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一路上,alpha女孩简直把所有甜言蜜语的称呼全都试了个遍,她笑意吟吟,语调轻快又昂扬得几乎像在唱歌一样,这样叫她:
“怀怀、亲爱的,宝贝——”
向舒怀几番阻止无果,只能赌着气别开视线去、装作无所谓的模样不搭理人,耳尖却早已经红得不像话,仿佛下一秒就会滴出草莓汁那么甜。
……不和小醉鬼一般见识。omega少女这么告诉自己,努力想要藏起烧红的耳朵和脸颊。
停好了车,余晓晓也终于试完了所有的爱称。她眨巴眨巴眼睛,趴在车座靠背上望着自家爱人。
“——所以,大冰块,你喜欢哪个呀?”
向舒怀不作声,稍稍整理过领口、确保自己仪容无误后,便打算起身:“……走了,余晓晓。”
alpha女孩点点头,倒是很乖地跟出来了,亦步亦趋、小鸭子一样跟着她的脚步往前走。
啪嗒啪嗒,倒是很乖。
大概是因为保留着以往的行为惯性,尽管她们在晚宴上已经闹得那么大了,余晓晓似乎还是默认着不能在公共场合暴露两人关系的。
空旷的、但是随时可能出现熟人的公司停车场,当然也算在内。
于是,她这么跟着,眼巴巴地望着自家爱人的手,又不敢去牵,看起来几乎有点可怜兮兮的。
……更像小狗了。
向舒怀想。那种,好像很乖地垂着豆豆眼、毛发乱得不行的金色棉花糖狗狗。
——因为刚刚在车上不注意,alpha女孩的头发也有点蹭乱了,只是还没收拾过,因而翘得格外厉害。
让向舒怀看着就有点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去、揉揉她蓬松的发顶,然后将那些卷翘又叛逆的发尾理顺。
唉。她忍不住好想叹气。
“余晓晓。”于是,omega少女唤人,“过来点。”
“嗯?”
余晓晓就睁着圆圆亮亮的眼睛,小狗一样凑过来。
“——怎么啦?”
“我帮你扎头发。”向舒怀这么轻声说,“太乱。”
alpha女孩应了声,她便将人翻了个,解开对方脑后有些歪扭的发绳,将一下子蓬得如同一大朵蒲公英的发丝拢起、用手指轻轻梳顺,然后飞快地扎了个小揪揪出来。
……大概是余晓晓的头发确实很硬,又卷卷的,那么一小朵扎在脑后时,看起来意外地有点像是只小尾巴。
“大冰块、大冰块。”
而这条小尾巴的主人还在止不住地回头回脑、想要与她搭话。
“大冰块、等等呀,你还没有告诉我答案呢——”
……这样,小小的蓬松发辫随着她动作跳来跳去,左右轻轻地摇晃着,看起来就更像是小尾巴了。
鬼使神差地,向舒怀伸出手,指尖轻轻地上下拨了拨。
尾巴向上弹去,带着一点弹弹的韧性,划出一个小小的弧度,可爱。
而余晓晓隐约感觉到这个奇怪的力道却不知为何、因而格外困惑地向上仰起脸望她,圆眼睛亮晶晶,只显得有点呆呆的,看起来就更可爱了。
向舒怀忍不住又轻轻揪了揪她的小辫子,像是在挑逗小狗的尾巴一样。弹啊弹。
好好玩——
“……呜哇,大冰块!”
余晓晓呆呆地被她玩了一会儿小辫子,才忽然反应过来,便用力甩了甩头、像是刚洗完澡的小狗甩干毛发一样,转得像是个小风车一样,只抬起手护着自己的小辫子。
“大冰块,”alpha女孩控诉,“你好幼稚啊……!”
我?
向舒怀这样想。
……才不会。
当然是余晓晓这个笨蛋更幼稚了。
她于是理直气壮地伸出手,继续拨弄那个毛绒绒、被余晓晓护着的小辫子。
——好像,因为它被余晓晓紧紧护在手中间,若隐若现地碰不着,就更好玩了。
“我才不幼稚。”
于是,omega少女答,这样顺理成章地、语调平静而丝毫不幼稚地要求。
“——余晓晓,你让我再碰一下。”
余晓晓拒绝:“不要不要不要——”
于是,余晓晓一直往旁边躲,头摇得像是拨浪鼓,她就追上去、从各种角度试图突破alpha女孩对自己小辫子的防御,再玩上一下。
这么打打闹闹着,空旷的停车场当中一时只有两个人交杂而凌乱的脚步声,像是雨滴一样轻快地落在水泥地面上。
alpha女孩的体力本来就比她好上不少,这么无比灵活地躲避着,就算被她抓到了间隙,手背也紧紧地护在小辫子上,向舒怀怎么也没办法突破防御、触碰到毛绒绒的发梢。
她好不容易抓住了余晓晓的一点疏漏,扑过去、却只能够摸到alpha女孩的手背。
“余晓晓——”omega少女很不甘心地这样唤着人,语句里带着种不自觉的撒娇意味,“你让我碰一下,就碰一下。”
“不给不给。”
她家爱人拒绝得飞快,用力摇着头躲她。
“好痒啊,大冰块。”
“就一下。”向舒怀据理力争,“那个小辫子还是我扎的。我就碰一下。”
“……不要。”
“就碰一下——”
这么央求了一会儿,alpha女孩好像也有点动摇了。她望着自家爱人认认真真、含着自己也没有意料到的撒娇意味的湿淋淋黑眼睛,忽然想到。
“嗯、那……大冰块,你再叫我一声姐姐,就给你摸摸,怎么样?”
什么呀。
向舒怀就瞪她。
她真的好像那种——第一次尝到了超级好吃的零食罐头、然后食髓知味的小动物,拱来拱去地还想要再尝一次。
向舒怀是一点也不想叫的,可是毛绒绒小辫子的诱惑又太大了。她瞪着自家人一会儿,还是很不争气地动摇了。
“……叫一声,就可以?”
“嗯!”余晓晓用力点点头,“给你摸一下。”
向舒怀认真要求:“待会儿也要。”
等到办公室里,见过需要见的人之后,她可以坐在沙发旁边,一边看文件、一边玩自家爱人的小辫子。刚刚好。
“嗯……待会儿呀,”alpha女孩悠悠闲闲地卖关子,很有些翘尾巴,“那就是待会儿的事啦。”
“不行。”向舒怀讨价还价,“现在一起。”
她这么说着,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神情严肃、认认真真谈论着一条小辫子可不可以摸的模样幼稚又可爱的要命。
余晓晓被她逗得直想笑,笑意临到唇边,又被她直白的瞪视逼回去。
“余晓晓。”omega少女拧着眉头,“你不要笑。严肃一点。”
哎哟。余晓晓简直没办法。
再没有比她们这样打打闹闹、向舒怀执着地要像是玩逗猫棒一样玩她的小辫子更幼稚的事了,对方却用那样一副神情,要求她严肃一点。
alpha女孩心软成一片。
她想,笨蛋猫。
“好、好。”余晓晓就应,稍微凑近了一点,对自家爱人放轻了声音,小小声说,“那,大冰块,你到时候亲我一下就可以,好不好?”
大概是靠得太近,她呼吸洒在了自家爱人的颈边,余晓晓发觉那片苍白的肌肤一下子红了。
她摇摇自家爱人的手,问:“好不好呀,大冰块。”
半晌,omega少女才敛着眉眼应:“……嗯。”
“——好啦。”
余晓晓答得飞快,语气轻快,笑意盎然。
“那,现在叫我姐姐吧,大冰块——”
向舒怀抬起手来捶她,被轻轻接住了手之后,还是红着耳朵、小小声叫出:
“……晓晓姐姐。”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在公共场合,尽管是在办公时间、完全没有其他人在,向舒怀还是羞得格外厉害,只远比在车子里还要更害羞。
那个声音太轻了,像是小小的、风卷起的雪花,甚至还没有被彻底吹起呢,只在第一缕风当中就散开了。
余晓晓握着自家爱人的手,就连这么近的距离,都有些听不清。
于是,她小声说:
“声音太小啦,大冰块,我没听见嘛。”
这个答复,让omega少女羞得更厉害了,苍白脸颊上的温度一下子烧得很高很高,她泄愤似的用力握了握余晓晓的手指,还是叫出:
“……晓晓姐姐。”
“嗯!”余晓晓就笑,伸出手去摸摸她的发顶,又不敢太用力,担心会碰乱刚刚才扎好的马尾,“好乖呀,舒怀小妹妹。”
既然已答应了,她于是也微微垂下头、挑了个最方便的角度,把自己的小辫子给自家爱人玩。
“喏,大冰块。”
见向舒怀拨动得那么认真又入神、黑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倒影,余晓晓简直觉得好玩得不行。
“大冰块。”她于是这么问,“——就这么好玩吗?”
omega少女玩得投入,不分出眼神给她:“嗯。”
“哇,说起来。”余晓晓就笑,“大冰块,我是不是应该买个逗猫棒给你玩呀,看你玩得这么开心——”
闻言,向舒怀就用力地、没什么杀伤力地瞪她,看起来有点像是要咬她一口。
“才不……”
她反驳着,看起来有点凶凶的模样,手上的力道却仍然不重,也不拽余晓晓,更好像是小朋友在小心翼翼地与自己毛绒绒的新朋友玩耍。
这么并肩走着,向舒怀拨弄着她的发辫,有点痒痒的,不过冰凉的指尖偶尔擦过她的颈间、蹭过那块屏蔽贴,其实还是舒服的。
感觉不错。就是自家爱人的手指实在太冷了,让余晓晓难免又要担心她的身体。
要是能暖和起来就好了,她这样想。一直都是那么温热而柔软,健健康康的,就很好了。
这么走着,有个声音从一旁忽然响起。
“……老板?”
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向舒怀吓得几乎打了个激灵,
她一下子慌慌张张地收回了还放在余晓晓小辫子后面的手,抿了抿唇,才终于变回以往的办公状态,望向声源的方向。
——那是个同样西装革履的女性,余晓晓不大认识,但隐约有印象对方应该是向舒怀的直系下属,还是从新星调来的,从那个称呼就可知。
“方圆。”
而自家已经变回了小向总的爱人点点头,上前一步,似乎想与下属沟通工作情况,又因为余晓晓而有些为难。
“……啊,这位是我的同事,方圆。这是我爱人。”
余晓晓向同自己打招呼的女人笑了笑,望向自家爱人,才发现omega少女的耳朵分明还是红着的,大概是因为刚刚的幼稚和亲昵被下属看去了,颜色鲜艳欲滴,可爱得要命。
她刚刚还觉得,向舒怀变回那个小向总了呢。
——这样一看,不是完全没有变嘛。
她好想凑过去亲亲自家爱人羞红的耳朵,只是毕竟还有人在,对方又似乎要一路走一路谈论公事、又不想与她分开的模样,神情有些为难。
余晓晓干脆歪歪头,有了主意。
“说起来哦,”她提议说,“我先去健身房那里待一会儿?反正也没事做,你好了发消息给我就好。”
向舒怀望着她,还多少有点犹豫,大概是担心她毕竟是“醉酒”了的,不太放心她一个人。
“——没事啦,宝宝。”
余晓晓就笑,声音里带着一点点促狭,故意用了自家爱人没办法反驳的亲昵爱称,果然看到omega少女咬了咬嘴唇,“腾”地红了耳尖。
“我就去坐一会儿嘛,不会一个人洗澡的,好不好?有什么事我就联系你啦。”
半晌,omega少女才取出自己的工作卡,有点置气地塞进她怀里。
“……嗯。”
余晓晓就将她的卡好好地装进口袋里,还轻轻拍了拍,才向自家爱人笑起来。
“——那我走了哦,宝宝。”
她走得远了些,还能听见身后传来隐隐约约的谈话声。
似乎是她的下属在说:“……您爱人真温柔。”
向舒怀答了些什么,她没有听清。不过猜也猜得到,肯定是不会是很温柔的好话,而大概是什么赌着气、有点气鼓鼓的回答。
另一边,向舒怀闻言,果然只是微微敛了敛目光。
“她啊。”
向舒怀应了声,刚刚拨弄过对方毛绒绒发辫的指尖还有些发烫,耳朵也偷偷红着,藏在垂下的柔软长发里。
她还能够想起刚刚那个爱称。分明余晓晓只是说来逗她、想看她脸红的,可是被那样认认真真说出来的时候,也真的好像是一句爱语。
什么、温柔之类的……
omega少女小声答:
“……幼稚鬼而已。”
*
这边,余晓晓拿着自家爱人的工作卡,一路很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空旷无人的健身房。
毕竟是工作时间,没有什么人在健身,alpha女孩得以找到了空荡的拳台,靠着边沿坐下了。
有点无聊。
刚刚自家爱人拨弄她小辫子时候的古怪触感,仿佛还有些残留在发间,轻轻跳动着,只是身旁的温度却忽然不见了。
……不过,她并不是没有事做了。
恰恰相反,她必须、必须把戒指画出来。
余晓晓无比庆幸自己出来时背包里装了平板。
大冰块去谈工作,她刚好自己坐在这里画图,免得被对方看到、再没有了惊喜。
可是,真的很难画。
戒指的元素,她倒是有些想法,可是不知道能不能实现,关于材质的问题多少还要问一问更专业的悠悠姐,
还有,就是重量和舒适度这些都要考虑……
alpha女孩抱着平板,止不住地发愁。又不能咬触控笔,就只能够从包里面翻出薄荷糖来嚼。
咔啦。
冰凉的薄荷味绽开在唇齿间。
余晓晓埋着头,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小辫子的发尾,还是认认真真地画了起来。
她仔细描绘着,似乎已经看到了一枚枚戒指出现在自家爱人手指间的模样。
这样许久,直到一个声音忽然在面前响起。
“——晓晓。”
是易安宁,似乎是步履匆匆地赶过来的,站定在她面前,神色略有些凝重地拧着眉头。
她问:“关于老板,还有那个人……我们能谈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