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五十七章 恕之,你打算就这么算了?

春山陷云中 更元 2645 2025-02-18 11:22:44

这件乌龙事只过去半天, 隔日梁有今便在书院得知了桓平夫人离京的消息。

那日瞧见那群闯入庙里的人将老虎关进铁笼里运走,可以猜得到,估计是随着桓平夫人的离开一起被带走了。

而夜里没歇息好的梁有今, 在枯燥乏味出名的文史课上堂而皇之地趴在案桌上睡着了, 旁的学子皆在心里暗自叹服他的勇气, 居然在掌纪眼皮子底下睡觉,这是何等的勇气。

姜越明中途喊了梁有今一回,听他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无奈俯身将他的脑袋从案桌上托起,面容严肃, 语调却温温和和地教训他, “梁仲乐,你再睡我会扣你的德行分。”

这哪里是警告!听听这就像是哄人睡觉的语气!

将这一幕收入眼中的学子们在心里无声地呐喊着。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少男少女们开始无声地用眼神和面部表情对话。

学子甲:其实掌纪没变, 我昨日还听闻有一同砚穿着木屐被他看到,然后被扣分了。

学子乙:不不不, 比起以往,他已着实宽松了不少, 除非你不慎倒霉撞到了他眼皮子底下,否则他很少主动去捉人了。

学子丙:这点我认同,掌纪的注意力似乎已有所偏移了……

学子丁:喜, 喜大普奔!

这时一名灰头土脸的少年走进学室,他的旁桌看见他乐呵个不停,“怎么了这是?玩弹弓不小心打到先生脸上了?”

那名少年叹口气,“别提了,先生们在门口迎接那几位从皇家书院回来的同砚, 我想溜去膳堂偷个懒, 结果被曾先生抓了个正着。”

赵贡八竖起了耳朵。

说的那几人难不成是……?

就像印证他的猜测一般, 余陆接着来到了六室,直奔姜越明而去,气息略微急促,“恕之,奚嘉宁和还有太子殿下他们回书院了,你不去看看么?”

多日不曾见面,恕之理应很是想念那奚若平的,虽然他嘴上不说,可从前与奚若平书信往来,每一回拿到信时,他的眉眼里都会浮上不明显的喜悦。

可没曾想姜越明的反应却在意料之外,他颔首表示已经知晓,接着道:“我不去了,你见到他们时,代我问声好便可。”

“……?”

只是问声好,没下文了?

余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他发现他最近是越来越不懂恕之在想什么了。

但他也不敢多嘴问,只能默默去了书院大门的人头聚集处,看到几名先生和奚嘉宁几人仍在那处。去了皇家书院一月,奚嘉宁似乎看着要丰润了些,脸上也多了些肉,无怪乎总有人说皇家书院的风水养人。

余陆与他们也并非很熟络,又见到太子殷林也在奚嘉宁旁边,突然就有些不想上前去了。

看着哪能不好?奚嘉宁去皇家书院还有殷林守护在侧,谁敢与太子殿下说个不是,定然都是个个对奚嘉宁献殷勤,露谄媚。

可实际上,皇家书院的暗中竞争最是复杂难言,有钱有势的人心眼子都不会少,每日都有数不清的明争暗斗,奚小公子就是被保护的太好了,以至于对这些半点不知。

曾契:“既然回来了,便先回住舍打点一番,打点完便去学室按常习课。”

学子们应下:“是,先生。”

余陆回一室的中途碰到了围蹲在台阶前的廖家兄妹,手上持着小木棍比划着什么,他走近一看,发现是几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先生来了。”

廖礼炎下意识把小木棍一丢,一脚踩住画着的小人。

余陆呦了一声,“做亏心事呢?”

廖礼泠瞪他,“怎么是你?少来多管闲事。”

余陆还不知他们的尿性,这俩兄妹无非就是先前与太子结了下点梁子,连带着瞧奚嘉宁也不爽,今日一见他们回来,又收获了众多人的目光和迎接,心里不平衡罢了。

可是他们毕竟忌惮于太子,毕竟殷林记仇,且最听不得他人说奚嘉宁的不是,甚过于自己,一听到准会毫不留情面地翻脸。

“真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廖礼炎颇不服气地酸溜道。

余陆回到一室后没多久,奚嘉宁几人也来了,往常安静的一室难得喧闹嘈杂了些,其余的学子你一句我一句兴奋地搭问着皇家书院有关的事。

“太子殿……殷同砚是不是曾在皇家书院呆过一年?对那边还是很熟悉的吧。”

书院的言律先生曾说过,进了淮德书院就只是书院的一份子,抛开其余身份贵贱,也就自然不能称殷林为太子殿下,而是要将他作为同等同砚来看待。

小鼓一摊手,无奈道:“何止,那处也对阿林很熟悉,你可知我们走得有多不容易,被好些人劝着挽留,好些姑娘舍不得他,阿林虽然脾气臭,但交友却甚广啊。”

殷林看他一眼,“说谁脾气臭呢你?”

周围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

奚嘉宁左右看了一圈,发现少了一人的身影,疑惑问,“恕之呢?怎么不见他人?”

旁的学子顿时皆是一副一言难尽的神情,余陆先一步开口道:“你们不在的时候,恕之转到六室去了,哦,还有,他知晓你们回书院的消息,特意嘱托我代他向你们问声好。”

闻言,几人脸上皆是泛起诧异的神色,“你说什么,这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没发生何事,恕之也并未告知我们其中缘由,他就如同某一日心血来潮一般,忽然就做出一些奇怪的行为,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听他这么一说,奚嘉宁心里不免有些担忧,他思索片刻,还是起身打算去六室看一眼。

“我也去,我也去。”小鼓赶忙跟着他起身说道。

殷林在一旁本来还挺开心的,一听奚嘉宁要去六室瞬间脸都拉下来了,“阿宁,六室里可都是些蛮横不讲规矩的人。”

“无碍,恕之不是在那么?”奚嘉宁笑。

六室比以往要安静许多,其中有几名识得奚嘉宁的学子,一见到他们惊讶得说不出话,赵贡八也瞧见了人,赶紧用手肘怼怼身旁的张家临。

张家临只瞥了一眼就挪走了目光,自从姜越明转到六室后,倒是经常会有一室的学子来造访,书院将学子们划分三六九等,他们一室总是自诩高人一等,那种傲气的神态他见了就不舒服。

小鼓的目光迅速捕捉到了姜越明,一指,“在那,恕之!”

姜越明正低头专心在案桌上写字,一听到声音,抬起头恰好对上了奚嘉宁的视线。

“……”

奚嘉宁几步朝他走过去,温和一笑,“恕之,许久未见,我们来看看你。”

姜越明捏着笔杆,微微颔首。

小鼓则叫嚷嚷道:“恕之,你傻了么?怎么无缘无故转到六室来?你若是不想待在一室,去二室也比这里强。”

“小鼓,别这么说。”考虑到周围都还是六室的学子,奚嘉宁轻声劝阻道。

殷林的目光在六室里扫了一圈,从喉咙里呵了一声。

原本趴在案桌上睡着的梁有今终于被他们的声音吵醒,他掀开盖在脑袋上的外衣,眸子一扫,声线带着睡意而略微沙哑懒散,开口就毫不客气,“你们真他娘高贵,下凡视察来了?”

听到他毫不顾忌地对着太子殿下就是一句粗口,其余学子纷纷面色微变,低了头唯恐惹火上身。

果不其然,殷林听到这话后面色骤然阴沉下来,他盯着梁有今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

“我在夸赞你们是天上地下最高贵的神仙,不行?”尾音挑衅地微翘,梁有今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小鼓看着他厌恶地皱起眉,“无怪乎是六室,不少这种粗鄙不堪之人,只知晓言语尖锐地驳刺他人。”

“客气啊,”梁有今挑眉咬字道:“那不过是因为某些人自诩清高,言语间却处处贬低讽刺,怕不是礼德篇都吃到肠子里被拉出来了,我是不是还要夸赞你们一声拉得好啊?”

“你!”小鼓被气得面色通红,转头去看恕之,梁有今这也是等同于对奚嘉宁说了这般难听的话,恕之肯定不会轻易饶过他。

奚嘉宁还未开口说话,因为他发现梁有今身上盖着的外衣,似乎是姜越明的。

姜越明放下笔,抬手摸了摸身旁刚睡醒的小刺猬的脖侧,冰凉的指节安抚地蹭了蹭,他这动作非比寻常的亲昵,甚至连殷林都愣住了。

空气中安静了许久。

姜越明抬头看他们,眉梢还带着点顺毛时的笑意,“他没睡醒气性会有些大,你们先回吧,有何事下回再说。”

“恕之,你没听见他方才都说的什么吗?你打算就这么算了?”小鼓瞪着眼睛不可置信道。

“我听见了。”姜越明眼眸寂寂,毫无波澜,奚嘉宁见他这副神色,心下一咯噔,拉住了继续要理论的小鼓,“好了,先生快来了,我们先回去。”

“诶不是……”小鼓一脸不可置信地被拉走了,殷林最后眼神诧异地扫视了一眼姜越明,也转身出了六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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