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官的小猫的名字叫“咪咪”,显然是不合适的。
但具体叫什么,不仅文化沙漠的井宿取不出来,忽然间要乔书文来取,也是一片大脑空白。
“我们真的改变过去了吗?”
他一边轻轻挠小猫的头顶,一边盯着自己的手。现实好似没有任何区别,他自己看上去也不像是成为了星官的样子。
就算理智上知道,自己可能也许应该做了点挺大的事儿,但现实却是一眨眼又回到了毫无改变的未来。
……他还需要上班吗?
乔书文认真沉思了片刻。
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井宿额头上,用乌鲁乌鲁的没鼻子声音说:“阿瓦达啃大瓜。”
禁咒下,井宿无辜朝他眨了眨眼睛。
“没用啊——”乔书文收回手指魔杖,打算继续撸猫。
他并不失落,不如说他本来就知道不可能成功,只是在和男朋友讲冷笑话而已。
可井宿却抓住了他收回的手:“我来教你。”
得到天道承认的,是现在,面前时空中的乔书文。这意味着,从现在的这一刻起,一直往后,他们都将会一同成为星宿“井宿”的星官。
新生星官经常遇到这种连自己的力量都调动不出来的情况,所以年长了小千岁的井宿,有责任来教会他。
周围普通的房间环境似乎是暗了,星空浅浅铺在周围,金色的文字从他们二人之中浮现。
井宿悄悄将恋人的手指展开,又以权谋私,将自己的手指蹭进指缝中间。
扣紧时,就连乔书文也似乎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力量。
他抬起头,看见井宿正低垂着眉眼。在这种环境中,显得格外温和。
“现在你再来试试。”井宿说。
试……试什么?乔书文竟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唾液,刚才他真的只是随口说一个冷笑话而已。
但直到现在,他才仿佛有一种真实的感觉——他,乔书文,虽然还有着人类的身躯,但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了。
此刻,他说出来的话,是真的有可能成真。
甚至不是“神灯”的那种,可能会被神仙曲解的成真。而是实打实的,通过语言作为媒介,完成他内心里所想到的结果。
在这种注视,这种情境下,乔书文竟然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目光诡异地移走,又顺着旁边某一个四四方方的文字乱飘,莫名其妙飘回到井宿身上。
这是一个新生星官的第一个愿望。
如果拥有这样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能力,他会渴求什么呢?就连井宿也静静注视着他,等待一个答案。
“……井……”乔书文小声,又有点磕磕绊绊道:“……井宿飞来?”
金色文字骤然闪烁一下。
井宿笑出声来。
显然,这不是一个需要动用天道才能实现的愿望,只能算个小小撒娇而已。星空消失,他们重新回到了温暖的房间之中,井宿装模作样地伸出手,架走他怀里的小猫,放回地上。
然后抱了恋人一个满怀。
“不,等等……”乔书文扑腾起来,后知后觉给自己解释:“我只是担心自己意志薄弱,说出‘暴富’一类的话而已,不是真的叫你——唔。”
“那为什么不说呢?”井宿问。
以前这个人说过,他自己不配去当一个合格的神仙。
但井宿觉得并不是这样的。
即便从恶劣的环境之中生长,也能够用坦诚的一颗心去对待其他人。哪怕得到了复仇的能力,也可以用正确的思考约束自己。纵使得到了满足的能力,也没有被贪念带走心神。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做到这样的事。
“嗯……怕我突然暴富得来的钱,导致人民币贬值……?”乔书文颤颤巍巍道。
于是井宿又趴在他身上乐了。
过了好半天,乔书文才勉为其难承认了自己是个星官——虽然目前可能正处于需要“大人”扶着才能走路的小朋友水平,但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其他事情呢?
改变了这么大的一件事,那现在身处的未来,又有了多大的变化?
乔书文想到了一个人。
“哦——你是说,是我把你送回到了过去吗?”
风山渐坐在平平无奇的竹椅上,撑着脑袋,含着笑问:“解救了你们一对小情侣,还误打误撞把你搞成了半个星官……所以是来向我表达感谢的吗?”
乔书文老脸一红,但随即又重重点头。
他还记得,自己回到过去时,猛猛吐出口血的事情。
如果他只是单纯回到过去都要受到这种重击,那真正一剑斩开时间的超厉害直接责任人,肯定是要承担更大责任的。
“您不记得了吗?”他小心翼翼问。
“嗯……”风山渐在自家山上,坐得没什么正形,慢慢饮一口茶,没有马上回答,不知道在想什么。
“既然那是其他时空的事情,我自然也就不应该知道。”
风山渐彻底饮尽茶,抬眼看了井宿一眼,才悠悠继续说:“恭喜啊,成功改变了未来。虽然我不知道,按礼来说,也就不该索要什么谢礼……”
他说了“虽然”,那肯定是要跟个“但是”的。
乔书文有些紧张,即便他已经成为了半个星官,但对于风山渐这样厉害的人还是有一层敬畏心理。
这样厉害的人,会需要怎样的帮助呢?
“别紧张,不是什么大事,”风山渐笑了笑,缓和下气氛:“你还记得心月狐吗?”
乔书文点点头。
从它做的那些事来讲,他觉得这是一只有坏心思的小狐狸。
风山渐说:“过段日子,我要去找它算点旧账……可能需要你们来帮我拖住它片刻。”
什么,这就开始参与神仙打架了吗?
乔书文表情一瞬间紧张起来:“我,不是,我们,我们能行吗?”
“不是什么大问题,”风山渐随口道:“只需要稍微拖一会儿就好,我绕点路就会去了结它。”
这种相当随性的态度,反而令乔书文的敬畏又上一层。
而井宿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马上答应了这件事。不仅是对它的一点私仇,也是为还风山渐的恩情。事情就这么相当迅速,一点没有拖泥带水地决定好了。
“可是我,当这个星官还什么都不会……”乔书文反而有些坐立不安:“我也没有什么功绩,也没有什么锻炼,真的可以吗?”
他是为了让男朋友不那么痛苦,而选择的一同登上仪式,一同成为星官。
但对于他本人来讲,还在对他自己的能力报以不信任。
风山渐再度看一眼井宿,得到了对方一个眼神后,才又将视线落回有些惶恐的乔书文身上。
从他来看,面前的,确确实实就是两位相同的星官而已。
不过他故意说:“也对,如果是以前的规矩的话,我在上位星官前,是需要做一些升职任务的。”
他思忖着说:“比如帮百姓治理洪水啊,清剿世间横行的恶鬼啊……之类的事情。”
其实远不止这么简单,每一件,都是跟随时代变迁,天道所选择的大事。甚至有很多事情,是在后世来看错到不能更错的坏事。
但已经得到天道承认的乔书文,可以只凭心去做。
他的心,不会让他成为散播罪恶的源头。
这么一想,自己送乔书文回到过去,确实是一场胜利了的豪赌。
“你也去做些这样的事如何?”风山渐笑盈盈提议道:“就当先上车再补票了,或许坚持个几百年,就能看到修建你的模样的雕像了呢。”
简而言之,就是多做点好事是吧?乔书文紧张地手指都蜷缩起来:“好,我努力补票!”
一副接下来就要为了人民百姓奉献全部的表情。
“哦对,来帮我拖住心月狐也算历练哦?”风山渐故意说:“锻炼力量也是其中一环嘛。”
乔书文马上被带着走,微微睁大眼睛:“原来如此!”
这个人,不仅送他回到过去,就连谢礼也是在锻炼他。他快被对方的好意感动哭了,诚心实意道:“您真的是个很好——很好很好的人。”
井宿不大高兴地看他一眼。
“至于你所担心的改变未来,”风山渐回忆了片刻:“没关系的,和你记忆中的,几乎可以说是没有改变。”
他得到了井宿让他闭嘴的示意,但也只是嘴角上扬,意有所指道:“毕竟有人在暗戳戳操控发展。”
“有人?”乔书文愣愣重复。
风山渐耸耸肩膀。
他不说,但是刚才一系列语言和动作,似乎都已经有所暗示。乔书文看向旁边心虚的男朋友,忽然间想到一个很可怕的可能性。
“是你吗?”他问。
如果是真的,那也就是说,井宿是从很久很久以前,重新又走了一遍一模一样的时间。
为了不改变他们相遇的未来。
为了不改变他们会相爱的未来,所以不得不谨慎地让一切都按照上一轮的走法重来一遍。
直到那个回到过去的乔书文重新回来为止。
听到恋人反问,井宿移开眼睛,哼唧半天,愣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回答。
乔书文眼圈慢慢就红了。
风山渐撑着下巴,乐滋滋吃瓜,看两个人之间奇奇怪怪的氛围。直到乔书文真的准备要哭时,才慢悠悠插嘴。
“好了,事情解决完毕。”他拍拍手,打断气氛。
在井宿一会儿反应过来后,可能会打他之前,风山渐决定先一步溜走:“大老远的过来,想要参观一下这座山也没问题——井宿星君熟悉这里,想要什么时候离开都可以。”
他一笑:“毕竟,之后的时间还长着呢。”
漫长的,可以称得上永恒的时间,即便是“浪费”一点也无所谓。
在风山渐看来,这正是天道对努力过的人的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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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插不进正文里的小设定:
井某会耍剑,显然不是生前时候会的,没有那个练剑时间和条件。所以答案其实是——当当当!成为星官以后,跟剑道祖师爷风山渐偷学的!
虽然他俩是星官和半个人类下属的关系,但其实也算半个徒弟和师父的关系哦!(井宿绝不承认自己在树上偷学而已)
所以风山渐可以用剑斩开时间,但井宿的剑顶多是个顺手兵器而已,没有什么招式,也没什么宝贝专门武器,掰断了再扔出去扎狐狸这种事都能干得出来。风山渐毕业评语:眼疼,再也不要让我看见这种人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