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岁岁回归

逃不开 迟小椰 2574 2026-04-27 09:03:49

也没有总是……

应知摆出一副很乖巧的坐姿,在心里小声反驳,但又生出几分心虚。

他确实有些事瞒着路悬深,但也大都算不上秘密。

比如那个匿名骚扰他的人。

他原本是想说的,但又觉得这会让路悬深更反对他走音乐这条路,所以最终没有开口。

反正互联网那么大,到处藏污纳垢,以后这种人只会更多。他想。苍蝇蚊虫,无足轻重。

车内重新陷入寂静时,应知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路悬深既然听到了叶擎天那句“前车之鉴”,那他们之前误会他和路悬深关系的对话……

他心跳加快起来,有种真相近在眼前的紧张,他转头问路悬深:“维意造谣的那些话,你是不是都听见了?”

“听见了。”路悬深没看他。

果然!!

应知感觉自己终于弄明白路悬深低气压的原因,连忙解释:“你放心,他乱说的,他那个人讲话不过大脑,但是没有恶意,他是个很好的人,也绝对没有故意揣测你的意思。”

路悬深微微挑眉,仍旧没看他:“所以?”

“所以,”应知伸出手,轻轻摇了摇路悬深的衣袖,“你不要不高兴啦。”

他凑近了些,认真注视着路悬深,带着一点点请求,等了好久,终于等来一声意味不明的“嗯”。

压在唇角的重负顷刻消失,应知唇角一弯,露出一个罕见的大幅度的笑,在此之前所有纠结、犹疑、紧张,全都烟消云散了。

太好了,他和路悬深终于和好了!

应知放松僵持的身体,挪开视线的刹那,没看到路悬深绷紧的目光里闪过的一点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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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浊杂乱的天空经过黄昏沉淀,逐渐变成浓郁的焦糖色,浮在黑色建筑之上,有种硬硬脆脆的质感,等到糖稀全部化开之后,夜色就降落了。

穿过一个路口,应知发现这不是回家的路。

他问:“不回家吗?”

路悬深说:“去商场。”

去商场做什么?

应知没问出口,面对触手可及的真相,他下意识就逃开了。

路悬深有助理,日常用品都由助理配齐送到家里,几乎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购物上。

路悬深真的很忙很忙,自从进公司后,加班出差就成了常态,更别提现在接手公司,连假期都要拿来应酬。

很顺理成章的,应知再次想起罗维意的遭遇——他哥哥为了哄女朋友,在他生日当天把他带去商场帮忙挑行头,还让他在街角假装卖花。

路悬深说的商场很近,停好车,朝电梯走,应知像个影子一样飘在路悬深后面。

电梯关闭,应知盯着跳动的楼层,开始设想等会儿要去的地方,是一楼的珠宝腕表,三楼的面部护理,还是四楼的服饰私人订制……

他承认,他不想做路悬深约会时的形象参谋,更不想做捧花傻站在街角的NPC,他会比罗维意生气和难过一百倍,他可能一个月都不想再理路悬深。

但如果路悬深非要他帮忙,他还是会认真挑选,他不希望他的哥哥在任何场合有落下风的危险。

情绪一旦开始滑坡,就停不下来,但电梯会停,停在了顶楼。

顶楼有什么形象管理项目吗?

应知跟着路悬深走出去的时候,有点迷茫,没走几步,便进入一条云母质感的黑色长廊。

长廊很漂亮,空气中弥漫着清新草木香,墙上布满银色细闪,地面铺了层水纹玻璃。

玻璃下面有仿真花草,从入口的树枝、干玫瑰,过度到洋桔梗、勿忘我、飞燕草一类色调低饱和的植物,一路向前走,花的颜色和生命力也逐渐茂盛张扬起来,好像从终结处逆行,通往开端。

好熟悉的意向……

应知看着脚下的花,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听到耳边路悬深略带笑意的声音:“怎么呆呆的,还没认出来?不是想来这里吃饭吗?”

应知猛地抬头,餐厅招牌近在眼前:Retour Éternel。

他最初就是被这个名字吸引的,带着尼采论调的神秘感,但翻译过来,又有“岁岁回归”的意思。

他喜欢一切和归途有关的意向。

在招牌旁停留了几秒,再转头,路悬深已经进了餐厅,就站在暖光氤氲的花团之间,停步等他。

他快步走向路悬深,最后一点距离用跑的,停下时将身体交给惯性,砰的撞在路悬深背上。

“你看到我给陈旻哥的朋友圈评论啦?”应知声音里透着惊喜,下巴从后面枕在路悬深肩头。

“以前还陈旻陈旻的叫,现在倒是变亲近了。”

路悬深边说边让服务生核对他的预定信息。

“您好先生,您预定了玻璃墙卡座,这是我们视野最好的位置。”

服务员小姐姐露出职业性微笑,但藏不住眼里的精光。

这对客人从相貌到气质都很惹眼,衣服配饰几乎同品牌,年长一方还订了年度最受欢迎的浪漫卡座,这亲密等级,显然非同一般!

她感觉自己秒懂。

情绪从大落到大起,应知短暂晕乎了一下,很快恢复理智,开始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于是他眼尖的瞟了眼屏幕,发现餐厅是两小时前订的。

既然路悬深在决定来接他之前就看了手机,为什么不回他微信?

就算再生气,也不能不理他呀。

应知疑惑地看向路悬深,眼睛亮亮的,想讨个说法。

路悬深也看向他,略一挑眉,似是很耐心地等他发表重要讲话,完全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哥哥的感觉。

应知默了默。

算了,不重要了,反正他们已经和好了,旧事重提反倒容易出岔子。

都怪维意那张乱说话的嘴。

餐厅很大,正中央空出一块,巨型莫比乌斯环从天花板悬落,乍一看,像浮在半空,上面缠绕着鲜花与枯花,还有隐隐流动的浅火焰色光晕,生命和光热不停轮回,首尾相追,不曾有过一刻离别,每一秒都是重逢,是回归。

往座位走的一路上,应知好几次停下来观察周围的鲜花装置艺术品,还拿出手机拍照,浑身散发着和那张冷淡脸很不相配的兴奋,“你看这个自动送花的设计,好有心,没人会不被打动吧?”

路悬深点点头,没看花,“嗯,是很动人。”

应知仍在感慨:“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吃饭,真浪漫啊,维意他们还说漂亮饭是智商税。”

Retour Éternel不愧是高分打卡地,整个布置都非常有艺术性,花很多,缤纷却不俗气。

但路悬深没有欣赏任何一朵,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落在应知被花团衬得雪白透红的脸上,“我也是第一次,很不错的体验。”

应知拍照的手顿住。

第一次?以前没带女朋友到这种地方约会过吗?

他转头,对上路悬深如墨般浓郁的眼睛。

他觉得路悬深没说假话。

路悬深果然和罗维意的哥哥不一样。

他心想。

路悬深似乎不是个好男友,但绝对是个好哥哥。

路悬深会收集他大大小小的心愿,会把一些特定的经历留给他共享,会陪他完成生命中许多第一次。

应知忽然记起很久以前,他到路家的第二年,路悬深还不似现在这般面面俱到。

某日北城暴雪,他独自待在诺大的房子里,实在害怕,于是打电话给路悬深,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得到的答复是“晚上”。

结果路悬深那天碰巧得到一个接触集团项目的机会,便立刻飞去外省,一夜未归。

雪下个不停,又等不到路悬深,他只能把自己缩在桌子下,催眠自己外面其实是晴天,路悬深也正在隔壁卧室安眠,直到“被抛弃”的焦虑和恐惧逐渐淹没他。后半夜,他发起了低烧。

第二天,路悬深终于迟迟回家。应知听到路悬深轻轻进卧室的声音,头还没钻出被窝就哭了。

其实直到现在他也想不明白,以前的自己怎么那么爱哭,在面对路悬深的时候,好像眼泪才是他的母语。

他还记得自己是如何抽抽噎噎和路悬深打招呼,说:“哥哥你回来了,等你好久啦……”

又如何故作勇敢,说自己没事,家庭医生已经给他看过了,还夸他是个小男子汉。

也记得路悬深的表情有多复杂。

“知知,原谅哥哥好吗?哥哥是第一次做哥哥,还不熟练。”

路悬深站在床边,向他道歉自己的食言,然后俯身捏捏他滚烫的脸颊,擦拭他哭花的脸,过了好久,突然自嘲般说了一句:“下辈子就有经验了。”

人在说起“来世”的时候,大概率抱着玩笑意图,甚至会让人觉得敷衍、不走心。

但路悬深是不一样的。

应知如今愈发坚信这点。

路悬深并非想博他一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申明一个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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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好男友是因为从来没当过男友,等你哥拥有男友身份,绝对是最好的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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