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林霁向来不是认怂的人,但这次她是真的有点怂了。
“用不着。”林霁拿着睡衣往浴室里面走,“我简单洗一下就出来了,很快的。”
“我就在外面,有事情喊我。”陶知薇顾忌着她腿上的伤,也不过多逗弄她,熟练地在iPad上帮她点了晚餐,开始忙着工作。
余光瞥见沙发上的玩偶,玩偶身上还盖着毯子,只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枕头’,是用卫生纸的盒子垫着的。
林霁总有一种魔力能将冰冷的房间装扮得格外富有生气。
好像是比她的房间要温暖一些。
电脑开了线上会议,防止过于投入听不到浴室的动静,于是女人只戴了单边耳机,视线偶尔往浴室那边看一眼。
浴室里传来水流声,陶知薇的视线收回来,落在了电脑屏幕上。
浴室内。
花洒刚开了几分钟,林霁就感觉到腿上的浴巾浸了不少水,她弯下腰再次去系浴巾的时候,头发上的水也会往下滴。
林霁试图一条腿抬高,冲洗着身体,但拖鞋里有水,她站得不稳,也容易打滑,撑不了多久就要把腿放下来。
她洗得很艰难又格外烦躁,汗好像越洗越多。
但她又不想让陶知薇帮自己,就算昨晚都看光了那又如何?反正她现在都不记得了。
要陶知薇单方面帮她洗澡,这不公平。
除非一起洗,这样都能互相看光光。
但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林霁一边愤愤地想着一边洗,直到小腿上传来轻微的刺痛,她‘嘶’了下,看见自己小腿上的浴巾已经完全被浸透了。
她立即把花洒关掉,坐在浴缸旁边,将腿上系着的浴巾解开,发现纱布也湿透了。
林霁只能继续将纱布也拆掉,纱布似乎跟伤口粘在了一起,撕开的时候痛感很明显,她咬着下唇,缓缓地取掉纱布。
伤口处的两个尖锐的牙印依旧明显,林霁的手指摸了下伤口边缘,指腹黏糊糊的,好像已经流了脓。
林霁没被蛇咬过,只是听说了,被毒蛇咬很大概率是救不活的,但如果救活了也容易截肢。
可她伤口发炎化脓的话,这块肉会不会也坏死截肢啊?
这比被看光好像要严重太多了。
想到这里,林霁立即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外。
她将门开了一小条缝,偷偷看客厅的陶知薇在做什么。
女人正坐在沙发上,抬手扶了下耳朵上的蓝牙耳机。
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她只能看到陶知薇的侧脸,以及她微动的双唇。
工作时的陶知薇果然气质凌厉,林霁不想打扰她,但实在没办法。
“陶,陶知薇……”林霁轻轻喊她,声音许是有些低了,女人没能听见。
林霁又垂眸看了眼自己小腿上的伤口,化脓好像更严重了,她急忙喊,“陶知薇!陶知薇!”
女人应声回头,看见她的那一刹那,目光微滞。
浴室的门开了小一半,林霁露出半个身体,肩膀微缩,脸上满是可怜和胆怯,手扶着门,白皙脊背赤/裸,一条修长的腿落在门外,有意无意地甩了几下。
陶知薇的眉心倏地跳了下,她又看见林霁染上哭腔喊她,“帮帮我……”
女人回头,对着屏幕淡声地说了句“稍等”,就开启了静音。
她拿着纱布和碘酒朝着浴室里面走,顺手又勾了条干净的浴巾。
浴室门被关上的时候,林霁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侧面对着她站,“伤口好像化脓了……”
她悄悄伸出一条腿,示意陶知薇看,又小心翼翼地去看她的眼神。
陶知薇的视线往她的腿上扫了眼,皱了皱眉,示意她坐下。
林霁乖乖坐下,被浴缸的边沿冰了下屁股,又低呼一声站起来,跟女人看过来的视线对上之后,又尴尬地准备往下坐的时候,女人将浴巾叠了下,帮她垫在了下面。
她扶着林霁稳稳坐下去,视线不经意扫到细密丛林,淡淡挪开眼神,“冷吗?”
林霁的肌肤上都冒了鸡皮疙瘩,身上水分蒸发得很快。
但毕竟是夏天,浴室一点儿都不冷,反而有些闷热。
林霁抱着自己的胳膊并着腿,摇了摇头。
“盖着。”陶知薇又递给她一件浴巾。
林霁垂头,似乎明白了女人的意思。
她双颊微热,用浴巾往自己身上盖了下,盯着自己的伤口,“刚刚洗澡,不小心碰到水了……”
“泡到水了吧?”陶知薇抬眸看她一眼,一下子就知道林霁把程度说小了。
林霁抿抿唇,没有回答。
这女人的眼神就跟家长抓到孩子犯错还要撒谎了一样。
陶知薇先用酒精湿巾将伤口处擦了擦,“忍着点。”
话是这么说,她的动作还是极其轻柔。
林霁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小腿被温热的手掌包围,热度烫得她小小地呼气,某处似乎涌出暖流。
温热再加上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掉的刺痛,林霁下意识往后缩了下小腿。
“疼了?”陶知薇的动作立即停了,抿了抿唇,面容上更加严肃。
“还,还好。”林霁当然不会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她知道自己的双颊红透了,也根本不敢去看女人的眼睛。
伤口终于被擦拭干净,陶知薇拿了酒精蘸了些碘酒,轻轻往伤口上擦。
冰冰凉凉的碘酒更是将温热的手掌衬得更加明显,林霁咬着下唇,身体也坐得僵直。
手掌终于脱离肌肤,纱布被重新一圈圈缠绕在小腿上,林霁终于放松下来,“……谢谢。”
听见她别扭的声音,陶知薇扬了扬嘴角,“还要我帮你吗?”
林霁当然听懂了后面的帮忙是什么意思,还是摆了摆手,“我,我这次会小心一点的,我都快洗完了……”
她只需要涂个沐浴露再冲洗掉之后,在洗手台弯腰洗头发就好了。
“嗯。”陶知薇应了一声,“伤口再碰到水,直接喊我,不要再拖了。”
“……好。”林霁乖乖地答应。
她的头发湿了些,不少贴在颊边,也没顾得上整理,此刻双颊绯红,双手拽着浴巾的边角,有些无措。
陶知薇认真看她的脸,勾了勾唇,“脸红什么?浴室里还是有些闷热对吗?”
“是有点闷,你快点走啦,我要洗澡!”林霁推着陶知薇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之后就靠在门后,捂着心脏剧烈地喘着气。
陶知薇只是给她缠个纱布而已,她们什么都没做,她有什么好脸红的?
脑海里再次闪过坐在女人腿上接吻的记忆,林霁觉得自己有必要去医院看看脑子,她是不是必须得记住一些跟陶知薇有关的记忆?
不然,她刚把第一次见面陶知薇穿着浴袍的场景忘掉,怎么这么快接吻的记忆就被替换进来了?
可是后面深度接触的场景,她是真的想不起来,该不会陶知薇是在骗她吧?
可陶知薇说过她们确实做了的这种话吗?
好像也没有啊。
林霁百思不得其解,她待在浴室里太久确实会觉得喘不过来气,所以快速洗了个澡之后,便出来了。
陶知薇仍然在开会,林霁的脚步轻了些,弯着腰蹑手蹑脚去拿桌子上的热牛奶。
应该是陶知薇帮她点的午餐。
林霁喝了一口,还是温热的,她看了眼陶知薇的电脑屏幕,嘟囔一句,“大忙人啊……”
距离太远了,她看得也不算仔细,只知道陶知薇的小屏在右上角,她坐得偏,确保自己不会出现在屏幕里。
晚餐被盖了盖子,所以都是热的,林霁伸出手拿了牛角包往嘴里面塞,又端起牛奶往喉咙里咽。
她拿了碗,舀了勺汤。
头上还包着粉色的干发帽,汤锅放得远,她站起来弯腰去舀,又扶了下头发,干发帽差点掉下来。
只要没人跟林霁聊话题,那么她吃饭就吃得格外文静,一个字都不说,闷头进食。
而一旁的陶知薇听见浴室开门的时候,并没有回头看,只是知道林霁应该顺利洗完了,不然一定会喊她的。
刚才浴室那边始终有声音,听得不算太清晰,这会儿她干脆将两个蓝牙耳机都戴上了。
屏幕对面的负责人正在认真汇报,双方面容都格外认真严肃。
只是几分钟之后,身后不远处的餐桌上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凭空出现了一只手拿走了一只牛角包,一会儿又拿走了牛奶喝了一口放了回去。
过了会儿,粉色的一坨不明物体往前涌动了下,下面的一双手舀了碗汤之后,粉色一坨不明物体和这双手都消失了。
汇报工作的负责人本来是一本正经地盯着屏幕,后来偶尔往左下角看了一眼,一会儿又看了一眼。
陶知薇将负责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知道身后的林霁正在吃饭,况且看她的样子应该不知道自己被摄像头录了进去。
她挪了下电脑,这下屏幕里再也没了任何不相关的动作。
林霁快速填饱肚子,吃完了就撑着下巴发呆。
她看着女人的背影,似乎理解了最开始那个摊主还有某个朋友说的独属于陶知薇的温柔二字。
大概她的温柔仅限于她想不想给。
从一开始她就觉得陶知薇这女人实在冷血理性,但相处下来好像也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林霁也看不明白自己,如果是她非常讨厌,讨厌*到根本不愿意接触的人,她才不会跟这个人有一丝一毫地接触。
可陶知薇呢?
一开始她为了证实柳大师的预言,总是在主动跟陶知薇接触,虽然口头上说着讨厌,可她知道,那根本都是为了气陶知薇而已。
后来,她开始不把柳大师的话放在心上,便开始被动跟陶知薇接触。
陶知薇一个人住的话,家里人会担心她独自居住有安全问题,要找家里的姐姐或者妹妹跟她同住吗?
陶知薇伤心难过的时候,她也会跟她关系亲密的好友或者家人倾诉烦恼吗?
林霁没问过她这些,以往不知不觉聊到家人的时候,陶知薇的情绪也总是很淡。
以前,她想要拿捏陶知薇,便想着去挖掘这个女人冷静面具下的不同情绪。
而现在,她更多地想要了解这个女人,就只是因为她想要了解她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想法倏地就变了,明明她跟陶知薇之间也并没有任何深度沟通。
林霁没有相关的经验,而陶知薇这个年龄段的人她接触得很少,况且陶知薇跟林聿兰虽然同龄,但性格完全不同,林霁觉得了解陶知薇确实有点困难。
她想不通自己想法改变的原因,只能归咎于她现在想要让陶林两家变得友好这一点。
珠宝行业中,陶林两家位居前列,陶家独居龙头,远超别家,而林家也远超身后的那些珠宝企业。
如果不是两家上几代人争斗得如此厉害,林家是不是会发展得更快一些呢?
“吃饱了吗?”
思绪被打断,林霁看向走过来的女人,给她拉开了凳子。
“你刚刚在开会吗?我没打扰你吧。”
“没有。”陶知薇看了眼林霁脑袋上的粉色干发帽,想到屏幕里那坨诡异的不明物体,没忍住勾了勾唇。
“笑什么?工作能让你这么开心?”
林霁觉得这女人实在变态,开了那么久的会,脸上的笑容倒是越来越多了。
“不去吹头发吗?”陶知薇双腿交叠,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林霁已经换上了睡衣,是一件吊带裙,这条干发帽是酒店的,对她来说有些大了,此刻松松垮垮缠在脑袋上,看起来就像一个大头娃娃。
偏偏这个大头娃娃的胳膊肘搭在桌子上,双手拿着牛角包仰头往嘴里面送,模样姿态都分为可爱。
“累了。”林霁摸摸自己的肚子,“吃饱了,有点晕碳。”
“要帮你吗?”陶知薇随口问她,拿起勺子准备舀一碗汤。
林霁伸出食指朝着女人那边一点,“能给我吹头发,是你的荣幸~”
陶知薇拿着勺子的手微顿,还是放了回去。
她确实已经习惯了林霁的自恋,甚至做到了自然而然地无视。
女人站起身,从浴室里面拿来了吹风机,示意林霁坐远一些,便解开了她的干发帽。
瀑发滑落,分外茂密,陶知薇先是用梳子轻轻将林霁的长发梳得更柔顺之后,才打开了吹风机。
手指落在发顶,不轻不重地揉了揉,林霁嘴里还咀嚼着牛角包,舒服得眯了眯眼睛。
静音吹风机并不算聒噪,林霁享受得心安理得。
看来她有必要将这句‘接下来的几天谁将会成为我的佣人呢’贯彻到底。
过得越安逸,林霁的脑子里就总能想起些不好的事情。
林聿兰本来是要她来度假村放松散心的,这才过去两三天,就这么多麻烦。
又是暴风雨,又是被蛇咬了。
怎么什么倒霉事儿都让她碰上了呢。
林霁吃着牛角包的动作停了,陶知薇垂眸看她,还以为她是噎着了,便拿过桌上的牛奶给她递过去。
可手上黏黏的,林霁本来是准备将这个牛角包吃完去洗个手再将剩余的半杯牛奶喝光的。
但陶知薇都将这杯牛奶递到她嘴边了……
林霁脑袋往前伸了下,双唇便凑上了杯沿。
懒病又犯了。
陶知薇只能跟着她栽脑袋的幅度喂她,几口下去,林霁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唇,将最后一小块牛角包一下子塞进了嘴里。
真快乐。
陶知薇收了吹风机,林霁洗了手回来之后便看见她这才开始吃饭。
“你还没吃饭啊……”林霁问她的语气不太坚定了,她还以为陶知薇吃过饭了所以才那么折腾她的。
现在看来陶知薇脾气还挺好的,工作了那么久,还要饿着肚子伺候她。
“现在吃不是一样吗?”陶知薇平静地吃着饭。
林霁盯着女人看,看她衬衫最上方解开的两颗衬衫,因为要开会便草率地只涂了个口红,迫使人忍不住将所有的视线都汇聚到女人的唇上。
陶知薇真是长着一张非常适合接吻的嘴唇。
因为愧疚,也或许是因为别的……
林霁选择在这里陪着陶知薇吃完饭。
好吧,她承认是因为女人的美色。
林霁忍不住在心里面唾弃自己,什么时候了她都不忘在心里面夸赞一句陶知薇的美貌。
这一点,她从第一次见面就偷偷开始实施了,只不过她不会让陶知薇知道而已。
“我的伤大概多久能好啊?”干坐着,她怕陶知薇发现自己直勾勾盯着看的目光,便找了个话题。
“伤口不深,结痂可能两三天,要完全没痕迹那得看你的体质了。”
“我不是疤痕体质。”林霁解释道,“小时候调皮经常磕了摔了,家里人给我涂药心疼得很,但是我从来没留过疤。”
说到这里,林霁好奇地问,“陶知薇,你小时候应该属于那种不怎么爱说话,平常很低调,一到期末就考第一惊呆众人的那种小孩子吧?”
“也不算吧。”陶知薇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林霁自然认为女人是在给她的后半句话自谦。
一看陶知薇的性格就知道,要是在武林里,绝对是那种隐姓埋名的高手。
“还真找不出你有什么缺点……”林霁摸着下巴喃喃道。
陶知薇闻言,笑出声来,“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我说你小时候肯定跟现在一样冷血,才不是在夸你。”林霁反驳。
“人都是会变的。”陶知薇面容平静,认真告诉她。
她在陶家这一辈中,是最先出生的孩子,母亲又是那一辈的长女,从小到大就肩负起陶家掌权人的重任,于是母亲小时候是怎么样被培养的,她小时候就是怎么被培养的。
但好像‘基因’出现了问题,一个理智冷血的母亲生下了一个调皮捣蛋的女儿。
这个女儿作为长姐,带着家里各个长辈的孩子们四处玩闹,见义勇为。
陶家人都是利己主义者,趋炎附势,陶知薇年纪虽小,却一眼就能看出谁在刻意说些谎话。
她当着众多孩子的面指出那些人的毛病,看着那些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便得意地笑。
老宅里的长辈们都不喜欢她,却因为母亲的地位不敢忤逆她。
家里人不允许孩子们吃冰激凌,那她就偷偷带,不允许吃垃圾食品,那她就偷偷买给妹妹们分。
长辈们不喜欢她,但小孩子喜欢她。
她表面上按照母亲的要求好好学习,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陶家掌权人,而且课本对她来说确实简单,期末次次名列前茅。
事情败露在长辈身上,长辈们认为她在小孩子中受宠,是在拉拢势力,小小年纪就如此心机,见了她总要夸上一句‘真不愧是我们陶家未来的掌权人。’
老宅的聚会中,她被迫单独站起来,接受了来自所有长辈的‘耐心教导’,只要有一个人开了口,那么迎接她的就是无数的唾沫星子。
法不责众。
聚会结束,长辈们扬长而去,她被母亲扇了一巴掌,摔倒在母亲因为生气而摔在地上的破碎盘子上。
鲜血刺破她的胸口,真的很疼。
母亲只是扔给她必要的碘酒和药膏,将她关进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面。
那晚,她哭着给自己包扎,像前几天的林霁那样哭喊着以为自己要死掉了。
太可惜了,她没有死掉。
只是胸口那里留下了一道不算明显的疤痕。
她看到林霁时,总能看到小时候跟在自己身边的那群妹妹们。
看到林聿兰时,也总是在想,如果小时候的母亲没有刻意改变她的性格,那她是不是会跟现在的林聿兰一样,成为被妹妹们喜欢的大姐。
从小黑屋出来的第二天,陶知薇变得格外沉默了,而母亲以为这个办法奏效了,从此之后便是无数个漫长的六小时。
直到她一路从高校毕业,拔得头筹,成为陶家新的掌权人,成为母亲理想中的女儿。
那个小黑屋才彻底消失了。
其实也并没有消失而已,只是成为了一间堆放旧物的仓库,里面锁着她本该有的纯真的童年。
它只是从母亲的那里消失了,它已经不再是母亲用来刻意改造女儿的一个工具。
……
看见陶知薇只喝了一口汤之后就没什么进食的欲望了,林霁便试探了下汤锅的温度,已经冷掉了。
“要不要再换一锅热的来?”林霁说着,“我刚刚喝的时候还是温的。”
要不是她要陶知薇帮自己吹头发,又哪里会浪费这么多时间。
其实也不能怪她吧……
谁让陶知薇没吃饭但不跟她说呢?
林霁在心里面别扭地给自己开脱,可愧疚还是占据了上风。
“不用。”陶知薇拒绝了,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不算早了,她不好再继续待在林霁这里,“晚上如果伤口痛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或者去我那里找我。”
陶知薇把她的那间房间的数字密码告诉了她,给了林霁两个选择要她自己去选。
林霁点点头,面容上的表情还是很为难,“你晚上还要工作吗?”
“可能吧,刚刚开会处理了不少紧急的事情,还有些剩余的工作要收尾。”
话说完,林霁心里更愧疚了,“那你快去忙吧。”
女人临走前,作为交换,林霁把自己的房间密码同样也告诉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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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房间的陶知薇没有停留地打开电脑,一个小时过去才将遗留的工作处理完。
在林霁那里,她哪里还有什么注意力能集中?
她脱了衣服站在浴室内,任由温水冲刷着脸颊,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她给林霁换纱布涂药时的场景。
微抖的小腿,紧攥的手指,还有那一闪而过的细密丛林……
她不能再想这些。
陶林两家过去渊源实在太深,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够解决的。
这种想法目前只会给她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在床上躺下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一点。
距离她离开林霁的房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半小时。
林霁没有给她打电话,也没有过来她的房间,想来是已经睡着了。
陶知薇闭上眼睛,许久都没能有任何睡意。
林霁后半夜应该不会再联系她了。
陶知薇无法准确掌握这个概率,但概率至少过了百分之五十。
于是,她吞了几粒安眠药保证自己能够快速熟睡。
梦中,身上只围了件浴巾的人坐在浴缸边,指着她骂,“陶知薇!我最讨厌你了!你就是想占我便宜!才不是要给我涂药!”
下一秒,她就坐在自己的身上,搂过她的脖子,主动吻上她的唇,“陶知薇,我好像喝醉了……”
她们在梦中继续亲吻,她的手落在她衣服的扣子上,衣衫尽褪,指腹落在丛林处,气氛焦灼。
梦中人倏地换了身吊带睡裙,披散着黑色的长发,晃着她的胳膊,“陶知薇……陶知薇!醒一醒!”
女人皱了皱眉,眯了眯眼睛,安眠药的药效很大,却没能让她成功睡多久,此刻头有些涨痛。
身边的人继续晃着她的胳膊,“陶知薇……”
陶知薇终于睁开眼睛,发现林霁真的趴在她的床边,正在担忧地看她,“陶知薇,你把我吓死了……”
她看向林霁,抬手开了灯,看见林霁的肩带滑落一半,又联想到梦中的场景,脑袋疼痛的程度更深。
“伤口又疼了?”她挪开视线,看向林霁的小腿。
林霁摇摇头,来的原因绕到嘴边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了,“我就是来看看你……”
陶知薇知道她没说实话,但她此刻没心思去追问,或者绕几个弯子把林霁的话套出来。
“林霁。”女人只是哑声开口,“你家里人有没有教过你,半夜不要只穿个吊带就跑进别的女人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