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愿君一千岁

我竟成了不留姓名的大佬 苹果味咖啡 2355 2024-04-18 11:53:29

夜色冷寒。

端木槿披着厚重的冬衣坐在暖炉边,却还是止不住打了个寒噤。

……真冷啊。

异世界的温度和现代世界其实相差仿佛,只是天气变化无常,总会更冷些。

沪州也是没有暖气供应的南方城市之一,但好歹有空调和暖风器,不至于只能抱着火炉取暖,还需要开窗通风,免得废气中毒。

端木槿有些不习惯这地方的‘艰苦’生活环境,抬起眼看向对座上的女子,对方穿的比她还单薄些,却没觉得寒冷,反而露着半截皓腕,展现出少许诱人风情。

烟栖霞笑着倒了杯酒:“喝点?”

“……好。”端木槿也需要点酒水暖暖身子,她浅尝一口,随后眯起眼睛:“这是什么酒?”

“茅台。”烟栖霞淡淡道:“某人送的。”

“……”端木槿无语片刻,白泷送得起茅台酒?而且茅台酒不该是这种味道吧。

“看你这模样,似乎是听过,不过茅台一直都不太好喝,小作坊的酒,味道能有多好?炒作出来的品牌价格罢了,喝的不是酒,而是尊贵和特权。”烟栖霞托着腮帮:“尝尝,暖暖身子倒也够用。”

“我有点不胜酒力。”端木槿没敢多喝几口。

“那真遗憾,习武者大多是千杯不倒的体质,不能喝酒很遗憾啊。”烟栖霞笑着说。

“武者么……”端木槿低声问:“能有个健康的身体,我就很感谢了,至于习武什么的,从未考虑过。”

“我过去也是跟你一样的想法。”烟栖霞托着腮帮,摇晃着酒杯:“我也认为只要能活着就是一件好事了,事实上我也没什么习武的天赋,天材地宝丹药都吃了不少,至今仍然成不了先天,这辈子的资质就这样,注定是成不了公子那般的强者,别说公子,其他的掌兵使,我谁都比不过。”

“你说的话和你的语气不搭。”端木槿指正道。

“越是自卑的时候,说话越要大声,越要有底气,事实归事实,也不代表我一定要自卑吧。”烟栖霞笑着转移了话题:“你见到绣玉了吧,感觉如何?”

“完美的教人嫉妒。”

“哈哈哈。”烟栖霞笑出声:“我同意,就和一件精心准备的礼物似的,从什么角度去看都符合心意,只要给她爱情,她什么都乐意奉上。”

“甚至不介意自己做个附庸和花瓶。”端木槿皱眉:“连占有欲也不算强烈,这还算是正常女子么?”

一个正常人,首先会有自己的爱憎,而爱情不是人生的必需品,所以没有爱情,人也不会死。

没有谁会把爱情奉为至高的人生信条,这种人往往被称之为恋爱脑,被常人所排斥。

纵使古代存在对女性的物化,可强如绣玉,她本该是这个时代的进步女青年才对,人格完全独立,根本不存在必须成为谁的附庸的情况,因此端木槿才说难以理解。

“正常人是不会理解她的。”烟栖霞抿了口苦涩的酒:“人与人之间是无法相互理解的,他人即地狱。”

“这种解释很方便。”端木槿说:“但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问了?”

“问过很多。”端木槿头疼道:“我没想到她真的从不关注除了他和少许人之外的事。”

“真就是镇国公主啊。”烟栖霞缓缓斟酒:“纯粹近乎完美。”

“因为爱情?”

“嗯,因为爱情。”

端木槿沉默着摇头,表示她不认同。

她说:“喜欢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爱情比喜欢更加难得。”

烟栖霞说:“你认为爱情是需要时间的?”

端木槿点头:“对,喜欢只是爱情的前提,喜欢可能是少许一瞬间,爱情则不然。”

“嗯……”烟栖霞问:“我做个假设,你会甘愿为了他而去死么?”

“会。”端木槿回答的毫无犹豫和迟疑。

“我也会。”烟栖霞说:“那你认为绣玉会不会?”

“……会吧?”端木槿不太确定。

“既然可以,为什么这不能是爱情?”烟栖霞手指拂过鬓角的发丝:“你会认为时间太短暂,还是契机来的太巧合?仿佛只是因为他成了护道人,所以才有了爱情?”

“我没这么说。”端木槿摇头道:“只是觉得,太简单了些。”

“或许绣玉就是这般简单,她就是这般活过来的,跟你我不同。”烟栖霞平静的说:“我们有各自的困境,如果不脱离这个困境,谈及所谓的爱情根本是一种奢望,而绣玉不一样,她没有那些所谓的困境,可以一心一意的追求一份完美的爱情和毕生的挚爱,或许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这些‘正常人’只是在嫉妒她而已。”

端木槿沉默了一会儿,她端起酒杯,颤颤巍巍的喝完了半杯酒。

冰雕美人面颊酡红:“即便如此,更爱他的一定是我。”

烟栖霞调侃道:“你可真是个攀比心和嫉妒心强烈的女人。”

“不行?”

“没有,我也一样,所以不会嘲笑你什么,爱情的本质是占有,我认同你的私心。”烟栖霞笑:“终于开始说些不太动听的实话了。”

“你自己也分明是一样,却让我去欺负那位公主殿下。”端木槿皱眉。

“然后你就灰头土脸的回来了,到底算是赢了,还是输了?”

“赢了表子,输了里子。”冰雕美人烦恼:“没什么弱点,和北冥清秋相比,她强太多了。”

“北冥清秋也不是好相与的人,要应付她不算容易的事,妖女一旦不要脸,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烟栖霞托着腮帮:“我只是想多提醒提醒你,对手真的很多,想要一直赢下去,就不能小觑任何人,或许你的优势很大,但聪明的女人可不能让公子左右为难。”

端木槿听着觉得有些深意,她问:“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看你顺眼算不算?”

“算。”端木槿盯着她:“可我们算是敌人吧。”

是情敌。

烟栖霞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月光,有一片鹅毛白雪从天而落,缓缓的落在了窗台上。

“下雪了,终于要下雪了。”

烟栖霞的眸子里映出一抹银白色的光华,那片雪如同落入了湖中心似的,迅速消融在了眼底的深潭里。

她没有解释的打算,也不是前来推心置腹,转头看向端木槿,笑着说:“果真是我见犹怜,越看越顺眼。”

端木槿皱眉,还是听不懂她想说什么。忽然间有些晕乎乎的感觉。

她按着眉心,自己果然不适合喝酒,少许烈酒就有点醉意朦胧了。

“你来找我,到底是做什么的?”

“喝酒而已,别想太多。”

“可你一直话里有话,又不肯明着说。”

“明着说就没意思了。”烟栖霞说:“之后你自然就懂了。”

端木正要问,可醉意越发朦胧,一阵晕眩感涌上来,她倒在桌子上,满脸通红的昏睡了过去。

烟栖霞看了眼茅台酒:“果真是不胜酒力……可这也教人羡慕。”

她起身,将端木槿放回了床铺上,替她盖好被子。

随后伸出手,摸了摸了她的脖颈,找到了红绳,顺着这根红绳,取走了红绳上的两枚戒指。

“借用一下。”

“反正你不会答应,先借了再说。”

烟栖霞将戒指拿在手里,取出了一封书信放在了枕边,随后闭合了窗户只留下一道小口通风。

她转身走出了客房,此时的庭院中已经被白雪覆盖了,如同遍地的纯白色绒毛。

看着这幅雪景,她一时间有些出神,一站着便是半刻钟。

小桃红走过,见到后,急忙将白狐大裘递近。

“小姐,天寒了,这样会冻着的。”

烟栖霞的手指已经冰凉,她却浑然不知,只是望着庭院里的光景,大雪从天而落,许多飞雪落在了树枝上,正是迎合着那句诗词。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烟栖霞低声感慨,旋即失笑道:“好诗啊,公子果真是没有骗我,说是抄的,便是抄的。”

桃红听不明白。

烟栖霞对桃红吩咐道:“留在烟云府里,好好照顾端木槿,她喝醉了……”

“小姐,你要出门吗?”桃红预感到了什么。

“嗯,出门,去做一件早该做的事。”

桃红声音轻颤着:“不和公子说一声?”

烟栖霞摇头说:“不用了……只是再见,又不是永别。”

女子走向门外,撑起一把伞,单薄衣裙,在雪夜中渐行渐远。

步履留下一道足迹,轻声哼着一句诗。

“愿君一千岁,岁岁长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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