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就跟着女人离开了书房，拖鞋还没来得及穿好，因为步子迈得太急一不小心被甩掉，林霁又急忙把鞋子穿上。

“陶知薇！”她再次喊她。

这女人心肠真硬啊，说走就走，头都不回。

但幸好陶知薇只是走进了卧室，而门没有关上，大敞着。

林霁走进去从后面抱住她，“不准走！”

陶知薇垂眸，视线落在腰前这双紧紧禁锢住自己的一双手上，“我身上有很多打磨的灰，我先去洗个澡。”

“*我不！”林霁不肯撒开手，“谁知道你是真的要去洗澡还是故意为了躲我！”

“我躲你做什么？”陶知薇往衣柜那边去拿睡衣，林霁就抱住她小步跟着挪。

因为看不清前面的路，所以她走得格外滑稽，生怕摔倒。

陶知薇继续往浴室那边走，或许是顾忌着死缠烂打的林霁，所以这次的步伐很慢。

“要跟着我洗澡？”陶知薇打开了浴室的门，将睡衣挂起来。

“不行吗？”

林霁轻哼一声，语气里染上了自己都没能察觉的一丝丝期待。

“行。”陶知薇应了声，就开始解衣服上的扣子，“松开，我得脱衣服。”

林霁松开她的腰，仍然没有离开。

她盯着女人白皙光滑的后背，忍不住地吞咽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伸出食指在女人的腰上戳了戳。

陶知薇顿了下，转头看她，“你要是想的话，我们也可以在这里再亲一次。”

说完，女人的手就落在了背后的内衣扣上。

林霁瞪大眼睛，犹豫了一下，撒腿就往外跑。

她立即跑上床，在原来的位置靠墙躺下，缓和着自己的心情。

该死！

又被这个女人色/诱了……

她怀疑陶知薇就是故意的。

林霁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都是女人在她面前脱衣服的动作。

她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每次都能将陶知薇某些情况下的身影记得清清楚楚。

浴室里的水流声传来，林霁开始不自觉地想里面的场景，手也下意识攥紧了被子。

她依旧能够嗅到被子上的芳香，无论如何也没有睡意。

不出半个小时，陶知薇便从浴室里出来了，不过没怎么注意床上的林霁，就去吹了头发。

林霁盯着女人的背影看，看她挽起来的袖口，在睡衣之下隐隐约约的身形。

时间流逝得很快，好像跟陶知薇待在一起的时候，无论做什么，她总能入迷到忘记了时间。

很快，女人走过来，掀开了床边的被子躺下来。

林霁立即躺平，双手放在小腹上，盯着天花板看。

“睡觉吗陶知薇？”她轻轻问出口，呼吸有些乱。

“不睡吗？”陶知薇随口问她，语气格外随意，“还想做点什么？”

“不做不做。”林霁摇摇头，“不是不做，是不做那个，不对别的我也不想做，哎呀反正我解释不清你肯定能听懂。”

林霁暗自在心里发誓，她以后要谨言慎行，像阿郁一样做个文静内敛的人。

“我听不懂。”陶知薇调整了下枕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你故意的。”林霁拆穿她。

“我确实是故意的，你准备怎么办？”

林霁抿了抿唇，没想到这次陶知薇居然接了这句话。

以往她看穿陶知薇是故意的之后，这女人笑了笑之后就没什么别的了。

这让她怎么回答？

“不怎么办，睡觉。”

退就是进，林霁果断选择结束话题。

“想喝酒吗？”陶知薇问她。

“我不想跟你接吻。”

空气里沉默了几秒钟，陶知薇才说话，“喝酒不等同于接吻。”

“当然，如果你要这么想的话也可以。”陶知薇轻笑一声，“以后我会把喝酒当成你的一种暗示。”

“我们林家有个高层跟你也有不少接触吧？”林霁提起在会议上挑刺的那个女人，又解释了几句。

“转移话题没用。”

被陶知薇一击毙命了。

“唉……”林霁叹了口气，为自己默哀了几秒钟，“你还在因为刚才我说有很多人喜欢我的事情生气吗？”

“我为什么会因为这个生气？”陶知薇告诉她，“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向我炫耀你有多么受欢迎吗？”

林霁想了想，她的话好像没错。

在最开始跟陶知薇认识的时候，她恨不得向这个女人展示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优点，好让这个女人知道，她绝对比她强。

但现在，这些可能会关系到旁人的优点她却不怎么敢提了。

因为陶知薇的态度会变得格外冷漠。

前段时间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居然会关心这个女人的情绪。

“就是受欢迎的那种喜欢，我都跟你说了是你在乱想，你非要往那方面想。”林霁莫名有些委屈，她什么错都没有的。

她会说话，招人喜欢，难道这是她的错吗？

太受欢迎也是一种罪吗？

陶知薇换成了侧躺，手枕在头下静静地看着她。

林霁只跟她对视了一眼就慌慌张张地挪开了眼神。

她从女人未着妆容的面容上看出了质问和落寞。

“陶知薇，像你这么优秀的人，从小到大追求者也很多吧？”林霁开始试图将话题抛到陶知薇身上，“只抓住我一个人质问可不像话。”

“我不关心这些。”陶知薇坦诚地告诉她。

她的确对这些感情不太感兴趣。

她一直谨遵母亲教诲，一心扑在学习上和事业上，会影响到她、让她分心的事情她从来不会参与。

小时候母亲会严厉禁止她这些，成年之后她自己也对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失去了兴趣。

要说追求者……？

大概是有的吧。

不过最后都会被她冷淡和生人勿进的气质吓跑，甚至她的性格让她连真心的朋友都没几个。

她从始至终都孤单惯了。

现在的她仍然不关心自己有没有追求者，但她会关心林霁有没有追求者。

原来追求者不止会让主角心烦，也会让主角的追求者一并心烦。

“你提到的那个高层我有印象，但现在没怎么接触过。”陶知薇不想在提起刚才那些会让她不高兴的话题，主动开始给林霁解释她想听的，“没办法告诉你太多。”

这个高层按照辈分来讲，属于上一代的领导人物了。

那时候母亲还在任，她跟着熟悉业务的时候跟不少林家的高层见过。

刚才林霁说到林氏的很多老人都有私心，林聿兰大概也早就清楚这一点，所以现在林家大部分项目都不在老人手上，都被林聿兰交给了亲自提拔上来的人。

不干实事，只知道挑刺的人就像一锅香喷喷的粥里已经丢进去的变质调料，只能用勺子舀走上面那一层，没办法彻底从锅里分拣出来。

“那你知道多少？”林霁也侧躺着，说起上心的事情来也顾不上这样侧躺着对视的氛围有多么暧昧了。

陶知薇将知道的都告诉了她。

林霁安安静静地听着，越来越为林聿兰担忧，“如果大姐能够心狠一点就好了，也不至于这样养着她们。”

她敛了敛眼睑，“陶知薇，你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吗？”

“从我开始工作的时候就经历过了。”陶知薇的声音很平静。

因为陶家培养历代负责人的手段都是一样的，所以在新一任掌权人上位之后，会立刻培养一批心腹，迅速将上一代掌权人的手下全部大换血掉。

她亲眼看着母亲将奶奶的心腹换掉，也同样在上位之初，做了跟母亲一模一样的事情。

所以公司的人不会有二心，也不敢有二心。

甚至陶家老宅那边要是闹翻了，也只敢认她一个人的话。

因为在陶家，只看能力和地位。

林霁盯着女人的眼睛，倏地想起来最开始林聿兰告诉她的话来。

‘陶家每个人都是精明的商人，面对利益不谈感情时，成功的几率总会大那么一些。’

甚至成功率做到了百分之百，陶知薇从来没有失算过。

在没有接触到林霁之前，她压制林家可是十足得厉害，从来不会心软。

而现在，林霁说服了她，要她选择跟林家合作。

“那你一定很辛苦。”林霁咬了下唇，突然有些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的身体往前挪动了一下，张开双手又一次抱住了面前的女人。

陶知薇掖了掖被子，不动声色地将自己身上的被子整理到了一边，抬手将林霁那条往自己身上拢了拢。

林霁毫无察觉，只觉得她抱陶知薇好像更轻松了。

所以她抱得紧了些，脑袋埋在女人胸前。

这就是她的安慰。

小时候她就这样安慰家人，然后说些好听的逗她们开心。

长大之后跟家人再做这些动作就不合适了，所以她现在选择用同样的方式来安抚陶知薇。

“陶知薇，你真的很厉害！”林霁轻轻凑近女人的耳边，一字一句咬得很重很认真。

陶知薇勾勾唇，放松了很多。

林霁总能轻而易举地帮她安抚掉不该有的坏情绪，比她一个人独自在深夜里慢慢消解实在好太多了。

-

第二天一早，林霁醒来之后早饭也没吃就急着打车回去了。

主要是她又对家里撒了谎，得抓紧回去一趟。

陶知薇没有留她，只嘱咐她注意安全，因为她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前几天她预约了见面的人，今早要在会议室约谈。

直接出现在林氏办公大楼不太方便，所以林聿兰将见面的地点定在了范思思公司的会议室里。

这间公司已经易了主，这几天已经被交付了新的项目，由林郁带领着开展。

范思思正在等待法律制裁，目前还需要不少时间。

林聿兰是格外准时的人，所以跟林郁提前坐在了会议室，静候陶知薇的到来。

在约定时间的前十分钟，陶知薇应约而来，身边只带了一位助理。

“陶总。”林聿兰站起来跟她友好握手，示意林郁上了热茶，皱眉揣测着她预约自己的目的。

自打林家改变发展方向之后，按照陶知薇的态度来看，她似乎对于林家格外友好。

尤其是近一段时间，好像陶知薇总是格外主动接触林家。

林聿兰无法知晓她接近的原因，更不相信当初她帮助林家压下新闻头条只是因为顺手的解释。

“我们认识这么久，就不过多客套了。”陶知薇开门见山道，示意助理将一份文件放在桌前，“目前陶家也在逐渐开拓新的消费群，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跟林总合作最为合适。”

新的消费群？

陶家的目标消费用户就是高端人群，根本就不缺普通消费者这笔钱，现在陶知薇的话林聿兰表示十分怀疑。

“旧模式的发展很稳当，但总该有些新的尝试。可陶家在这方面，并没有太多经验，所以我需要一个最优秀的友商跟我合作。”

林聿兰的表情更加严肃了些。

陶知薇从坐下来开始，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打破她以往对这个女人的固有认知。

没有经验？

如果真的要开拓真的消费群，她相信陶知薇一定会亲自尝试，并且结果不会差的。

需要跟友商合作？

过去的陶知薇巴不得独占所有利益，这是陶家人一贯的行为处事。

她们不会对任何人心软，也不会向任何人施舍。

她们只拿自己该拿的，但她们自己该拿的就已经是一切了。

“您在跟我开玩笑吗？”林聿兰没再保持笑容和礼貌，“陶总，你我都不是有时间可以随意挥霍浪费的人。”

“所以我给您时间考虑，您可以先看看这份资料，上面有我们已经拟定好的相关策划案，有意向的话我们随时进一步沟通。”

陶知薇的话已经说得足够真诚，她知道自己的态度相对于以往简直是天壤之别。

但，这是她答应过林霁的方式，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去尝试一次。

“抱歉，我并不能接受您的提议。”林聿兰扫了眼面前的资料，没有动手去翻看，她果断地拒绝了陶知薇的合作要求。

林聿兰的态度在陶知薇的意料之内。

“我可以先向您保证，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陶知薇平静开口。

林聿兰依旧反驳她，“合作不能只看利益。”

在媒体来看，外人来看，陶林两家依旧打得不好开交，现在的友好只不过是相对于之前的，但按照普遍友商来看，仍然是没办法正常来往的竞争对手。

两家若是合作，先不说发展方向如何拟定，项目交由谁来带领，无数的舆论就会立刻将这件事情推向漩涡中心。

在陶家那里，陶知薇一言堂，陶家可以承受这样的后果，但林家不行。

高层那边近期愈发乱了，逐渐有挑衅滋事的趋势。

她做事求稳，目前最该做的是如何稳定高层间的动乱，跟陶家合作绝对不是现在该考虑的事情。

将林家旧有的发展方式推翻重建是她的一次豪赌，也是她唯一一次的赌。

“我可以亲自带领项目。”陶知薇似乎猜中了林聿兰的心中所想，“利益我也可以让出大头。”

看见林聿兰纠结，她再次坦白，“林总，选择跟您合作并不只是为了开拓陶家的消费群，您是非常优秀的珠宝企业家，跟您合作，才能够彻底垄断珠宝行业。”

一个行业里总有龙头选择垄断行业，但单打独斗风险太大，需要跟其它企业相互制约，共同发展。

毫无疑问，林家是最合适的选择。

林聿兰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思考。

陶知薇的野心实在太大了。

“双方资源共享，您可以先处理您的事情，合作项目的流程我也会及时同步过去。”陶知薇双手交握，“或者，您可以再提出一些别的要求，我也会全部满足。”

不是尽力满足，而是全部满足，这是女人的保证。

看来陶知薇是势必要跟林家合作了。

“我还是需要时间考虑。”林聿兰的面容严肃不少。

“我等您的答复。”陶知薇已经知道林聿兰松了口，表情缓和了很多。

沟通不过二十分钟就结束了，但内容已经足够林聿兰好好思索一下了。

陶知薇拒绝了林聿兰送她出门，林聿兰便安排了助理。

目送着女人离开之后，林郁挽过了林聿兰的小臂，“姐姐，我们真的要跟陶家合作吗？”

“这个暂时不用太上心，看起来陶知薇并没有很着急，她更多的是在试探我们的态度而已。”林聿兰说着，“目前你还是好好忙公司里的事情，这里的人对你都只混了个眼熟，哪些能重用哪些不该留的，你得好好斟酌一下。”

“嗯，我都知道。”林郁乖乖点头，脑袋轻轻搭在女人的胳膊上。

林聿兰看她乖巧，浅淡地笑了笑，轻轻搂过了她，顺势拍了拍她的肩膀。

-

林霁回家的路上先是给林怀月打了通电话，但是没有人接，她便给阿姨又打了个，最后得知林怀月不在家。

这下她只好再次改了目的地，朝着公司去。

一夜未归，而且眼下跟陶知薇关系说不清道不明的，她总怕一不小心玩过头了被家里人发现。

家里的姐姐都太了解她了，只要她稍稍一心虚就会发现她露出的马脚。

上午到了公司，林聿兰也不在，她被助理告知了林聿兰外出开会了。

“怎么都是大忙人啊，就我一个闲散人员。”林霁叹了口气，在公司食堂混了顿饭吃，便去总裁办公室的休息室里过了个午休。

下午的时候，她从休息室里出来，发现林聿兰一早就回来了。

“醒了？”林聿兰看着她笑，“看你在睡觉，就没打扰你。”

“大姐，你该叫醒我的嘛，我就是在等你来着。”林霁决定率先出击，“昨晚我去朋友家了，临时被喊过去的，她有事情找我，我一忙起来我就忘了……”

林聿兰打量她飘忽的眼神，没拆穿她明显的谎话，“没事，你平安就好，下次不管去了哪里，都要记得先给家里说，知道吗？”

林霁点点头，“你上午去哪儿啦？居然还有外务？”

“去开了个……”说到这里，林聿兰的表情又开始纠结，“有点麻烦的会。”

“麻烦？又怎么了？”林霁着急起来，“是不是谣言的事情还没处理好啊？”

“倒不是这个。”林聿兰叹了口气，“不算是什么大麻烦，但……”

不是大麻烦，但确实棘手。

她怎么也想不到陶林真到了合作的那一天，这个想法居然会是陶知薇主动提出来的。

看到林聿兰，林霁的心里更着急了。

“究竟发生什么了？大姐！你告诉我吧！”林霁极力想要为她分担。

“没什么，满满，不是大事儿，别担心。”林聿兰深深地看她一眼，还是没有说出来。

这件事情还没有彻底有结果之前，她不想让家里人过多知道。

虽然家里人目前对于陶家的态度不是明显的讨厌，更多的是不放在心上的无所谓态度，但她也不能去赌，甚至直接告知家人这件事情。

林霁是最小的妹妹，又是喜欢冲动的急性子，就更不能让她知道了。

“你总是这样，有事情不告诉我！”林霁烦躁地‘哎呀’了一声，“我回家了！”

林聿兰张了张唇，没有拦住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准备将心思继续放在工作上。

离开公司大楼的林霁马不停蹄就再次去了月湖公馆。

她不知道陶知薇还在不在家，这个点应该是去公司上班了。

发出去的消息没有立即回复，林霁只能都跑一趟。

反正她知道月湖公馆的开门密码，也知道陶知薇私人电梯的密码。

无论陶知薇在哪里，她总能找到她。

除了工作上的事情，没有什么能让林聿兰这么愁容满目了。

既然如此，那珠宝行业内的大事儿，陶知薇也一定知道。

她去找陶知薇，她去求陶知薇再帮林家一次。

出租车开到月湖公馆的时候，恰巧陶知薇从门口走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准备上车。

“陶知薇！”林霁往车子里丢下一百块，急匆匆地朝着女人跑过去。

陶知薇略有些奇怪地看她。

这大小姐真是跑她这儿跑上瘾了，一天跑三次，三天跑十次。

而且，昨晚她们两个过得似乎很愉快，并没有什么矛盾，早上林霁离开的时候还对她笑着说了再见。

“大姐她好像又遇到什么事儿了，看起来特别严重！愁眉苦脸的，但是什么都不跟我说！”林霁晃了晃女人的胳膊，“你一定知道发生什么了吧？我求你了，你就再帮我们林家一次吧！”

林霁越着急哭腔就暴露得越明显，她忍不住眼眶泛红，“求求你了，我什么都愿意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