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三十六章 人犯了困,老四给抱到他自己房里去了。

春山陷云中 更元 2670 2025-02-18 11:22:44

马夫被吓得不轻, 连忙拿了块干净的帕子递给梁有今,“公子,您没事吧?”

梁有今接过手帕擦了擦嘴, “没关系, 晕车罢了, 不要紧。”

说完,他又道:“马车你赶回去吧,我走路便好。”

车夫见他这模样确实不适合再坐马车, 于是只能点点头,“那公子你路上慢点, 小心些。”

梁有今走在街道上时拢了下外衣, 这才发现他身上披着姜越明的大氅,这件纯黑色的大氅既沉又厚实, 裹在身上也格外暖和。

只是武将的身边是不常带大氅的,因为他们不畏冷, 想到这里,梁有今眉目动了动, 嘴角微扬,下一刻又惊觉自己的反应,慢慢撇了回去。

他本是要直接走回梁府的, 可忽然想到刘姨娘一直念着西卯街的糕点,于是脚下绕了条道,刚买了糕点从店里走出来,经过一条巷子的时候,见到里面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动。

梁有今本以为是狗, 正不打算予以理会, 可下一秒耳尖地听到了一声啜泣。

是一个孩子。

梁有今脸色严肃, 眼眸稍凝,立刻拐进了巷子里,巷子里头并不是通路,里面被人堆放了一袋袋的建房后余下的废料,尽是些碎瓦片和或粗或细的木屑,有些尖利地穿透了麻袋,直直地露在外面。

那孩子从装着瓦片的麻袋攀爬着向上,然后被左边的一根木刺给勾住了衣服,他挣扎不下,小短腿使劲扑腾着。

梁有今怕贸然出声会惊到他,于是放轻脚步靠近,直到离那孩子还有一步距离的时候,勾着衣服的木刺猝不及防地断了,眼看着人就要掉下去,梁有今眼疾手快地用手垫住了他。

把孩子安全抱下来后,梁有今的手也被露在外面的木刺和瓦片割刺得鲜血直流。

感受到疼痛,他蹙了下眉,然后看向怀里神情惴惴不安的孩子,这才猛然发现他在姜家见过这个孩子,似乎是姜家长兄姜弭的孩子。

梁有今好笑又无奈,啧了一声,“你们姜家人不会都是这么长大的吧?”

那小孩本就惴惴不安的,又怕生,方才的紧张加上闻到了血腥味,低头就一口咬在了梁有今的小臂上,小身子一边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嘶。”梁有今捏住他的面颊,“疼,你这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梁有今抱着孩子走出巷子,刚出了西卯街,突然身后传来一道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梁仲乐。”

他一扭头,就看见了姜越明,他呼吸略微急促,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似乎是跑过来的。

“哝,你府上的孩子。”梁有今只顿了下,就把怀里的孩子递给他。

孩子识得姜越明,一见到熟悉的人,立马伸手要抱抱,“呜呜呜叔父。”

姜越明扫了眼确定孩子没受伤,此时姜枝也恰好赶到了,快步而来把孩子接到怀里,“你这毛孩子!你知道你爹多担心你吗!”

梁有今解释了方才在巷子里发生的事情,然后发觉他方才买的糕点似乎被自己扔在了那个巷子里,便想折返回去重新买一份,“既然人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姜越明立马叫住他,眼眸沉沉,“伸手。”

梁有今一愣,还没动作,姜越明已经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袖子推了上去。

“哎呀!”姜枝抱着孩子看到惊呼一声。

梁有今手背到小臂一块都被划得无比狼狈,血丝还在不停地往外冒,虽说都不严重,但好多道伤口甚至重叠在了一起,看着还有点触目惊心。

姜越明脸色霎时难看起来,他握着梁有今的手紧了紧,然后说,“随我们一道回府。”

梁有今想说不必了,都是轻伤,他回梁府上照样能包扎,可姜枝也在一边开口了,“是啊,梁公子,今日多亏了你,你便随我们回府上疗伤吧,兄长知晓后也会想当面与你道谢的。”

梁有今本来觉得自己只是随手一救,受一点轻伤不值一提,可见姜越明神色似乎是不会任他走的,所以也只能妥协,“那好。”

姜府的老太得知自己的太孙安全回来后高兴坏了,立马出门来迎接,同一时间姜弭也接到了消息赶回了家,一见到完好无缺的孩子立马松了口气,下一刻怒上心头,揪着孩子就要教训,老太便扬着拐杖不让他骂,使劲护着心头肉。

姜越明没理会那边的吵闹,牵着梁有今回府后便自顾自带着他进了屋内,端了热水还有伤药,细细地帮他处理了伤口。

处理好后抬眼看见梁有今垂着眼眸没什么神采的模样,低声问道:“困了?”

姜弭三岁的幺子平日里没怎么同姜弭呆过,被训斥后立刻就哇哇大哭,吵得整个姜府上下不得安宁,但姜家的孩子从来不是拿来纵容的,姜弭也没心疼他,叫去罚站了半个时辰。

等到终于消停下去以后,姜枝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姜正浦也疼卫儿,看孩子抽抽噎噎地随着奶娘去洗漱,还于心不忍,但左右看了眼,发现少了人影,“梁公子呢?回去了?”

姜弭还沉浸在方才的怒气里,闻言缓了口气说,“没回去,人犯了困,老四给抱到他自己房里去了。”

他那时本想向梁有今道谢来着,见此只能明日再说了。

闻言,姜枝和姜正浦面面相觑,彼此心知肚明地不说出口。

“等我明日再继续收拾那小子。”姜弭气仍然未消,也是他疏于管教,竟不知他姜弭的儿子被奶娘宠成了哭包,看来得尽早让奶娘离开了。

隔日一早,梁有今在一阵熟悉好闻的淡香中醒来,感受到周身热烘烘的,就像被人围在怀里一般。

而他一抬头,就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他同姜越明又睡在一张床上了。

不止如此,梁有今的额头还贴着他的胸口,小腿贴着小腿,姜越明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系带本就松松散散,睡了一晚后直接露出了一片胸膛,形线无可挑剔,在眼前一起一伏的。

梁有今僵硬着看呆了片刻。

“睡醒了?”姜越明还带着一点刚醒的倦意,声音沙哑,他也不起身,伸出一只手拢住梁有今的腰,看了眼外面的天,“天色尚早,再睡一会儿吧。”

梁有今动了动,感到他的呼吸轻轻地打在额角,心想这叫老子还怎么睡得着,忍了半晌还是撑起身体,拉开一些距离,缓了缓胸膛里的躁动感,“不睡了,我要回去了。”

从温暖的被褥里出来,虽然房间里烧着碳火,但还是感到冷意,梁有今坐在床沿拢了下衣衫,发现自己也只穿着一件白色里衣。

他想去询问姜越明,可刚一转头背后便贴上来了一人,姜越明低头拿着自己干净的中衣套住他,还顺手系了束带。

“给你有些大,不过没别的衣服了。”姜越明语气耐心地说。

梁有今默然,干燥洁净的中衣上萦绕着点淡淡的香,说不上来但是格外好闻,是姜越明身上的气味。

“昨夜,你给我换了衣裳?”梁有今身上除了一件亵裤以外,连里衣都不是自己的,但是里衣是极为贴身的衣物,这般行为无疑就像两人亲吻交换唾液一般,非是最为亲密之人怎么能做。

姜越明神态自然地点了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那件里衣是新的,我没穿过。”

只是因为同他的其他衣物放在一起久了,所以沾上了一样的香味。

梁有今就垂眸哦一声,两人洗漱过后来到正厅,姜枝和姜弭正坐着等候,桌上还摆了丰富的早膳,特意为梁有今炖的银耳红枣粥还在冒着热气。

姜弭起身,“梁公子,伤口还疼吗?”

梁有今:“无事,不疼了。”

姜弭点了头,接着道:“姜净卫,过来。”随着他声音落下,旁边躲在柱子后面磨磨蹭蹭出来一个小孩,他仰头看了看姜弭,见对方面无表情地看也不看他,姜净卫咬了咬唇,转向梁有今小声地说,“梁哥哥,多,多谢你昨日救了卫儿。”

“哥哥?”梁有今听到这个称呼笑眯了眼,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孩子的面颊,“我这般年纪怎么还叫哥哥,叫叔叔比较合适。”

姜弭见姜净卫乖乖道了谢,面色终于缓和了下来,“梁公子,我见你面色苍白,昨日又流了血,这银耳红枣粥能补血健脾,你还需多喝些。”

只要不是猪肉粥便行。

梁有今默默想到,对于肉类他的接受能力远远差于素类,吃了很容易反胃。他大概也知道自己掉入了一个恶性循环,他的饮食向来不规律,越吃不下消化能力越差,消化越差更吃不下。

他偶尔也会想,万一未来某一天,他已经到了完全无法吞咽的地步,大概最后就成了个生生饿死的人,邻里街道都是要暗地里笑话的。

姜越明一直坐在旁边注意着梁有今的一举一动,见他垂着脑袋不知想什么,而后眼角略微失意地回过神来,低头搅了搅碗里的粥,舀起喝了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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