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没说出口,陶浸似乎也没有兴趣打听陈飘飘的宿舍关系,陈飘飘又问:“你喜欢吃什么?”
“嗯?”
“你说你不喜欢吃烤鸭,下次请你吃你喜欢的。”
陶浸笑了:“下次不应该是我请你吗?”
“你喜欢吃什么?”
我喜欢你。
陈飘飘第二次在心里说。
“吃食堂可以吗?三食堂有自助小火锅,我还没吃过。”
“好。”
结束对话后,像从真空的气囊回到地面,嘈杂的声响纷至沓来,安然和齐眠结束了小小的争吵,齐眠爬下床,拿着漱口杯打哈欠:“谁去食堂,帮我带份饭呗?”
安然理都不理她。
“你吃没?”齐眠走到陈飘飘身后,“咱俩一起?”
“吃过了,”陈飘飘一边收拾桌面上的课本,一边软软地说,“中午和陶浸一起吃的。”
“啊?”齐眠歪头,愣了,安然也扭过身来,趴在椅背上:“你们部门聚餐了?”
“没有,就我跟她。”陈飘飘低头收拾签字笔,拉开抽屉,放进去。
齐眠也和陶浸吃过饭,但还是叫她学姐,而陈飘飘喊她“陶浸”,不仅仅是熟稔,还带着一点随意,尤其是她波澜不兴的口吻,和齐眠炫耀陶浸帮她卷烤鸭时一点都不一样。
“你俩中午咋会一起吃饭?”安然没明白。
“嗯,昨天在她家住,然后就一起来学校了。”陈飘飘抿抿嘴,关好抽屉,在安然和齐眠的沉默中换上睡衣,慢条斯理地爬上床:“我再睡一会儿,太困了。”
“安然,”她在帘子里软软地说,“等下如果有人回来,你帮我说一下,我在睡觉,谢谢你。”
“噢噢,好。”明明陈飘飘看不见,安然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然后抬眼和齐眠交换了个眼神。
安然和齐眠终于有了自己的小群,拉上了罗玥。
“她昨天在陶浸家里住的?”第一句是齐眠发的。
安然:是这么说的。
齐眠:为啥啊为啥啊为啥啊为啥啊?
安然:不到啊,她俩这么好了?
安然:你问问王星?
齐眠:你咋不直接问飘飘,你俩连体婴。
安然:你还王夫人呢。
齐眠:你有病吧。
罗玥:?
帘子里的陈飘飘脸上透出暗暗的幽光,她捧着手机打开百度,搜索“一个人为什么总夸另一个人可爱”。
往下滑网页,没有点进去。
她是资深论坛er,最看不起胡说八道的百度回答,但此刻她用百度搜索来置放她精明脑袋里笨拙的少女情怀。她在无意义的下拉动作中回想陶浸对她的一字一句,每一次夸她可爱时的神情、动作还有语气。
可是,思来想去,最大的难点是,她不知道陶浸是弯的还是直的。
她所有的照顾,都可以用“温柔学姐”或者“天生善良”来解释。如果陶浸人没有那么好,就好了。
接下来的一周,陈飘飘在等陶浸约她吃饭,但她似乎有点忙,陈飘飘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去食堂制造偶遇。
周一晚上,陈飘飘去图书馆自习,远远地看见了陶浸,和她室友一起,抱着书从图书馆出来。
她那天穿着灰色的短裙,衬衣扎了一半在腰里,白晃晃的大腿从阶梯上迈下来,室友说了句什么,陶浸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笑了。
陈飘飘咬咬下唇,在陶浸的眼神看过来时,低头看手机,然后随便拨了个电话出去,听着“嘟……嘟……”的声音,转头往教学楼去。
散漫的脚步踩着树荫的光影,电话接通,安然的声音:“喂?”
陈飘飘回神:“然然,你在宿舍吗?”
“在,怎么了?”
“我的煮蛋器是不是放在外面?你帮我藏起来。”
说这话时,她觉得自己背后长了眼睛,心砰砰乱跳,叫着喊着想回身看看陶浸。
“噢,好,我看看。”安然说。
拖拉了几句,进入教学楼,空调一打,陡然凉快。陈飘飘随便进了个自习室,坐下把书搁在桌面上,握着手机发呆。
掌心震动,收到一条微信消息,是安然。
“没看到啊,不过盆里有个卷发棒,我帮你藏进衣柜里了。”
然后是一张卷发棒的照片。
“谢xi……”陈飘飘正在打字。
忽然又收到一条消息:“在上课吗?”
陶浸发来的。
短短四个字,陈飘飘看了两遍,才点回去和安然的消息界面,先回复了安然,还发了个捧心的表情,然后再切换到与陶浸的对话框,“哒哒哒”打字:“没有啊,在上自习,怎么了?”
“刚看到你了,在图书馆。”
“哦,你没课?”
“没有,刚赶完小组作业。”
几秒后,又来一条:“最近很忙吗?”
忙的是你吧……陈飘飘咬咬嘴角,打字:“不忙。”
“没看到你去食堂吃饭。”陶浸回复。
陈飘飘的嘴角牵了牵,又文静地抿住,慢腾腾地说:“之前问学长要了你们班的课表,所以能算好时间去找你,后来清理相册,被我不小心删了。”
那头没动静了,陈飘飘的小心脏被手指大小的棒槌细细密密地敲。
五分钟后,收到一张图片。
陶浸的课表。
鼻息一动,陈飘飘笑了,抬手撑住粉粉的脸颊,手机平放在桌上,左手食指点水似的打字:“?”
“不是说,弄丢了吗?”
陶浸的回复永远这么滴水不漏,弄丢了,她正好有,发她一份,至于有没有隐藏含义,她不说。
“收到。”陈飘飘也不说。
关上手机结束对话,陈飘飘敏锐的情绪有了第六感,陶浸跟她有一些暧昧,不太像学姐和学妹之间的氛围。暧昧浓度有多少她说不好,但陶浸在允许她接近自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不用力地推了一把。
晚上陈飘飘又约陶浸去洗澡,洗之前陈飘飘说晚上吃撑了,先去操场遛两圈。
有人跑步经过时,陈飘飘的胳膊不经意碰着陶浸的;踢偏的足球飞过来,陶浸伸手拉了陈飘飘一把。
就这点不足为道的肢体接触,像摇曳的烛火,微弱,一吹就灭,但总令陈飘飘心乱如麻。
第二天,她们约着吃了火锅,食堂的火锅很简陋,味道也谈不上多好,她们一致认为隔壁窗口的木瓜牛奶比较物超所值。
陈飘飘揉着胀胀的肚子回到宿舍,安然正在订国庆回家的机票,罗玥弯腰圈着她一起看航班,她俩家乡在一个省会,是邻市,罗玥想一起飞回去做个伴。
“咱定早点的吧,便宜点,早点起就行了。”罗玥说。
“这个六点过,咱俩三四点就得起来,电梯没开,得搬着箱子下去,而且没机场快轨,打车得一百多。”安然帮她打算盘,“你算算,是不是跟正常点儿的钱也差不多了。”
扭头见陈飘飘回来,安然顺口问:“飘飘,你国庆咋安排啊?”
陈飘飘咬着木瓜牛奶的吸管:“不知道。”
回去机票贵,如果坐火车又折腾。或许她可以去做点兼职,假期的工资比较高。
想了想,她打开电脑,进入学校论坛,通常里面会发布一些校友的兼职信息,比外面的可靠很多。
整个下午,她筛选了一些比较合适的,用笔记下来,然后揉揉酸痛的脖颈去洗澡。
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回到宿舍,一看时间八点过,宿舍里只有齐眠在刷小视频,见她回来,脚一蹬开始穿拖鞋:“我去洗了啊,你不出门吧?”
她不想带钥匙,特意等陈飘飘回来了再去。
陈飘飘点头,放下篮子坐到椅子上擦头发。
门被风风火火的齐眠带上,过了会儿又响起敲门声。
应该是齐眠东西忘带了,陈飘飘起身拧开门把手,却看到一张不太熟悉的脸。是11楼陶浸的室友,很爱端着盆开玩笑的那个。
她探头看了一圈陈飘飘的宿舍,悄声问:“学妹,你有空没?”
“啊?”
“我们楼上打牌,你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