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新的困惑

逃不开 迟小椰 2412 2026-04-27 09:03:49

半小时后,路悬深感觉浴室里没了动静,他站起身,在外面敲了敲门,等了片刻,又喊应知名字,许久未得答复,他将手搭在门把上,松松握握好几次,推门而入。

浴室里,应知的脑袋正歪在浴缸边缘,双眼微阖,呼吸均匀,整个身体都有下滑的趋势。

路悬深吓了一跳,三两步上前,立刻叫醒他。

哗啦——应知像个弹簧似的从水里支起上半身,顶着满鼻尖泡沫,有些慌张地仰头对路悬深说:“对不起哥哥,我太累了,所以睡着了。”

被应知先发制人,路悬深皱着眉头,把批评的话咽了回去,视线落到应知的身上,又飘到瓷砖墙壁,两秒钟后,转身道:“以后别这样,不安全,洗得也差不多了,穿好衣服出来吧。”

路悬深走后,应知立刻快速响应,刚从浴缸中站起来,忽然意识到什么——

路悬深刚才就这么闯进来,岂不是什么都看到了?

思及此,应知的脸像被蒸熟了一样,瞬间红透。

他想起那次在江城的酒店,他偷看路悬深换衣服,被路悬深拒绝偷窥。

他不记得那天路悬深脸红没有,当时只觉得路悬深对他越来越冷淡了,心里有点不高兴,但现在他突然意识到,长大之后,继续做这种“看光光”的事情,好像确实不太合适。

路悬深好像是对的。

应知从浴室出来,裹进大床棉被里,偶尔听一听浴室里的声音,感觉路悬深在里面待了很久,不会也在浴缸里睡着了吧……

他模模糊糊地想,半睡半醒间,感到身旁床垫塌陷,路悬深带着热气躺了进来。

应知背对着,下意识往热源挪动,快要碰到路悬深的时候,他明显感觉路悬深刻意和他分开了一点距离,然后他就醒了。

千里迢迢相会的狂喜褪去,应知此刻早已经平静下来,他回想了一下从见到路悬深到现在,发现路悬深今晚特别沉默,除了刚见面那会儿匆匆忙忙说了些批评他的话。

可能是夜晚容易催化情绪,进而应知想到那次在江城,路悬深非要订套房的事,他心头突然涌上一股迟来的委屈。

这时,隔壁的人突然伸了一条胳膊过来,应知瞬间僵住身体,心跳飞快,紧接着,那只修长宽大的手开始替他塞被缝,从边边到角角,掖的严严实实。

裹在逐渐如蚕蛹般严密的被子里,应知盯着那只忙碌的大手,又好像没那么委屈了。

唉,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好哄。

黑暗中,应知听着路悬深逐渐轻缓平稳的呼吸,自己却一直没再睡着,他把头钻进被子里,偷偷打开手机,学习小组群在聊八卦。

有人说自己约到了高中时期的男神,这会儿正在老家一起放烟花,还发来好几张五彩缤纷的烟花图片。

一个不正经的男生发了句“玩啥烟花啊,这个点不该睡一张床上聊人生理想吗,春宵一刻值千金”,没过几分钟遭到其他同学的鄙视,被群主严词要求撤回。

睡在一张床上就值千金了吗?

应知心想。那他和路悬深睡过好多次,能值几千金?

这时,被子外传来声音:“别玩手机了,睡觉。”

吓得应知一把将手机塞进枕头里,用力闭上眼睛。

路悬深千防万防,半夜还起来好几次给应知盖被子,然而早上醒来的时候,应知还是感冒了,呼吸声很重,路悬深叫醒他,问他感觉哪里不舒服。

应知从被窝里拱出一个热腾腾的脑袋,迷迷糊糊看着路悬深,像个小病猫。半晌他说:“哥哥,不要批评我。”

路悬深无奈叹了口气,说:“我不批评病人。”

接着他用掌心在应知脸上脖子上摸了一圈,有点烫,感觉是睡热的,不像发烧。

但路悬深还是起身下床,迅速穿好衣服:“楼下就有药房,我去给你买药和温度计。”

应知在被窝里翻了个大字型,心安理得赖床,等路悬深一走,他就滚到路悬深睡过的那边,鼻尖贴在枕头上,嗅那股属于路悬深的淡淡的气息。

他要享受这么多天来最安心的一个清晨。

-

寒冬慢慢撤退,当春天全面占领校园角角落落的时候,开学已有月余。

这一个多月,C大热度最高的瓜,莫过于高人气组合猫头兔子突然解散。

好多人来问应知原因,大都是关心,但还是不乏一点点微妙的恶意——有人希望得到一个“铁三角决裂”的答案。

自从各自确立新目标,三个人变得各有各的忙,但仍然会在空闲时间黏在一起,仿佛比以往还要亲密,至于那些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周末,应知睡到九点才醒,心想路悬深肯定已经到公司了。

开年后,路悬深越来越忙,最近还在解决一起拆迁引发的纠纷。

只要每天能睡前见一面,应知就很知足了,克制过度思念、不在分离焦虑发作时打扰路悬深,是他十年来的必修课,他一直是满分选手。

应知躺在被窝里,打开手机,翻了一会儿路悬深的照片,忽然收到方洵发来的消息。

小材大用的方洵:【过年太忙了,开学又忙着准备毕业论文,忘了问你,上次的跨国见面计划怎么样?你也不来找你方师父汇报。】

应知眯着眼还没睡醒,一手伸懒腰,一手盲敲字:【我回去找他了,大年初四晚上,虽然提前了一天,但计划很成功,谢谢方师父。】

小材大用的方洵:【多等一天会要你的命是吧……(扶额)】

当然要命啊,多等一秒都难受。

应知笑着坐起来,穿上居家服外套,靠在床头回了个“小猫趴倒”表情包。

小材大用的方洵:【我还有个问题要问。】

小材大用的方洵:【你特别特别想见的,多一天都不愿意等的那个人,就是你哥吧?】

嗯??

应知特别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

小材大用的方洵:【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需要先确认另一个问题……其实老早就想问了,但又怕你像上回和上上回那样,太激动。】

应知没懂方洵说的上回和上上回是什么,莫名有些忐忑地回:【你要问什么?】

然而这次,方洵却没有秒回了,过了几分钟都没发来只言片语,若非聊天框顶部反反复复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他都要以为方洵有事去了。

看来是个需要组织语言的问题。

这样一想,应知又没那么紧张了,毕竟方洵这个人虽然口无遮拦,时常让人不知如何回应,但一旦经过深思熟虑再开口,又会说出非常有道理的话。

等了一分钟,应知正要放下手机去洗漱,屏幕上忽然闪动一下:【你是不是喜欢你哥?】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好似一根无形却暴力的杆子,异常突兀地横进应知的大脑,击穿他至少十年的人生。

这绝对是一根从外太空飞来的杆子,可他调动所剩无几的思考能力后,却发现这根杆子居然没打碎任何一个记忆环扣,甚至十分嚣张地将它们串了起来。

方洵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应知思绪一片空白,陷入一种可以称之为木讷的状态,好像突然变傻了,神魂出窍了。

他机械地凑近手机,看了好几遍,黑色苹方字体,横竖写的都是那两个字。

喜,欢。

应知捏着手机,陷入这辈子前所未有的迷茫,掌心都在冒汗。

他忽然想起不久前,在机场,小姨调侃他和路悬深比小情侣还腻歪。

他第一反应并非质疑小姨,怎么能用情侣之间的互动来和他们作类比,又或者只当小姨在开玩笑,不做理会,而是下意识观察四周,试图通过对比验证小姨的说法。

然后,他看到一对面贴面说话的情侣,他那一瞬间的想法是:如果他和路悬深可以像他们一样,毫无顾忌且有理有据地难舍难分就好了。

他当时并未觉得这样的反应有何不妥,但现在想来,真的很不对劲。

怎么会这样?

怎么能这样?

应知如同梦游一般,在回复框里输入:我可以喜欢他吗?

回过神后,又吓得删掉,把头重新捂进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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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知宝思想觉悟前进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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