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人人都是色批
龙盘岭峭壁之下,有成片的建筑群落。
山庄,山庄,依山傍水而建,越是历史悠久的山庄,大多自成体系,比得上千人村落。
磐龙山庄历史不到千年时间,虽谈不上历史悠久,但发展直追千年世家。
终归是出过一个天王境的世家,比起大多半死不活的千年世家都强上许多。
天色虽然冷寒到了梅花开放的时节,但所幸并未落下大雪,门房蹲在大门边侧的屋子里围绕着火炉取暖,忽的见到一行人踏着白色阶梯而至,顿时搓了搓手脚,在冷寒的风中支棱起身体,迎了上去。
正门的门房是个中年人,头发略有些花白,面容沧桑,但守了这么些年岁的大门,对于不同人有着自己独到的评价标准,看人有点本事,眼瞧着前来拜访的客人们走进,他定睛一瞧,入眼的第一人便是白衣的公子,那可真是俊逸,虽是和寻常不同的干练短发,但丝毫不影响其风度,衣着打扮皆不同于寻常江湖游侠,颇有一种文人儒雅和江湖游侠混合而成的特殊气质,寻常见过不少青年侠客,可和之比较顿时落入了下风……对,就譬如旁边那位穿着破烂青衣的青年,看着也是挺俊俏的一小伙儿,怎么突然看着就觉得不起眼了呢?倒是旁边的两位姑娘格外的显眼,居然不输自家小姐,梅兰秋菊各具特色……虽说都是陌生面孔,但都是些俊男靓女的组合,不似是一群跑江湖的老油条子来蹭吃蹭喝,大多年轻游侠儿也没这份脸皮。
门房迎了上去,心头虽然疑惑着犯嘀咕,但也不能怠慢了客人。
白泷驻足抱拳:“在下白泷,听闻磐龙山庄坐落于此,特来叨扰。”
门房心中安定了一些,只要不是一些沽名钓誉喜欢占便宜的三教九流,他倒是不介意,便道:“白公子客气了,行走江湖能特意来拜访也是给足了面子,请几位稍稍等一等,我去请示一下上峰。”
白泷抱拳:“麻烦了。”
门房不敢断定对方心性如何,但这番气度就比不少江湖流子强上许多倍,大多人还是喜欢和礼貌的文人打交道的,能拿捏好距离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也抱着拳头恭恭敬敬的回礼,随后从侧门进了山庄里面。
“这便是磐龙山庄啊,依山而建,倒是气派的很。”白泷低声说。
“可惜如今的名气还不如慕容念瑶一个人大。”郑慎虚嘀咕道。
“你也知道慕容念瑶?”
“胭脂榜,天下皆知。”郑慎虚说:“不过我是练气士,对这些情情爱爱不是很感兴趣,就是图个热闹。”
“慕容念瑶传闻是兰家的血脉。”兰香雪淡淡道:“我倒想见识见识,她是什么样的绝世美人。”
“我已经见识到了。”白泷却说:“兰家的姑娘的确是个漂亮的美人。”
兰香雪低下头,脸颊微红。
女子心中的戾气顿时被冲淡了七七八八,她也并不是真的很在意这个血脉传承的身份,因为对于兰庭并没有归属感,对于父母的记忆也早已不清晰了。
白君儿轻咳一声:“嗯咳……”
白泷情商极高道:“自然,白姑娘也是大美人。”
白君儿很受用:“白公子是个实诚的人。”
郑慎虚不置可否,白大佬明明说的很敷衍,女人啊真好哄。
白泷也不忘记说:“绣玉也很可爱。”
绣玉瞥了他一眼,眼神轻蔑——你当我几岁?
白泷补充道:“你做不出来数学题的时候,更可爱。”
绣玉屈辱的埋下脑袋——是的,我很可爱。
等待片刻时间,随着门房回来的还有一名老管家,老管家行走如风,拱手道:“让各位久等了,快快请进,门外天寒地冻,去客厅里烤烤火吧。”
白泷欣然应允,他很是自然的和老管家搭起话来,谈不上是自来熟的性格,但是走江湖总得有些话要说,他不喜欢太沉闷的环境,主动去搭话总能问出点什么来,跟老管家也是闲言碎语的聊起一些琐碎的事,主要还是围绕着磐龙山庄。
原本气氛还算融洽,但是在白泷提到‘想要拜访庄主’的时候,老管家表情一僵,从健谈变成了沉默。
“如果有不方便的话,下次也可以。”白泷道。
“倒是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老管家叹道:“请公子随我来吧。”
绕过磐龙山庄的许多别苑,来到正厅,映入眼帘的是纯白色的缟素。
在大厅中火炉燃烧着黄纸,而一座朴实无华的黑色棺材尚未封钉,一个巨大的奠字贴在墙上,四周许多女眷和女婢都穿着丧服,地上散落着白色的冥币。
“老庄主三日前走了。”老管家叹息道:“白公子,你来迟了。”
白泷直接emmm了。
他从魔人记忆碎片中读到他有一个姓氏为慕容的好友,理应是出身磐龙山庄,而磐龙山庄几乎是代代单传,从辈分年龄来推测,这个人是这一代的慕容家主。
白泷打算从对方口中问出点什么,然而对方死了,就这么躺在棺材里,也带着过往的真相一同沉默了。
这时郑慎虚奇怪的问:“可……棺材好像不止一个?”
老管家顿了顿:“其实庄子里最近死去了三人,除了老庄主之外,还有其他两个山庄的供奉。”
“不会是得了什么传染病吧?”郑慎虚警惕道。
“不是,老庄主是过去留下的病根导致的,而其他两个供奉……”管家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时,另一个声音接过话头:“是被杀了。”
一位披着白狐大裘的青年从走廊另一端走来,他脸色有些苍白,眉心点着丹红色的道纹,他毫无忌讳道:“二长老,七长老,都是被人所杀的。”
老管家恭声道:“庄主。”
“让各位见到磐龙山庄不幸的一面啊。”青年自我介绍道:“我是慕容历,第二十三代磐龙山庄的庄主……虽说是庄主,但也只是刚刚接任不到几天时间,我本以为是有故人或者故人之后知晓了父亲的死讯前来祭拜,不曾想到竟是如此年轻的侠客前来拜访,早知道,也不该这么轻易就让你们进来的……”
白泷疑惑:“何意?”
“字面意思,进来了想要再出去可就不容易了。”慕容历说完,注意到兰香雪的视线有些不善,他苦笑一声:“还望各位不要误会,并不是我不想放各位离开,而是不能……这磐龙山庄如今已经是危险之地……可以说,靠近这里便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他尚未说完,突然间,一个家仆连跑带爬的闯入了庭院里,大喊道:“少庄主,少庄主,不好了!”
“何事?”慕容历皱眉。
家仆脸色惨白道:“我们刚刚看见了这个东西……”
后方有几个仆人将一个竹子编成的桶子放在了地上,隔着十几步距离也能闻到血腥的气味,抬放时都能看见下方滴落的血迹,慕容历壮着胆子走进,掀开了最上层的布匹,众人看去。
郑慎虚当即胃酸翻滚,白君儿的脸色也难看了几分,兰香雪皱起眉头。
这一箩筐里都是人头,足足五个,并且每一个人头的面部都被剥了皮,露出血淋淋的筋肉组织。
慕容历挥了挥手:“送去后山安葬好吧。”
他转过身,神色更加颓然:“各位也见到了,这也是为什么我说不能放各位离开的理由,这五人是寄宿在我磐龙山庄里的客人,自称是漠北五绝,没什么本事却喜欢说大话,可他们混吃混喝劣性十足,我用了半年时间也没能赶走这五人,倒是在大约在一天前,他们偷偷在夜晚溜走了。”
郑慎虚掩着口鼻,忍住翻滚的肠胃,他问:“为什么?你威胁要杀了他们?”
“是他们想要逃得一命,所以自己逃走了。”慕容历低声道:“看这杀人手法,各位还没猜到么?这杀人剥皮的手法,全天下也就只有一位杀人魔头喜欢这么做。”
“你想说的是……黑榜第十?”白泷若有所思的问。
“白骨书生,喜欢杀人剥皮。”慕容历道:“也是他杀了二长老和七长老……这两位也是气海境的先天,哪怕年纪大了,不如年轻时的全胜时期,可能杀了他们的人,很难想象是别人。”
“白骨书生,人榜十五,修为却是练虚境。”白泷道:“修为境界高,但战绩不行,先后落败于玄空和尚以及左狂徒,后来也挑战过烈饮,记得是差点被打出心理阴影,要说更深刻的印象倒是没有了……”
“白公子很了解?”慕容历问道。
……那当然了,因为听别人亲口说过嘛。
白泷随意解释:“我看武评比较多。他黑榜第十,全靠杀人,是个明目张胆收钱杀人的刺客,有时候收过钱连雇主也杀,是个黑白两道都不喜的疯子……为什么他会盯上磐龙山庄?”
“因为舍妹慕容念瑶。”慕容历不无骄傲的说:“各位理应是知晓的,念瑶是胭脂榜第十。”
“嗯,比楚静静低一个排名。”白泷点头,这样比较好记。
慕容历愣了一秒,心说你强调这个做什么?你跟楚静静很熟么?
“念瑶已经二十岁了,早到了该嫁人的年纪,父亲希望她早些成亲,便打算张罗婚事,也有意举办比武招亲……”慕容历恨声道:“谁曾想,竟引来了这个魔道。”
白泷顿时对白骨书生的评价下调了两个评级:“原来是个色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