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飘飘 七小皇叔 1990 2024-10-09 13:11:05

河畔的小院儿是几个年轻人的聚集地,跟老板很相熟,上来就招呼几壶糯米酒和玫瑰酿,只一盘酒鬼花生,她们坐到河边喝。

河边被老板设计得很有情调,没凳子,只坐在阶梯的青石板上,间错搁着几方小矮几。

微风拂柳,清波阵阵,夜晚的星辰不多,空旷得很安全。

乌篷船行完最后一班,要归家了,兴许是几只鱼鹰扎了个水猛子,水花狠狠一荡。

陈飘飘穿了条青黑色的渐变长裙,下意识找陶浸。陶浸没来,只有工作室的“三剑客”,Arick,听听和Fay。

女孩儿们嘻嘻哈哈的,默契地没聊工作,听听说,Arick有别的工作要走了,编剧团队会从上海的工作室再调一个过来,叫Niki。

Arick撇嘴:“辣妹,刚认识你不久,就要说拜拜了。”

陈飘飘表示遗憾,又好奇,问她们为什么都是英文名。

Fay说:“我也不知道,她们都这样,后来我总结,可能是叫小x太像事业单位,叫后两个字又太肉麻了。”

听听搭话:“真是肉麻。”

Fay笑着吐槽:“尤其是叠词,你别说,每次叫‘飘飘’我都起鸡皮疙瘩。”

“陶浸叫飘飘最肉麻好不好,”听听夸张地拍她,“我第一次听的时候都愣了。”

“她人没来我们这样好吗……”Fay压低声音,嘿嘿笑。

陈飘飘也不自觉地笑,这样听别人吐槽陶浸,让她很恍惚,像回到跟海马体在一块儿的时候,不过,现在没人叫“浸宝”了,有时她们叫“陶老师”,有时叫“浸姐”,有时叫“阿浸”。

都很好听,怎么叫都好听。

陈飘飘又走神,耳边荡着陶浸叫“飘飘”的声音,仍旧挂念她维护自己的举动。当时她深深地看了陶浸一眼,心里冒出一个很突兀的想法,那就是,无论陶浸对她是不是失望,有没有生她的气,她都会保护她,永远不会让别人伤害她。

哪怕此刻的“保护”与她奉为圭臬的“专业”相悖。

这个举动真的值得深思,因为,假如陶浸在“维护专业”和“维护陈飘飘”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那么她因为所谓的“专业”和“艺术”,而轻视陈飘飘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

再往前推,她执意要删亲密戏,连个像样的解释都掏不出来,更不大可能是因为看不起的陈飘飘的专业性,否则她没有道歉并接纳建议的道理。

如果,万一,假如,是因为……吃醋呢?

久违的狐狸耳朵在发间若隐若现,她的心漏了一拍,小腹本能地一缩。

不知道有没有酒精的作用,光是想到陶浸吃醋,陈飘飘就很有感觉了。

像沉寂很久的草木灰,终于要复燃的感觉,空气中缓慢地,旋转着几粒零星的火星子,陈飘飘注视着它,不知道会不会引发滔天大火。

她一杯一杯地喝,想去问陶浸的念想蠢蠢欲动,只能靠酒精往下压。

几个女孩儿喝嗨了,开始讲故事,讲她们遇到的渣男,讲她们在爱情里痛哭流涕,讲她们在生活里四处碰壁,讲她们经常想对现实说去你大爷的。

原来这顿酒不是没有用意,只是女孩子们总是把心思藏得很细。

她们曾经以为陈飘飘是刻板印象里不知人间疾苦的208,直到撞到过几次陈飘飘出晨功,直到她在为戏据理力争又不耻下问,直到她每一次背着手在旁边像学生一样安静地听,直到她哭不出来,站在台上很用力地调动情绪。

她们逐渐意识到,陈飘飘才23岁,还是一般孩子刚出校园没多久的年纪。

所以想让她敞开心扉,也许能放松下来笑一场,哭一场。

可陈飘飘依旧没有,她端着酒杯望着喝水,文静而温柔地听她们闹,神情很像陶浸。

最后,女孩儿们的话题又回到了名字,她们坐在河边,说自己绰号或者英文名的意义。

Fay说:“我从小就喜欢音乐,我最喜欢的歌手英文名叫Faye,我起这个名字,她们叫我阿Fay,阿Fay,我就感觉跟我喜欢的歌手有点联系。”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抱着膝盖看听听。

听听说:“飘飘可能不知道,我本名叫朱婷婷,我奶奶把我带大的,她只会说方言,每次叫我就是‘猪听听’,‘猪听听’,我的同学就给我起绰号叫听听。”

那么Arick呢?这个不常见的英文名有什么含义吗?

Arick没说话,她跟陈飘飘干一杯酒:“有机会江城见,再告诉你。”

陈飘飘祝她一切顺利,回去的路上在想自己的名字意义是什么。

没问过爸爸妈妈,但她现在觉得,挺一语成谶的,如果要她解释,可能是——飘飘不定,渺渺一生。

她们笑闹着回到民宿,已经很安静了,不自觉地在大门口放轻动作,在昏暗而有情调的院子灯中告别,回到各自的房间,陈飘飘要上二楼,在楼梯处经过陶浸的门口,她下意识看过去,门开了,陶浸拿着剧本,稍稍怔愣。

“刚从外面回来?”

“你找我?”

俩人同时出声。

又一起沉默,两三秒。

最后还是陶浸说:“我在想剧本那一幕有没有更适合你的表现形式,想跟你讨论一下。”

“去我房间吧。”陈飘飘耷拉着眼皮,懒懒靠在扶手上,像一弯青蛇。

陶浸润了润嘴唇,盯着她的脸:“你喝酒了。”

“嗯,但不多,可以聊工作。”

陈飘飘当先往楼上走,听见陶浸“咔嚓”关门的声音。

“啪。”

客厅的灯光打开,陈飘飘眯着狐狸眼适应光线,然后她醉意朦胧地坐到沙发上,抱着扶手醒了会儿神。

“水壶在哪?”陶浸看了她两三秒,轻声问。

陈飘飘茫然抬头,想想:“没有水壶,你要喝热水?”

“你一直不喝热水?”

“嗯,点咖啡喝,咖啡是热的。”陈飘飘尾音有点蔫儿,但她强打精神,从茶几上把剧本拿起来,坐到落地灯的光影里,翻剧本,“这段你想怎么改?”

“你先休息吧,”陶浸看她说话有点软,准备出去,“明天再找你。”

明天……陈飘飘恍惚了,明天她真的会找自己吗?

她和陶浸太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独处,或许是因为酒意上头,她竟然有点委屈,一个连“明天见”都不舍得对她说的人,明天怎么会来找自己呢?

“你拿不定主意,是因为你也觉得,哭是最好的设计,是吗?”陈飘飘抬起头,问她。

苍白的脸,又瘦又小,眼周隐隐发红,不说醉酒了,像被欺负了。

“是,但你哭不出来。”陶浸在她对面坐下。

陈飘飘抱着扶手,皱眉轻轻“嘶”一声。

她应该脊椎疼了,陶浸停顿几秒,轻声说:“你要进去躺着吗?”

记得李喻说过,她在硬度调到53%的床垫上,会舒服一点。

这是……在关心?陈飘飘拿眼瞄她,从沙发上站起身,往卧室去:“那你进来,我们接着说。”

陶浸没动,眼睛一眨,清淡地望着她。

陈飘飘猝然一笑,叹气:“你什么都看过了,不是吗?”

她们彼此,还有什么好怕的?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