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同居后标记了Omega情敌 弄夜洒星 6304 2025-04-28 10:39:07

那是个很笨拙的吻。

笨拙到甚至不能够被称为是亲吻。

尽管向舒怀气势汹汹地将她拽下来、自己了迎上去,但却丝毫不知道没有一点接吻的方法。她甚至连要偏一偏头都不知道,两个人嘴唇相碰的同时,鼻尖也撞到了一起。

好像向舒怀也被这碰撞吓了一跳,像是受了惊的猫一样、本能地只想要向后退去。

而两人的嘴唇微微分开,她却心一横,闭上眼睛,再次决然地吻了上去。

于是,两瓣柔软的嘴唇相撞。

……余晓晓尝到一点清苦的气味。

是药,她抹在被打裂了的嘴角伤口上的药。

尽管这绝对不是合适分神的时机,余晓晓却也还是忍不住想到——

明明过了这么久了,向舒怀她的伤也仍还没好吗?

而此时,向舒怀只是紧紧揪着余晓晓的衣襟。

——她向上攀着,微微张开了唇,只是学着自己曾在文艺电影和小说里曾经看到的那种深吻的模样,尝试着去舔吻自己唇齿之间、alpha女孩软和的唇。

她的动作毫无章法,明明来势汹汹,吻起来时却仍然很是小心翼翼的,温热的舌尖不敢用很大的力气、也不敢深入,像是小猫舔毛似的,只是试探着、来回折腾着那两瓣柔软。

余晓晓被她舔得痒痒的,可是又不敢乱动。

她生怕自己又吓到向舒怀、也怕对方再生自己的气,就只能够顺从地微微张开嘴唇,任由仰着脸的向舒怀施为。

淡淡的、绵绵的甜味,在两人唇齿之间蔓延。

余晓晓被她最初那决绝的姿态所影响,没有闭上眼睛。如今她睁着眼睛,只看到向舒怀就义一样紧闭着眼,紧张得睫毛轻轻地发颤,像是被露水所拨动了的、轻盈而毛绒绒的小小羽毛。

此时她们靠得极近,余晓晓听得到她飞快的心跳声——也或许是自己的,好像穿透了一个人的胸膛,一直传进另一个人的胸腔。

一个很简单的吻,两具身体挨在一处,而两颗心脏携着两个纯洁灵魂的重量。

每一次跳动之中,它们都彼此应和着。交杂的心跳声与湿淋淋的渴望缠织在一处,如同一场毫无预兆降临的、绵密的雨水,将天平上两个轻盈如同羽毛的灵魂漉湿,坠得好似金子一样沉重。

自此,她的心脏再无法变得如羽毛般轻。

因为她有了渴望。

……终于,缺氧让向舒怀终止了这个笨拙而亲昵的吻。

她松开余晓晓的衣襟,退回到原本自己的位置去。

坐在床边,向舒怀的嘴唇吻得湿漉漉的,只如同新鲜的樱桃一样晶莹而鲜红,只让人忍不住想要尝一尝那甜意。而她总是苍白而缺乏血色的面颊上,此刻也因为缺乏氧气而泛起了缠绵的潮红。

向舒怀还闭着眼睛,睫毛颤抖。

余晓晓只是望着她,怔怔地站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话。

直到她看到向舒怀睁开眼睛。

——向舒怀明明是在微笑起来,可是睫毛颤动时,却分明有一颗泪珠从颊边滚落。

那透明的泪水惊鸿一瞥。

只是没入衣襟中,连布料都没有洇湿,眨眼之间,便再也消失不见了。

看她居然哭了,余晓晓慌极了:“向——”

而向舒怀只是微笑着,神情疏离而平静如常,尽管她的脸颊还红着,而呼吸还因为刚刚的缺氧而不稳。

只是,她黑漆漆的、月光一样的眼睛里,已经再没有了一点眼泪。

“余晓晓。”

向舒怀道。

“——以后,我们就两清了。”

*

……两清。

两清,是什么意思?

回来的这些天里,余晓晓一直在想着那句话。

……还有那滴眼泪。

那滴……玻璃珠子一样,迅速地划过她的脸颊、坠进衣襟中,好像根本没有存在过的眼泪。

那滴眨眼便找不见的眼泪,却好像流进了余晓晓的心里,变成一座湿淋淋的、哭泣着的湖泊。

那是她第一次见向舒怀哭。

无论是那个吻,还是那滴眼泪,还是向舒怀最后那句话。都是余晓晓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头绪的事物。

她想得头疼,偏偏现在忙着公司的事走不开身,而向舒怀更是一回来就忙起了公司的事,事情又大,还牵扯到了悠悠姐家。

——向氏投资房地产、与航燕合作失败这件事,闹得很大。

她们度假归来时,航燕的事刚被爆出来,圈子里已经传得沸反盈天。连余晓晓那些平时从来不管生意的狐朋狗友也在圈子里讲,说向氏想进军房地产,被绊了个大跟头;说航燕地产和一家在坡的代理公司合作,还是老板亲自谈下来的生意,结果款全都打过去了,那边却注销了空壳公司,卷款而逃。

他们说着,谁能想到航燕那么老牌的企业,还能在皮包公司这种小伎俩上栽跟头呢?这下好了,不但航燕成了个烂摊子,向氏也真就摊上了这个烂摊子。

还有,房地产可是尽耗资金的产业。而如今资金出现这么大的缺口,向氏是不是得抛售股份了?

流言蜚语传得飞快,一双双眼睛纷纷盯上了向氏,狼群般发着贪婪而锐利的青光,披上了白骑士衣冠楚楚的人皮,想在这庞大而古老的巨人身上刮一层油、分一杯羹出来。

又是航燕地产濒临破产,又是向氏资金短缺,一件一件事全发生在余晓晓关心的人身上。她根本不可能坐得住,继续在公司安安稳稳做自己的余副总监、看着新品的宣传铺开。干脆向许总监打了声招呼,便跑回家找自己妈妈,想问她要假。

乳腺纤维瘤手术的规模基本都不大,几周过去,余丹春的身体也恢复了七七八八。但毕竟年纪不小了,无论是家人还是姊妹亲戚都劝她再多休养些时日。

因此,余丹春如今便没有回公司去,日常生活不需要人照料,只是请了专门的营养师上门、负责术后的饮食,自己则通过电话偶尔给公司的重大决策点头。

余晓晓回去时,表妹余遥也在,两人都正在后院花房旁边晒太阳、捧着特别调制的养生茶,只偶尔话一两句家常。

见自家女儿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余丹春连手里的茶也没放下,还提醒分了心的余遥:“怎么了,遥遥,喝茶。”

余遥有些为难地直起身体:“小姨……”

“这一壶茶,你可得帮我都喝了。也不知道那位营养师怎么调的,我真是从未喝过这么苦的茶。”余丹春神情安闲,“咱们娘俩现在出来,得亏你姨父看不见,不然,他肯定又要看着我,把这一壶都喝完……”

“——妈!”

听到自家女儿耐不住性子、直接开口叫人,她才转过视线:“晓晓?”

可余晓晓站在那里,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最终只是有些困难地叫:“妈……”

女儿为什么来找自己,余丹春心里自然一清二楚。可她有意要熬余晓晓的性子,见状,也丝毫不打算松口,只是笑道:“晓晓,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吗?既然回来了,要不要尝尝我的茶——”

见状,余晓晓只能直接开口。

“……妈,”她说,“我……我想请几天公司的假。”

“哦?”余丹春便问,“为什么?”

“悠悠姐……还有向舒怀的事。”余晓晓有些困难地说,“我在公司里,实在是坐不住……”

见她们要谈私事,余遥便借口先回房里了,而她自己则越说声音越小,头也慢慢垂下来了。

“那么,拂晓的事,”她妈妈问,“晓晓,你想要不管了吗?”

余晓晓嗫嚅:“我不是……”

“既然不是,那就没有现在撂挑子的道理,晓晓。”而余丹春只是说。

她伸手叫神情委屈地赌气的余晓晓过来、在自己椅旁坐下,自己则伸出手,像是小时候那样,轻轻揉乱了自己小女儿的头发。

余晓晓如今二十出头,大学刚毕业的年纪,而她却已经六十岁了,反而是伴侣余父还要再小上几岁,只有五十来岁。

余丹春家里穷,孩子又多,没钱供她一个姑娘家读书,只上完了小学、勉强不是文盲便草草辍学。好在她脑子活泛,人又胆子大,先是在村子里和县里做些小生意,一直做到快要说亲的年纪,而余丹春不愿意碌碌一辈子,和家里亲情不深反而更鼓舞了她的野心。

外出做生意的计划,她只告诉了和她最亲的大姐丹花一个人。高考恢复那年,十七岁的余丹春背着小包裹、攥着自己攒下的存折、车票和大姐给她的路费,踏上了去省城的路。

一个乡下姑娘,学历又低,余丹春起初没少吃苦。她在省城跑了几个月销售,认识了不少人,也摸到些许从南方传来的风声。然后,她做下了自己这辈子最大胆的决定。

——余丹春东拼西凑到一笔启动资金,孤身搭上长途火车,南下到自己完全陌生的沿海城市,正正好好当头迎上了改革开放的东风。

十二岁的余丹春辍学,十七岁的余丹春背井离乡,十八岁的余丹春开始创业,二十八岁的余丹春将手头的资金全部投入国库券当中,发了一笔巨财,在所有人都劝她带着自己选择一条最稳妥的路时,选择将这笔巨款尽数投入了自己的小公司当中。三十五岁时,她的拂晓成为遍布全国的实业帝国。

余丹春的一生,是一场波澜壮阔的豪赌。

可她现在六十岁,却不敢再赌了。

她的女儿还这么小,像是未经世事的小兽,善良、天真、永远快乐、对一切充满希望。

这是余丹春年近四十岁,选择生育一个孩子时,对这个即将被带来世界上的孩子最好的期许。

晓,明也,太阳初升,她只希望晓晓平安快乐,在她的保护下,一辈子都不用面对任何风雨。

可是人总有生老病死。这一次的肿瘤是良性,但她和伴侣毕竟都已越来越老了。

她的晓晓最终要一个人活在世界上,这可怎么才好?

余丹春已经不年轻了,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恐怕是已经有了老人家的坏毛病。她逐渐保守起来,胆子也越来越小了,对许多新事物……像是职业经理人,她明知这事不坏,却总觉得心里有道坎,怎么也难以全盘接受。

小女儿生来就不喜欢从商,余丹春也勉强不来。她本来是想多培养些亲信,把遥遥扶起来,然后让自己的晓晓拿着股份、不至于被骗了,哪怕拂晓慢慢式微,也能够快乐平安地生活一辈子。

最好在她闭眼之前,晓晓还能找到个可靠稳妥的爱人,不惮于性别年龄,只要能够手挽手彼此扶持下去。

可如今出了她生病这件事,平日里不沾手公司的晓晓意外显露出了担当和天赋,余丹春自然是欣喜的。

既然如此,她更想培养余晓晓成为自己合格的继承人,让寄托了自己一辈子野心的拂晓继续繁荣下去。

而被她揉乱了头发的小女儿只是扁扁嘴,丝毫没有了在小许的汇报里那么优秀的模样,还是十足的孩童样子:“妈……”

“这还不是自己的事呢,晓晓。”余丹春只是微笑起来,揉揉女儿带着婴儿肥的面颊,“等到你以后真正从了商,比这更严峻、更可怕的事还有更多……仅仅因为这样,就要撂挑子的话,是走不下去的。”

余晓晓红着眼睛。

“即便你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的,晓晓。”

这让小女儿显得更沮丧了。

见状,余丹春安慰她:“也别太担心了,要是真有什么,妈帮你看着,到时候肯定要帮你那两个小朋友一把。放心吧。”

她天真的小女儿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余丹春没办法地笑起来:“……哎哟,好啦,多大的孩子了,又哭鼻子。”

而回应她的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害怕撞到她快要愈合的刀口,她的小女儿抱得很小心,毛绒绒的脑袋却不住地在她肩膀上蹭啊蹭,真的好像是小动物一样。

轻轻给哭鼻子的小女儿拍着后背,余丹春心软又无奈。

唉。她想叹气,自己的女儿,真是个傻小孩。

那两个让晓晓无比担忧的小朋友,此时恐怕还不知在打着什么盘算呢。

从家的小孩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人很稳重,又不比老人这辈过于顾念亲情、心软得过分,总不会对她们家那个不省心的爹不管不顾,任由对方闹出大乱子来。

至于向家。那个聪明得过了头的孩子。

——她的野心、她的筹谋和她的利齿,甚至远超于她的父亲,是余丹春都要无比忌惮的。

她看得出,向舒怀是个比之她都毫不逊色的赌徒,疯狂、冷酷、什么也不在乎,是个无与伦比的危险分子。

可那孩子偏偏成为了自家女儿的朋友,而晓晓又对对方那么喜欢和信任。每每想起这件事,余丹春就是一阵头疼。

哪怕她们已然是盟友、如今势均力敌,余丹春仍可以保护好自己的女儿,可依向舒怀的野心和能力,拂晓总有无法和她别苗头的时候。

假使她真的要对晓晓动什么坏心,到时候,晓晓又该怎么办呢?

可是在她怀抱中的小女儿,却一点也不知道她沉重的忧虑,只是抬起头,认认真真地嘱托。

“妈,”余晓晓说着,圆眼睛里满是忧虑,“那、那如果,大冰块和悠悠姐要用钱什么的,我到时候从我的钱里多支一些……说不定还得找你们要……”

“好。”余丹春也只好答应,“没问题啊,晓晓。”

……这可怎么办呢?

*

向氏和航燕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向舒怀这里却无比宁静。

为了配合舆论,她这段时间没去总部,只是随意找了处名下的房产住了,留安宁一个人在公司应付各式各样源源不绝的访客、回绝那些不轻不重的试探和邀请。

姐姐那里对她则更放心,除了从伯母给她打来几次电话、哭诉自己的丈夫如何如何荒唐没担当之外,再没有任何多余的联络。

向氏的股票跌至新低时,向舒怀正站在镜子前,查看自己嘴角的伤口。

她身体不大好,伤口恢复也慢。尽管过去了这样长的时间,伤痕却仍然新鲜、清晰可见,大概是因为她的皮肤过分苍白,因而显得极为刺目。仅仅是这样看去,就能大致猜测到伤口的主人受到了怎样暴力而粗鲁的对待。

——这正是向舒怀想要的。

她将视线从轻微刺痛的裂伤上挪开,垂眸扫了一眼被未接来电挤爆的手机,只是轻轻按灭了屏幕。

没什么意思。

都是向氏的那些族亲,本就不愿意服她、却也忍不住仰赖和忌惮于她能力的长辈们,如今看向氏出了这样大的事,肯定要来声色俱厉地讨伐、也想知道向氏的未来究竟如何。

而她的手机拨不通,他们自然要去对向弘山告状,将她的鲁莽、盲目和短视仔细批驳一番,想要捋下她的继承权,换成他们的儿子。

可是他们不知道,这被他们从头批到尾的房地产方案,分明是向弘山本人的主意。

当然了,如今失败了,对外当然是她识趣地顶包。可自己的失败决策被上上下下批判和声讨,对于身处高位如此之久的向弘山来说,绝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这种体验,自己那位高处不胜寒的生父大概很久未曾有过了吧。

向舒怀想着,眼里渗出些许冷森森的嘲弄笑意。

现在,就看尊贵的向董事长什么时候沉不住气,准备召开家宴了。

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她偶然一抬眸,只正巧在镜子里望见了自己的面容。

——像极了向弘山。尤其是那双眼睛。

向舒怀其实生得非常像自己的母亲,她也曾在那对“外婆”和“舅舅”手中见过那张全家福合照。当时二十几岁的柳秀的五官,与她现在的确是如出一辙,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柳秀很美,面如冠玉、唇似朱樱,二十出头时风华楚楚,否则,当时已是富豪的向弘山绝不会愿意与她春风几度。而柳秀最美的是那一双眼睛,楚楚动人、如同流盼的秋水,是最典型的柔弱美人的眼睛。

而明明形状生得一样,向舒怀却有一双野兽的眼睛。

冷血、阴狠、野心勃勃、永远贪婪而不肯满足,那是属于向弘山的眼睛。

因此,望着镜中的自己,向舒怀一时有些出神。

她好像在镜中看到自己懦弱的生母,也好像看到自己冷血的父亲。

无论是向弘山还是柳秀,都不曾期待过她的出生。而向舒怀也从未期待过成为他们的孩子。可是某种诅咒缔结在三人之间,源于血缘的诅咒。

她憎恨他们带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

但不带些什么离开,从不是她的风格。就像殊死搏斗的野狗哪怕拼死自己的性命,也要在仇敌的喉咙上撕下一块鲜血淋漓的好肉。

……于是她期待着那个时刻。

那个,向弘山意识到他居然被自己最忠诚、最卑贱的女儿夺去了所有一切,傲慢的自尊被打碎,神情狂怒而憎恨地扭曲的时刻。

哪怕是想想,向舒怀都要痛快地发笑了。

她的视线慢慢下移着。到那张苍白的嘴唇上。

……然后她想起太阳。

余晓晓,还有那个吻。

她们如今已经没有关系了。

余晓晓给她打过许多电话,都混入了那些未接来电之中。向舒怀刻意没有去看过。

她只是怕自己会忍不住心软,忍不住去渴望更多。

只是因为……那个吻,给了她无数不切实际希望的吻。

余晓晓是不喜欢她的,可明明对方心里住着的是姐姐,却仍会一时情难自禁、忍不住吻了她。

那是因为她们生理上的吸引。

因为余晓晓是alpha,而她是个omega。当时的气氛着实太过于亲昵而暧昧,在本能的驱使之下,余晓晓在她唇上落下了那个亲吻。

这在向舒怀胸腔里燃起了某种贪婪的渴望。

她忍不住想,如果——如果,她利用信息素,利用alpha的本能,让余晓晓标记自己的话,是不是就能够把太阳留在自己身边?

如果真的可以。

可是——她不该那么卑劣。

余晓晓对她那么好,姐姐也一直照顾她,她本不可以有这样丑恶的念头。

可仅仅是克制自己的贪婪,就让向舒怀疼得快要受不了了。

余晓晓不喜欢她、余晓晓只是因为天性里的善良才对她有一点好,可是,她却可以彻底占有余晓晓。就像她夺得向氏继承人的位置、未来又将会夺去向弘山手中的一切。因为向舒怀本就是那么丑陋而低劣、不择手段的人。

可是,也是在那时,向舒怀意识到自己的残缺。

她的腺体是残破的,或许根本无法接受永久标记,她不能生育孩子,也不会拥有正常omega所拥有的规律热潮。

比起任何其他omega来说,她几乎没有什么吸引力,会发生那个吻也都只是阴差阳错。她甚至不能用自己的身体勾起余晓晓的欲望。

……她一无是处。

向舒怀妄想了个一晚上。她幻想她是个完整的omega,她会设计某个误会,和余晓晓完成永久标记,将余晓晓彻底留在自己身边,然后也许——也许,很长很长一段日子过去,余晓晓会慢慢放弃爱慕从悠,然后有一点喜欢上她。

可她不是。

然而在那个梦里,向舒怀又无数次看到姐姐无奈而包容的微笑神情,余晓晓望着她的悠悠姐时,那双亮晶晶的、充满了向往和闪亮爱意的圆眼睛,小太阳一样。

还有她自己——嫉妒的、丑陋的、扭曲的灰色影子,被太阳照遍每一个阴暗不见人的角落,然后化成灰烬。

她不该站在那里。

所以,在余晓晓道歉时,她最终贪婪地索要了一个决别的吻。

她们以后便不会再见了。

再也不会。向舒怀告诉自己。想这些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她用力闭上眼睛,阻止自己再继续想下去。

直到一阵铃声忽然响起。那是她设给安宁的特别提示。

于是,向舒怀接下这一通来电。

“老板,”而那边开口道,声音里含着隐忧,“之前联系的专家经过会诊,出了份治疗方案,我已经发到您的邮箱了,您有时间查看一下。”

她犹豫片刻,迟迟未挂断通话,还是加了一句,“……您一定注意身体。”

……她的治疗方案。是关于她的性腺体的。向舒怀自己动手剜掉腺体时正是发育期、激素最容易紊乱的时候,挖得不够干净,又没有得到及时的医疗,后遗症一直断断续续拖到现在。只最近才联系到国外的专家团队进行会诊。

听安宁的意思,大概是结果不太乐观了。

这样想着,向舒怀点开邮件。

——而她看到的是两套治疗方案,留给她自行选择。

要么,她彻底去除自己的性腺体,通过药物漫长的干涉,将自己变成没有生育能力的beta。

要么,她将接受崭新的omega性腺植入,经历同样漫长而痛苦的信息素治疗,恢复自己作为omega的能力。

作为omega,她将能够完整地接受标记、拥有规律而普通的热潮。

还有……生育。

向舒怀的视线落在那几行字上,迟迟无法移开。

如果是曾经,她根本想都不会想,只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第一种方案。可她现在却犹豫了。

两条路。

beta,或者omega。

该怎么选?

向舒怀脑海里只有一片空白。

……如果见余晓晓一面,她就会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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