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那个梦裹挟着她飘飘摇摇了许久,终于在奇怪的、幻觉般的温暖当中逐渐降落。
残余在身体当中的药物让向舒怀仍有些昏昏沉沉的,半梦半醒之中,她又在暖融融的怀抱里窝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有足够的力气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只超大的、软绵绵的抱抱熊的脸。
是、什么……
向舒怀有些茫然地转了转脸,手臂随即擦过了另一个毛绒绒的触感。
她才发现自己身边不知何时堆满了玩偶,毛绒绒的、笨拙的小小狗与小猫围绕在身周的床铺上,全都是她与余晓晓曾经一起得到的,此时亲亲密密和将她围拢起来,简直像是那种商场里面、堆满了玩具的橱窗一样。
明明她吃了药上床的时候、还是没有的。
大概是睡意还未褪去,向舒怀茫然地慢慢坐起来,心底浮起的第一个念头是,是这些毛绒玩具活过来了吗?像那些童话或者鬼故事里一样……
“大冰块,”一个轻快又温柔的声音传来,“你醒啦。头还晕吗?”
向舒怀茫然地抬起脸,只看到alpha女孩笑意吟吟地坐在桌边,歪着头看她,笑容像是小孩子一样天真灿烂。
……诶?
而见自家爱人神情茫然地坐在满床毛绒玩偶之间、神态里还带着些许梦中未醒的困倦感,那双漂亮的黑眼睛只是安静而迷茫地望着自己,好像小孩子似的,余晓晓的心脏一下子柔软得不像样。
她于是站起身来、走到床边在自家爱人嘴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大冰块、”在啄吻的间隙,alpha女孩小声说,“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向舒怀被她吻得懵懵的,只是下意识仰着脸、晕乎乎地顺从着颊边的力道被落下亲吻,然后烧红了耳尖。
冰凉的唇逐渐被染上热度,omega少女才逐渐能够从昏睡的余韵当中醒来,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她的脑袋里晕晕地浮起这个念头。
余晓晓她、没有走吗……?
于是,向舒怀只本能地揪紧了垂在自己身前的衣角,小声问:
“你不走吗?”
“走什么呀,”余晓晓就轻声问她,然后很亲昵地同她蹭蹭鼻尖,“我干嘛要走啊,大冰块。”
……因为、你会讨厌我的。
脑海里总有那样一个声音,在这样地告诉着向舒怀。
她过去的事那么糟糕,丑陋又恶心,是让人看一眼都要嫌恶地别开视线的存在。而余晓晓如今发现了这些。
自己是这样的人,几乎是天真纯洁的alpha女孩的反面一样。
一点也不相配。
向舒怀小声说:“……你应该走的。”
她这么说。明明心脏在为此而颤抖着,神情和语句却仍然都那么平静,在说一条普世皆准的公理一般。
“——你不应该和我在一起。”
大概向舒怀自己都没有发觉,说着这样拒绝的话语,她的手指却紧紧地捉着自家恋人的衣角,揪得指节都尽是失血的惨白颜色,却颤抖着不愿意放开。
“我这样的人,和你并不……唔、唔啊……”
接下来那些自贬的话语,于是被尽数吞进了吻里。
这个吻有一点点凶,带着些许强硬,好像在责备她为什么那么说自己。
明明alpha女孩并没有嵌制她的肩膀、更没有将她禁锢在怀里,手只是温和地扶着她的面颊,可是向舒怀就是软绵绵地倚在那个怀抱里、直不起身体。
氧气迅速流走,她所有一切决心都好像在被击垮,omega少女揪紧了手心里单薄的衣角,理智被烧得无比灼热。
不要……
她的心脏在拼命跳动着。
不要离开我、余晓晓,不要……
过去的事,我、我——
而alpha女孩中断了这个吻。
她不再继续侵袭下去,只是微微抬起下巴,慢吞吞地、安抚地轻轻啄着自己爱人湿润发抖的嘴唇,一下、一下,再小心翼翼地摸索到她揪着自己衣摆的手指。
隔着手套,她感受不到那只手的柔软温度。就只能轻轻摩挲着自己爱人的手腕,试图如此地表达自己的爱意。
“你都……知道了吗?”
忽然,omega少女开口,问得好轻好轻,“余晓晓?”
“我……听到姚裕美说了一些。”
而余晓晓点点头,轻声说着,试着鼓励地去抚自己爱人的脸颊。
“我不相信她的。大冰块,如果你愿意说……”
然而,她的爱人却只是摇头,肩膀也在因为被这个答案重新唤醒的惊惧而发着抖。
“我、那个时候,对不起……”
omega少女喃喃着,近乎渴求地睁着那双黑眼睛,然而却不敢去看余晓晓的脸,就只是兀自摇头。
“对不起、余晓晓,你别走。我那时候,我应该、我……”
她语气里充满了自责和惊惶,好像在谈论的是自己最严重的、需要为此承担全部责任的错误,可是、可是——
……可是,那根本就不是她的过错啊。
alpha女孩想。分明她才是遭受了那些的人。
她为什么要道歉?
那些残忍的照片、还有一句句的道歉,让她再也无法忍住自己想要将人拥入怀中的冲动。
——于是余晓晓做了。
她只是张开手臂,用力地将人拥进了怀中。
“诶、”忽然被打断了道歉,让omega少女有些茫然,“余、余晓晓……”
而余晓晓就只是将脸埋在她颈边,深深拥抱。
在她怀中,手臂之间的那双肩膀单薄得惊人,好像随时都会消失在她的怀里一样,脊背也好消瘦,脊骨与肩胛突出,流溢着柔软的长发。
“向舒怀。”她喃喃着,“向舒怀……”
omega少女毕竟太瘦了。隔着睡裙,余晓晓仍几乎能清晰地摸到她一节节脊骨的形状。她好像是自己怀中一只敛翼停落的脆弱蝴蝶,而翅翼因为呼吸的气流而微微颤抖。
就是这么单薄脆弱的脊背,承受了那么多、那么多恶意的重量……
余晓晓无法不感到一阵泪意上涌。
她于是想起那张照片里被污水浸湿的校服,浅色布料贴在单薄的脊背上,被污渍浸得颜色难辨。就只剩下了污浊。
有人扯开了向舒怀扎起的长发,于是湿漉漉的黑发也随之而散乱下来,凌乱地散落在肩上,像是水藻一般。
而那时候更稚嫩的向舒怀也好苍白,比现在还要更瘦更脆弱,手腕上缠裹着纱布,底下是被自己弄得鲜血淋漓的伤疤。只有带着那些,她才能够让自己坚持下去、不被恶意击碎——
明明遭受那些苦难的人是她啊。
……为什么她现在却还要道歉?
余晓晓不明白。她无法明白。
“……大冰块。”她轻声说,“为什么要道歉?”
“我……”omega少女被问得懵懵的,“对不起……”
而她只是抱得更紧更紧。
“不许道歉,不可以道歉。”
余晓晓尽可能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然而语气却还是愈发激动。她用力拥抱着自己的爱人,眼眶发烫,只几乎用了要将人揉碎在自己怀里的力道。
“向舒怀、向舒怀……”她喃喃着,“明明不是你的错。你不可以道歉……”
omega少女大概被她勒得有点痛,只本能地低低“啊”了一声,在她怀里挣扎不开。
“余、唔,”她被完全搂在拥抱里,声音有点闷闷的,“余晓晓……”
“大冰块。”而余晓晓只是一遍遍告诉她,“不是你的错,你不许道歉。不可以道歉……”
……要是、她心底那个念头格外地清晰而强烈,几乎燃起了一种奇怪的灼热,要是能把向舒怀真的揉进怀里就好了。
不会再有人欺负她,也不会再有任何厄运……
“余晓晓……”
或许是她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omega少女轻轻揪了揪她的衣袖,“疼……”
于是余晓晓松开了手臂。
然后,她只是扶着人的肩膀,不留情地用力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凶很凶,带着惩罚的意味,像是快要把她的恋人吞入腹中,不留一丝喘息的余地。
而向舒怀很快被吻得彻底没有了力气,她挣又挣脱不开,只能够被束缚在激烈的亲吻当中,被掠夺走最后的氧气。
“不……唔……”
她身体发软,下意识“呜呜”地祈求着,几乎快昏过去了,然而alpha女孩却不愿意这么放过她。
“大冰块、大冰块……”分开的瞬间,余晓晓喃喃着,“不可以道歉……”
然后便吻得更深。
这个吻彻底结束时,向舒怀已经几乎有些失神了。她茫然地倚靠在自家爱人灼热的怀抱里,像是软绵绵的小动物一样,只被一点点亲吻去眼角渗出的晶莹泪滴。
“向舒怀。”而她的爱人在她唇上吻了又吻,用了点力去咬那片湿润而灼热的柔软,“不可以再那么说自己。”
她说着,“如果,你要是再这样,为了明明不是自己的错道歉的话,我就要这么亲你了。”
“——我们上一次不是约定过嘛,对不对?现在还没有亲到九分钟呢。”alpha女说着,笑吟吟地望着她的眼睛,“是不是,大冰块?你要是不答应的话,我就继续啦,把时间吻够……”
怀中的omega少女一下子僵住了,几乎有些害怕地用力摇头。
刚刚那个凶狠强硬的吻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向舒怀几乎无法想象,这样的吻如果持续那么久,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会昏过去吗?
可是余晓晓那么凶,如果她昏过去,说不定会把她吻得醒过来……
“不要……”她轻声说,有点委屈,“你好凶……”
“那你答应我,不可以再那么说自己。”余晓晓就说,“你要是答应,我就不凶啦。我们就轻轻吻。”
向舒怀于是点头:“好……”
然而她得到了一个果然很轻柔的吻。
只是这个吻很温柔,却又格外绵延而漫长,在她唇上肆意地仿佛掀起一场海中层层叠叠漫涌的浪涛。
海浪卷涌着,在轻柔的亲吻当中夺去她身体里所剩无几的氧气。
氧气逐渐用光,她想挣扎,可是却无法抵挡海浪。
终于停下时,向舒怀晕乎乎地呆坐在原地,还有些茫然。
……明明说、会很温柔的。
她于是就更委屈了,用力揪着自家爱人的衣角,可是手指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只能够控诉:“骗人……”
余晓晓就笑。
好可爱好可爱。她心脏软绵绵的,简直快要化掉了。
“嗯,”她答应,轻轻亲吻了一下自家爱人的鼻尖,“骗你啦。笨蛋猫。”
向舒怀懵懵地靠在她怀里,想要反驳,又不知该反驳什么。
她小声说:“才不是……”
“就是呀。”alpha女孩就笑起来,又亲亲她甜甜的嘴唇,“笨蛋猫咪。”
“那、那你就是笨蛋小狗。”她的爱人控诉,“你还咬人……”
“嗯。”余晓晓答应得理直气壮,“是你一个猫猫的小狗,只喜欢你。”
她答应得飞快,反而让自觉找到道理的omega少女更茫然了。
“诶……”
大概是刚刚过于漫长的吻让她的脑袋还是晕晕的,那双黑眼睛雾蒙蒙地望着余晓晓,说不出话来了。
见状,余晓晓又心软又好笑。她亲亲自己的猫,才继续说。
“你就是笨蛋猫嘛,总是把自己弄伤的笨蛋猫。”她轻声说,“让我看看你伤到哪了,好不好?嗯、是不是这里……”
向舒怀就怔怔地坐在那里,乖乖让她褪去那双手套,露出两手手指上缠着的纱布来。
……她真的对自己很不好,包扎伤口也是以“看起来没事”作为第一要义。大概是两只手都有伤怎么都不方便,因而缠得略有些凌乱,而在手套的禁锢下尽数渗着可称惨烈的斑斑血迹。
看到的那个瞬间,余晓晓几乎快要停止了呼吸。
她想过自家恋人受了伤,可是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严重。
她轻轻地捧起那双纤细苍白的手,几乎有些不敢碰,最终只是轻轻吻了一下没有伤到的指节。
“大冰块,”她小声说,“……不疼吗?”
其实还好。向舒怀于是轻轻摇头,然后得到了一个落在唇边的吻。
轻轻小小的,好像很温柔,像是蒲公英落在唇边一样。她有些茫然,不知道那个吻为什么带着奇怪的留恋。
从来没有被人珍惜过的笨蛋猫,不知道那种感情叫做疼惜。
“我帮你重新弄一下哦。”而alpha女孩这样说,“稍等我一下,我去拿药包——”
被血迹干结的纱布几乎已经尽数黏在了伤口上,如果硬取下来一定会很疼很疼。于是余晓晓拿棉签沾了碘酒,一点点浸湿纱布、将它们与皮肉分开,然后才轻轻将纱布掀下。
露出的,是微微掀起、带着裂痕的指甲,还有带着深深瘀血颜色的甲床。血渗满了指甲与甲床之间的裂隙,格外地惨烈。
……余晓晓真的快要没办法呼吸了。
而她的爱人看到她神色不对,只是有些困惑地轻声叫她:“……余晓晓?”
她深呼吸了一次,两次。
“大冰块,”然后她轻声问,只是用了最平静的声音,怕自己会吓到自家爱人,“这是怎么弄的?这么严重……”
“其实、也不是很痛……”
向舒怀想安慰自己的爱人,毕竟比这更严重的疼痛她经历过太多了,比起来好像也没什么。
只是,看余晓晓一下子抬起了脸,又不可置信又难过地几乎是在瞪着她了,向舒怀还是停下了话头,只轻声地解释原委。
“是……那个时候,”她声音不自觉地越说越小,“就是、姚裕美她联系我,和我说了一些话……”
“说了什么?”
“……说、她把……那些,都告诉你了。”omega少女说得愈发艰难,埋着头,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道歉,“对不起……”
“嗯?”而她的恋人轻轻放下手中用过的棉棒,又凑近过来,“你说什么呀,大冰块,我们之前约定了什么——”
她一下子噤了声,有些害怕地睁大了眼睛望着自己的恋人。
“对嘛。”alpha女孩就笑,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嘴唇,“那又不是你的错,大冰块,不应该由你来道歉呀。无论是……过去的事,还是姚裕美现在那些事,都是不该由你来道歉的。”
她垂下脸,继续小心翼翼地给人处理着伤口,轻声地说着,只好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道理。
“你也……稍微珍惜一点自己,不要再把自己弄伤了,好不好?”
alpha女孩说着,完成了最后一只手指的包扎,然后在她苍白的手背上亲了又亲。
太瘦了,染着被手套压出的红痕,肌肤却尽是惨白失血的颜色。哪怕是那么多个吻,也没有能够让她的身体暖起来。
……怎么会有这么多伤口呢?
她于是笑了笑,轻声说:“对自己稍微好一点嘛,笨蛋猫。”
向舒怀下意识道:“我才不是笨蛋……”
“好啊,那就是聪明猫猫。”她的爱人就笑起来,“这么聪明,就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嘛。”
“就算你很会忍痛,也不可以——明明就是疼的,不可以再说没关系了,也不要骗我,好不好?”
她轻声地说着,很珍惜地轻轻拾起那双惨白的、布满了伤口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要是疼的话,就告诉我你很疼。如果难过,就对我说自己很难过。生气的话,就让我知道你不开心……”alpha女孩轻声地引诱着,“好不好,大冰块?”
……可是、向舒怀心里还是胆怯的。
她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就产生这种情绪。
如果说得太多,她的爱人大概再怎么样也会厌烦吧。
她只是这样想。
“大冰块?”那个声音靠近在唇边,又染上一点蛮横的、威胁一样的感觉,“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不好的东西啦。”
向舒怀揪着她的衣角,只是摇头。
“我……”她声如蚊蚋,最终只是有些艰难地说出,“我害怕……”
“害怕什么呀?”
……怕你会觉得厌烦,对我失去兴趣,然后你就会离开我。
可是,这些话,向舒怀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她反复张了张口,最终也只是揪着那个单薄的衣角,轻声说出:
“……你不要走。”
alpha女孩就很无奈地笑起来,坐到她身边,再轻轻搂着她一起倒进堆满了小玩偶的床铺里。像是跌进了一片属于她们的玫瑰花丛。
“当然啦。”她望着自家爱人的眼睛,轻声说,“我不会走的,大冰块,我不会走。”
那双安静的、月亮一样的黑眼睛里,此时染满了不安,几乎有些摇摇欲坠似的,像是潭水被月光拨动,于是涟漪层层叠叠地搅碎了月亮的倒影,湿淋淋而沉重。
明明她还是胆怯而犹豫的,却也又是这样坦诚,好像把最真实的那个自己都已然袒露给她。
余晓晓望着自家爱人的眼睛,几乎错觉自己已经接住了满怀的月亮。
她伸出手,轻轻去牵自家爱人的手,然后小心地避开那些伤口,手指只虚虚地在纤细的指节上拢成一个小环,是戒指的模样。
她知道向舒怀总是会觉得不安。
“大冰块,”她小声说,害怕惊扰了降落在自己怀中的月亮,“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我不会离开你的。”
然后,她拾起枕头边那个她们抓娃娃时得到的奶牛猫玩偶,轻轻按在自己唇边,又碰了碰omega少女的嘴唇,像是一个亲吻。
而她的爱人因此红了耳尖。
向舒怀同样安静地侧卧在那里,黑眼睛眷恋地望着alpha女孩,大概是太累了,如今倒在柔软的床铺当中、自己的爱人身旁,于是也一言不发,只轻轻地呼吸着。
她的眼瞳中,倒映着alpha女孩神采奕奕的琥珀眼睛。
过去的那些经历,在她骨血里刻下了过于残酷而狰狞的深深印迹,在每一个夜晚、每一个安静下来的空白瞬间找到向舒怀,回响着,想要将她拖回深渊。
她的生母、继父、生父和名义上的亲人,同学、还有顾嘉小。听了那么多那么多话,向舒怀于是从内心底大概也开始有些相信,自己也就是和他们一样的人。
然后她遇到余晓晓。
余晓晓是……和这些截然不同的、太阳一样的孩子,好得她根本不配得到一样。
像是衣衫褴褛、饥饿得跌倒在黑暗里几乎快要死去的乞丐,忽然得到了明亮如太阳般的宝物。
她恐惧自己会失去这不应得的一切、又害怕玷污这颗太阳,于是被陷入更深的痛苦之中。
所以向舒怀会总是胆怯。
……可是余晓晓说,不会离开她。
小太阳只是轻轻地牵着她的手指,眼睛弯弯。
“我知道你很怕,我的小雪花,不过,不会有事的。”
“我们可以创造一种方式,一种会让你感到安心的办法。是什么都好。”
她的太阳这么说。
“你想要什么,就告诉我。让我知道怎么才可以让你感到安全。向舒怀……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