈：“过去我非得好好说说你，不过看在你带回来了护道人的份上，就不说你什么了。”

梵月谷的老婆婆越看白泷越看满意，都觉得比司徒龙象好多了。

反而弄的白泷有几分诧异。

“你很奇怪，为什么老身们不刁难你？”大嬷嬷问道。

“绣玉口才笨拙，总不见得是她说服了各位吧？”白泷道。

“你倒是了解这妮子，她事先根本没和我们商量，说跑便跑了。”二嬷嬷也无奈道。

“各位一开始觉得司徒龙象也可以，是吗？”白泷问的很直白。

嬷嬷没回答，倒是大婆婆说：“不，这就是你的误会了，并非是我等答应与否，而是给了他一个参与试炼的机会，北落师门大将军的面子，我等不能不给，况且三年前，陛下也在执政，他也有意推进这件事……”

“原来如此。”白泷了然。

“绣玉对此很不满意，所以不断苦修，试图挑战刀法第一的北落师门，结果反而急功近利的修行过度，导致了走火入魔，身体退缩为孩童样貌，落下了一个病根。”二婆婆责备道：“我们说了，她却也是不肯听，加上北落师门的义子的确有点本事，在大将军的帮助下，通过了试炼，走到这一步，我们实际上也很头疼。”

“所以白公子的出现反而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大婆婆慈祥道：“很多问题都迎刃而解，就连绣玉的终身大事也……”

白泷看了眼脸红着的绣玉，问：“所以，我已经是护道人了？”

“要等待册封，护道人的册封是大事，梵月谷单说不行，也需要来自陛下的册封，只是如今这局势……”大嬷嬷停顿后说：“如果你想要快一点册封，也可以让太子殿下代为执行，可这么一来。”

“我不想涉及皇权争夺。”白泷否定道：“大不了往后拖一些，无所谓的。”

“实际上护道人是可以干涉政权交替的，为了防止两方闹的太过火。”二嬷嬷低声道：“自然，这是最终手段，你的实力还不足以镇压双方，退避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

“所以，考虑考虑先当驸马吧，这个不需要陛下册封。”大婆婆话题又转了回来。

“是的是的，当驸马有很多好处，婚礼之事我们来操办。”二婆婆笑着。

“你今晚就可以留宿在这儿的行宫里，让绣玉准备准备。”大嬷嬷不动声色。

“待会儿让殿下跟我来，我给你说说一些话，平日你不学，现在得学学了。”二嬷嬷也说。

绣玉脑袋都要埋进胸口里了。

白泷头疼道：“镇国公主，如此恨嫁的吗？”

四人齐声道：“当然！”

白泷神情复杂。

“历史上的护道人，只有七个人而已，而护国公主远多于这个数，一共只嫁出去了十二个。”大婆婆叹着气。

“等等？十二个？”白泷算了算：“这数对不上吧？”

“对得上，历代镇国公主同一时间可以有多位。”二婆婆解释道：“双公主三公主都有过，第三代护道人，便是娶了双公主为妻，第五代护道人，娶了三个。”

“这也行？”白泷差点没忍住爆粗口。

“反正也没人能娶了。”大嬷嬷随口道：“就买一送一呗，都是护道人了，娶走两位公主，完全是情理之中，反而是一件大喜事。”

“这居然没被镇国公主砍死吗？”白泷震惊道。

“这也得看心情的啊。”二嬷嬷摸着脸颊，苦笑道：“有的护道人只娶走了两位公主中的一位，可被留下的另一位公主心底就不是滋味了，看到自己姐妹和夫君成双成对，过着幸福的日子，天天郎情妾意，反而是自己被抛下，当然内心不平衡，于是开始想尽办法勾引姐夫或者妹夫，哎……”

“……这盒里吗？”

“镇国公主也是女子，当然有嫉妒心，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嬷嬷道：“白公子待人真诚，一心一意，这或许很好，但有时候也必须考虑两全其美的事。”

“当然，白公子当前不需要担心，我们梵月谷只有一位公主而已。”二嬷嬷笑着说：“……暂时。”

“你最后两字是什么意思？”白泷退后两步。

“话不能说太死嘛。”大婆婆笑呵呵道：“毕竟镇国血脉只要突破到天王境就会接受册封，你瞧外面的那群宫女，她们都是镇国血脉的嫡系，什么时候踏入天王境成为了公主也不奇怪……以白公子的才华、样貌、品性，相信不是什么难事。”

二婆婆也说道：“而且我记得白公子是从外面带回来了一位姑娘，也是遗失在外的镇国血脉，那孩子天赋也不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成就了天王境了呢？那可真是大喜事一件啊。”

白泷正要反驳。

“白公子放心，护道人虽说是入赘，不允许娶外面的女子，但只要是梵月谷中的女子，就不存在障碍。”大嬷嬷抢先一步的解释道：“哪怕不是公主，也可以先纳妾，等册封了公主之后再转为正宫。”

“？？？”白泷心说我在意的是这个问题吗？

“不是……”白泷挑眉：“绣玉，你说点什么啊。”

绣玉歪了歪脑袋，她想了想，握了握拳头。

——我要做大！

“没救了……”白泷脑壳疼，这群人的思维模式压根和自己完全不同。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镇国公主，对于一夫多妻制度也完全没有半点抵制。

倒不如说梵月谷本就是女多男少阴盛阳衰，所以入赘的男子会享受更好的待遇。

历代镇国公主都嫁不出去，好不容易找到个护道人，当然恨不得都嫁给一个人得了。

绣玉居然觉得也没什么问题……

说起来自己过去根本没跟她讨论过相关问题。

现在想想，这个世界的女子多多少少都沾点一夫多妻制的毒害。

北冥清秋都表示了去圣火教，你随便睡女人，但老婆只能有我一个；

烟栖霞很久之前就表示了，只要结婚了，小桃红肯定给你填房，咱们姐妹情深；

兰香雪……不提也罢，白给，就摁白给，她懂什么正房不正房的，当妾室和填房丫鬟都无所谓。

如今绣玉也是这样，地位这么高，实力这么强，容忍度却高的离谱，仿佛奇怪的是白泷，而不是她们。

固然，三妻四妾是男人的梦想，可一旦选择放纵了欲望，只怕后果难料。

“还是算了。”白泷摇头说：“我只做护道人就够了。”

婆婆和嬷嬷顿感惊奇：“白公子，老身在考虑你是不是在故作清高。”

“你说是就是吧。”白泷懒得纠正这三观，他自己何尝不纠结，说不心动是假的，只能暂时放下这些心思，改口道：“如果没事的话，我该走了，禁城里的空气太紧绷，我还是更喜欢市井里的空气。”

“……也罢，星儿。”嬷嬷唤道，门外走来一名十五岁的少女。

“在。”

“送白公子离开禁城。”大嬷嬷吩咐道。

“是。”星儿看向白泷，眼中流露出一丝好奇，随后恭敬道：“白公子，请随我来。”

白泷看向绣玉：“我先走了，你知道去哪儿找我。”

异乡人随着侍女离开了行宫。

绣玉抿着嘴唇，露出不太高兴的表情……她想跟白泷独处一会儿。

“好了，别发小脾气了，殿下也不小岁数了，是不是做小女孩太久了，任性习惯了？”大嬷嬷没好气道。

“这白公子的确不同寻常，人榜第三啊……”二婆婆道：“美色、权利、似乎都不能使他折腰。”

“他的确比司徒龙象优秀太多。”大婆婆淡淡道：“虽未册封，但他已经是护道人了。”

“却也不是毫无缺点，七皇子提到过，他的红颜知己很多。”二嬷嬷担心道：“方才的试探也是，他只愿做护道人，不愿做驸马。”

大嬷嬷也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到：“这位白公子似乎不是安分于一地的性子，过去从没有护道人不是驸马的先例，虽说不是必然如此，但真的不为所动者却是从未有过……真不知该赞赏，还是该说他不识趣。”

几位老者说着，却听见绣玉缓缓出声，她抿着嘴唇，声音回响开：“无妨。”

“他是我的。”绣玉指尖拂过白泷留下的木梳，浅浅一笑，笑意魔性而妖娆：“也只会是我的……谁都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