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蓝田问道。
“以后,如果他再来找你,你要告诉我。”徐知着很认真的说道:“我要一起去,你不能一个人去见他,我会害怕。”
蓝田安静地看着他,最后笑了:“好的。”
“还有,我觉得我已经是爱你的。”徐知着小声为自己辩护。
“嗯,我也这么觉得。”
“另外,你妈比较喜欢我。”徐知着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蓝田忍俊不禁:“你放心,我妈绝对站在你这一边,我要敢回家跟她说甩了你回头找他,她会帮你打断我的腿。”
“妈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徐知着莫名窃喜。
“大概,是因为他不肯把工资卡交给我?”蓝田开着玩笑。
徐知着默然,知道蓝田不肯说,他想起蓝田曾经说过的:其实我也不是真的要刨根问底,只是你从来都不提,我就很害怕,不知道你是忘记了,还是因为太痛,所以无法言说。
第二天阳光明媚,春风宜人,刘文的运气很好,老天爷给力,照片拍出来张张都像明信片。昨天的那场小插曲没有影响到正剧,婚礼十分成功。因为两边都不肯嫁,所以省去迎送的环节,两个人一起手拉着手走向证婚人,誓台搭在花园里,白纱轻拂。
Laurent的姐姐就坐在徐知着身边,激动得热泪盈眶。徐知着发现这个世界真的很奇妙,原本,你觉得他们应该是这样的,美国人应该是怎样的,英国人应该是怎样的……最后你发现有些的确如此,有些完全不对。
比如说,美国也有干涉儿子婚姻和性向的倒霉婆婆,也会有人就因为自己是个同性恋便郁到几乎要得精神病;原来英国也有这种拖家带口来参加亲戚婚礼的家庭,因为弟弟的结婚誓词哭花了眼妆……林子大了,果然就会有很多鸟。
蓝田是婚礼大总管,全场最忙的一个人,脚尖不着地,哪里出事都有他。霍德华坐在Laurent亲友那一堆里,与人谈笑风生,昨天晚上那令人不快的压迫感在阳光下无影无踪。如果不带敌意地去看,那家伙的确非常帅,面目英俊,身材绝佳,而且风度好,随随便便往哪里一站,都是视觉中心。
典礼的进程平缓,高潮渐过,人们欢笑着与新人合影。
姐姐大人见徐知着一直往霍德华那个方向看,终于忍不住古怪的问道:“你认识他。”
徐知着现在恨不得找一切机会收集此人的情报,好做到知已知彼百战不败,连忙装做不经意地问道:“听说,他和Laurent的关系很好?”
“他们是同学啊。”姐姐答道。
徐知着花了一些工夫才搞明白,霍德华虽然是律师,但却是专门打医药官司的;Laurent虽然搞IT,却是专门帮药厂工作的,所以他们曾经一起念过药科。
徐知着发现霍德华的确够格出现在这里,他几乎认识Laurent大部分亲友,那些老同学,也差不多就是他的老同学。
昨天晚上他只是出现了一小会儿,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而现在光明正大的站在阳光下,风度翩翩英俊潇洒。人们看到他差不多都是一愣,然后马上回头找蓝田,有些人更了解内情的,会不自觉向自己这边看一眼。仿佛所有人都知道那两人曾经情深义重天生一对,而他则是那个横插一扛碍眼的第三者。
徐知着如坐针毡,他早应该想到,霍德华从春节前就开始找机会接近蓝田,忍到现在才出现,必然会找准一个好时机,这是他的主场,他连一句话都不用说,就展示了自己拥有的;他根本没有看他一眼,就已经挑衅得无可复加。
前方传来欢呼声,这是婚礼最后一个高潮,两位新郎把佩花高高的抛出去,二楼的阳台上已经架起鼓风机把大量的白玫瑰花瓣与小朵的浅蓝色绣球花吹到天际。
一时间,花落如雨,香雪如海!
蓝田忙着指挥新人和摄影师抓紧时间拍照,花瓣落了他一身,也顾不得捡一捡,弯起身退来退去,找角落躲镜头,终于被地上的线材绊到,一个踉跄……某人早已等了很久,马上伸手拉住。蓝田一只脚缠在电线里,重心不稳,随手拉住一只胳膊,抬头一看,似乎也是一愣。
霍德华的眼神极尽温柔,凝眸看着他,伸手从他发间拿下一瓣玫瑰。
徐知着连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
蓝田有点尴尬,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自己身上的东西,忽然臂上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被拽着退了一步,转身就看到徐知着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面前。
要不要这么狗血啊!蓝田心里叫苦不迭。
徐知着垂着眼眸,仔仔细细地挑捡他头上、身上每一个花瓣、每一条彩带、每一点纸屑……终于,把人从头到脚都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了,才抬头看他一眼,低声说道:“走路小心点!”
蓝田连大气都没敢喘,乖乖地说好。
从这一刻开始,徐知着就一直站在蓝田身边,像一只沉默而机警的狮子,以一种不容忽视地态度向众人宣示自己的存在感与领属权。
正事儿已办完,已经有好事之徒兴致盎然地关注起这边的八卦。
霍德华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徐知着存在似的,态度从容地与蓝田聊着天,内容多半涉及一些婚礼的细节与接下来的安排,让蓝田答也不好,不答也不好,不自觉地看徐知着的脸色,偏偏那张脸上什么喜怒都看不出来,让人很是没底。
蓝田见刘文也意意思思地张望过来,不动声色地送他一记中指。
霍德华笑了:“别怪他,是我威胁他,让他不要告诉你。”
“哦?”
“我怕你会不来。”
蓝田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结婚这么大的事……”
“我以后可以去学校看你吗?”
“不行。”蓝田正色道:“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不会赴约的。”
“不约你。”霍德华的眼神锋利,专注时便尤其深情:“我看看你就走,只要你别报警。”
“别这样,行吗?”蓝田不自觉地露出为难的神情:“我希望你能快乐点,别老是陷在过去……你总是这样,做人得想开点,别自虐,算我求你,对自己好点儿。”
霍德华仿佛某一句话忽然击中,所有的高傲与从容崩溃般粉碎,眼神哀痛:“告诉我!我将如何在没有你的地狱里,对自己好一点儿?”
徐知着的眉峰跳了跳,因为蓝田脸上难以掩饰的心痛。
“我每天都在想你,每一秒钟,每一分钟。你知道的,你是我的宿命!”霍德华放低了声音,有如梦呓。
蓝田闭了闭眼,深呼吸,叹了一口气:“你明知道我不想听到这些!而且,我已经爱上别人了。”
“那他也一样爱你吗?”霍德华问道。
徐知着一愣。
霍德华终于向他看了一眼,好像刚刚发现这个人的存在那样轻描淡写,然后迅速调转了视线:“他为什么一直站在你身后??你开始喜欢这样的了?”
徐知着无路可退,只能拉了拉蓝田的袖子。
蓝田连忙回身按住他:“冷静点,他是想挑衅你。”
徐知着动作一滞,又有点迟疑。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往前一步,还是退后一步,或者说,他不知道蓝田希望他怎么做。他是应该放手让蓝田处理,站在旁边听那些让人闹心的话,做出大度的样子;还是应该跳出去,当面对峙,显得自己很在意?
“对不起。”霍德华却在这个时候道歉,镇定地看过来,礼貌周到:“请原谅我的冒犯。但……也请原谅我无法不嫉妒你。”
徐知着深吸了一口气,这混蛋的姿态实在太好,无懈可击,他几乎已经站到了站到最好的位置上,让人气个半死,却不便反击。随便说一句什么,都显得自己尖酸刻薄小人得志。
徐知着双手抱住蓝田,把他推到自己身后。蓝田有点紧张,抓住徐知着的手臂,低声耳语:“你别……”
徐知着安抚似地在他背上拍了拍,然后看向霍德华,极为平静地说道:“打一架吧!”
??霍德华的瞳孔一缩,诧异了。
“徐知着!”蓝田更急了,然而,毕竟不好在这种时候喝止情人,声音压得极低,只希望两边至少能有一个冷静点的。
徐知着从蓝田手里挣脱出来,解开袖口往上撸,露出筋肉扎实的小臂:“你看,你跟我……还有必要吵吗?”
蓝田知道已经拦不住,十分无奈。
霍德华终于笑了:“你输了,就把他还给我吗?”
“这怎么可能,他自己有脚,我想还也还不掉啊!”徐知着平静的说道,他开始活动筋骨,解开礼服的扣子:“这样吧,我赢了就当是帮我男人报仇;你赢了,我给你一个机会揍我!”
霍德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瞳孔微缩,闪过压抑不住的悍意。
徐知着相信他不能拒绝这种邀请,就像他无法拒绝霍德华的挑衅一样,因为他们都是男人,不会允许自己认输。
“成交!”霍德华动手脱礼服。
消息很快传开!
同志们都兴奋了……毕竟不是在哪儿都能看到这种好戏的,甚至有人自动自发地清理起了草坪上的椅子,好让这场“斗殴”拥有更大的场地。
太浪漫了!女孩们开始尖叫:太浪漫了!这简直就像是两个骑士在争夺一个公主啊!
太有劲了!同志们无比嫉妒:决斗啊!老蓝你特么好强劲的桃花运!
蓝田无地自容,苦中作乐,揽着刘文说道:“等会儿要是砸了场子也是你自找的。”
刘文有点忧虑:“要不要让霍德华……留点余地。”
蓝田摇了摇头:“不能!”
当下,他哪边都不能劝,事关男人尊严。
“你说他们两个谁更厉害点?”刘文急了。
“不知道。”蓝田苦笑,脱下外套扔进刘文怀里,伸手从Laurent手里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等会儿万一要是打得不可开交,就只能由他冲上去拦了,得先喝口酒壮胆。
Laurent像是忽然醒悟过来,十分怨恨地瞪着蓝田说:“你抢了我婚礼的风头。”
蓝田无辜地摆摆手:“不关我的事!”
徐知着活动开关节,转头看了一眼,迎面走过来。
蓝田连忙调出微笑,问道:“怎么?”
徐知着一声不吭,伸手解蓝田的领带。
“你这是……”蓝田吓得全身都僵硬了:你不会是想?
好在徐知着把领带抽走就没再往下解扣子,只是偏头吻住了蓝田的嘴。光天化日众人围观之下,如此主动,这是第二次,蓝田心中默默感慨,嫉妒果然是爱情的催化剂。他自然不敢不配合,一手扶住徐知着的脖子,将一个吻进行的缠绵悱恻。唇分时一片欢呼,蓝田在无数嫉妒的眼神中感觉到两道火烧一样的射线。
老子招谁惹谁了?蓝田心中窝火,忿忿不平地踹了刘文一脚:都他妈是你害的!
刘文哎哟一声跳开,一脸的莫名。
吴俊生之前正在屋里帮Laurent的老妈老姐补妆,一时不察,风云突变,大呼小叫地跑过来,一把抱住蓝田的胳臂:“啊啊啊……”
“啊什么啊?”蓝田崩溃。
“没什么,我激动!”吴总监兴奋得脸都红了。
场地清好,人墙建起,外围盘口已定,买定离手,就等东风了!
徐知着把外套脱到一边,把袖子卷到肘上,解开衬衫的三个扣子,将下摆从皮带里抽了出来,然后解散蓝田的领带,一圈一圈的缠到右手上。
霍德华眯了眯眼,有些傲慢的:“我不想占你便宜。”
徐知着吻了吻手背,眼神挑衅:“那你把戒指扔掉。”
霍德华顿悟,不再说什么,拉开了架式。
场边,蓝田全身绷紧,又怕又急,准备好万一风向不对,全力冲上去救火。
所有人屏气凝神的等待着。
然而,所有人都失望了!
包括霍德华和徐知着。
徐知着前踏了一步,首先出拳;霍德华机敏地闪过这一击,顺势右手刺拳出击……从这一刻起,情势急转直下,徐知着曲起左手硬生生挡了这一击,同时起跳,一下膝击连抱摔,撞向霍德华的小腹。霍德华硬接住没摔下去,连退带挡脚步已乱。徐知着刚刚站稳又是一记飞踢,坚硬的皮鞋在霍德华惊异的目光中砸到他身上,势大力沉,震得两条手臂都发麻。
霍德华来不及反应,凭本能跳跃着后退,试图找回节奏与平衡,徐知着已经合身扑上去,侧身肘击,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肘尖上,两个人在半空中狠狠地撞击在一起,重重落地。
开场就是好戏,群众极为振奋,等着他们再战下一回合,就像电视里或者拳击比赛时那样,连蓝田都没发现情况已然不对。
过了好几秒,徐知着才摇摇晃晃地从霍德华身上站起来,咬牙切齿地活动着手臂。霍德华忽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他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再也站不起来。
霍德华无比的沮丧无比悲愤,因为他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他们是在打架,不是拳击,是打架!!
那个可恶的家伙从头到尾没有尊重任何规则,膝击、抱摔、连踢、肘击……甚至是高风险性的飞身肘击,如果现场有裁判在,他大概会被罚得终生禁赛,然而没有……他所有曾经的训练都束缚了他的反应,让他一败涂地。
蓝田终于发现有些不对,冲过去查看:“怎么了?”
霍德华胸口刺痛,越是不想咳越是咳得厉害,一把握住蓝田的手,露出极为痛苦的神色。
“怎么了?”蓝田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徐知着:“他怎么了?”
“我不知道。”徐知着犹豫了。
“梁哲?梁哲在哪儿?”蓝田急得大喊。
这下,大家都发现问题严重了,呼拉围上来好几个医生。蓝田人被挤到外围,手却被死死拽住,半蹲在草地上,抬头看到徐知着多少都有些不悦:“你怎么下手这么狠?”
徐知着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转身去穿衣服。其实徐知着自己也很懊恼,是个人都把那臭小子说得像神一样,害他过分重视对手,早知道这么弱小,他也不用打得这么搏命。然而后悔归后悔,看到蓝田这么紧张,他就是不爽。
不等他们这边的暗潮涌完,梁哲已然正色按住蓝田的肩膀:“送医院吧!出事儿了!”
蓝田目瞪口呆。
毕竟刘文结婚才是今天的正事,蓝田拒绝了旁人的好意,开车带上梁哲和徐知着,把霍德华送到了最近的医院,一进门就订下了最好的病房,竭尽这家医院最好的条件,毫无怠慢。拍了片子,听了肺音……一通检查下来,确诊:霍德华右侧第三肋骨有两条细小的裂纹,肺部有一处挫伤充血。
伤不算重,但也不轻,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相当吓人的伤情。梁哲拎着片子把徐知着从头到脚的看了三遍,最后拍拍蓝田后背叹道:“你怎么,又……”
蓝田低头一眼,瞪得梁哲及时闭嘴。
徐知着一声不吭地坐在蓝田身边,神情越来越淡。
蓝田知道他在生气,从里往外透着冷,但今天这事本来根本没必要整成这样,随便玩几招,就算不能握手言欢,至少都过得去。蓝田刚刚听到医生的诊断都愣住了,感觉这怎么可能?可回头一想,又反应过来,徐知着当时整个人的重量都凝聚在肘尖上砸下去,也就霍德华这种练家子,随便换个人,恐怕就直接进太平间了。
蓝田又看了梁哲一眼:“你帮我再去看看,有什么地方要打点的,医院有没有护工之类的。”
“护工?”梁哲莫名其妙,他盯着蓝田看了一会儿,确定他只是希望自己暂时离开,便听话的走了。
蓝田见梁哲走远,走廊里四下无人,语气不善地指责道:“你想打死他吗?”
徐知着霍地站起,硬邦邦地说道:“我去向他道歉。”
“坐下!”蓝田怒了:“现在是怎么回事,我连一句话都不能说你了吗?”
徐知着硬站着不坐:“你不能为了他的事教训我,我受不了。”
“这不是他的事谁的事,这是你自己犯了错,你至少应该认识到错误。”蓝田也跟着站起,到底高了半头,气势更足。
徐知着咬着牙,完全平复不了心情,气得脸上发红。连他自己都诧异为什么要这么生气,但是蓝田从来没有抱怨过他,从来没有,蓝田一直觉得他什么都好……现在却为了一个男人,对了,为一个旧情人冲他发火。徐知着真觉得自己快气死了,又委屈又愤恨又后悔,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躺在里面的那个人是自己!
手臂上的酸痛又开始返过劲儿来,徐知着感觉全身都在疼,都是肉体凡胎,他能把霍德华打成那样,自己当然也不会好过。可是偏偏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一声不吭地瞪着蓝田,一边粗鲁地揉捏着胳膊,不小心捏到痛处,脸色登时一变。
“你又怎么了?”蓝田探身过去查看,被徐知着闪到一边。
蓝田忍无可忍,气极反笑:“徐知着,你告诉我,我做错什么了?我哪里做得不对,值得你发这么大火?你告诉我?难道你希望我当着你的面把他踩在脚底下吗?你希望我是那种人吗?”
“我没想这样。”徐知着委屈得要命:“但你不能为了他教训我。你可以让我做任何事,但你不能为了别的男人跟我吵架!!”
两个人脸红脖子粗地瞪了好一会儿,来来往往的医生病人都好奇地看着这一对。
蓝田忽然有些想笑,投降似的抬起双手:“好好好,是我不对。”
蓝田一软,徐知着马上也跟着软下来了,低声道:“我也是失手,你们都说得他很厉害,我怕输,给你丢脸。”
“你输能丢我什么脸啊!”蓝田哭笑不得:“我本来还觉得你真是想了个好主意,正反都不吃亏,他要是输了吧,啥也别说了,赶紧滚;要是赢了呢,他这口气也出了,也可以滚了。输赢都是个了结,他总是要过去的,而未来都是你的,你跟他斗气,你傻不傻啊?”
“他随便说点什么,你都心疼的要命,我当然害怕。他也说病都治好了,什么都好了,你们以前分手的理由都没了,我们也就好了没两个月,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回头又觉得他比我好。”徐知着一开口,憋了一天的抱怨全倒了出来,止也止不住。有时候他自己也觉得奇怪,他从来都不是个直肠子,而且从来都最善于忍耐,只有在蓝田面前,一天比一天忍不了,什么心事情绪都藏不住。只要蓝田笑眯眯地肯哄他,他做什么都乐意,但只要蓝田稍微一翻脸,他就难受得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蓝田苦笑:“我的确心疼他。”
徐知着马上瞪圆了眼睛。
“我跟他没有仇,我也不恨他。当时放弃他……我也很遗憾,我一直希望他能过得好。”蓝田按住徐知着的头顶,很轻地揉着:“但你至少应该相信我,但凡我还爱他,我就不会离开他。我不再爱他已经三年了!三年,我花了很长时间寻找新的方向,我遇到你,爱上你,这一切都与他无关。我们的确只谈了两个多月的恋爱,但我们已经一起相处了这么久,你居然还在怀疑我对你的诚意?”
徐知着知道这个话题再往下说,绝对也是自己没理,但是……
“我讨厌他!”徐知着垂着头,脸上写着赤果果的仇恨。
蓝田无奈,默默咆哮:刘文,我操你八辈祖宗!
但无论如何,后院不能失火,蓝田调动所有库存的才智,集中精力哄男人。
“你看,不管怎么说,你总是把他给伤了。那么多人证物证都在,你逃都不逃掉,他不跟你计较就没事,他万一跟你犯起诨来,去警察局告你一状,那有多麻烦?”蓝田这说得也是实话:“你刚刚找到称心的工作,别再在这节骨眼上生事儿啊!”
“他敢让你生气吗?”徐知着不屑。
“但我也不能太得罪了他,不怕一万也怕个万一啊,你说是吧?”
徐知着还是沉着脸,但脸色已经好看了很多,虽然他宁愿霍德华选这种玉石俱焚的损招,好一举断了蓝田对他所有的期待,但蓝田毕竟还是为自己考虑的,这条讯息极大的鼓舞了他。
“还有,你说你今天犯多大错?你真是气死我了,居然为了一个男人跟我吵架!”蓝田抚着胸口。
徐知着眼睛一瞪,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跟我现在才是一条船上的,你得跟我同舟共济知道吗?现在都有外敌入侵了,你还跟我内斗。”蓝田三分抱怨三分委屈四分撒娇,分寸拿捏得非常好。
蓝田一直不太好意思对徐知着耍什么花招,这人在他面前简直是纯白的,有如水晶,是真的半分心思都不作伪,嘴皮子不如自己利索,脑子不如他快,善良心软不固执,还乐于自我批评。真要放开手哄起来,蓝田良心有亏,但现在形势逼人,不得已,还是要绕他一绕。
“是你……先骂我的。”徐知着很委屈。
“我骂你了吗?我说你什么了?我只是说,你下手不能这么狠,万一打出人命来怎么办?我说得不对吗?”
徐知着张口结舌。
“你自己说,你有没有道理?”蓝田乘胜追击。
“没有。”徐知着沮丧的:“但你……”
“是,我态度不好,我道歉。就算你有错,你做得不对,我也不应该因为他的事对你这么说话。”
“是的!”徐知着皱着眉头:“你怎么能那样子?我都快难受死了!!”
蓝田忍不住又是想笑,几乎想凑过去吻吻他,但他们在这边叽叽咕咕吵了半天,已经有人在看,倒也有些不太好意思。
“喏,那我们说定了。”蓝田正色地:“以后有什么事儿,我们都得冷静点。你有错,我会好好说,你也别冲我耍横。我就想不通了,你对谁都没脾气,对我怎么就这么暴呢?欺负我?”
“我也不知道。”徐知着惭愧,他的确不知道。
“都他妈是宠的……”蓝田喃喃自语,想起前几天跟王暮峰聊天听来的那句话:“宠坏媳妇,累死汉子。”
“啊?”徐知着耳尖。
“没什么!坐下。”蓝田趁现在尚有余威。
徐知着乖乖坐下,坐了一会儿好像又忽然想起什么,把袖子一路卷到肩上查看,他左臂挨了霍德华两拳,右臂是肘击时的尖端武器,两边都是大块的青紫,尤其是右边,几乎渗出血丝来。
蓝田连忙拽过来细看,手指抚摸着伤痕叹道:“疼吗?”
“疼。”徐知着点点头,心满意足。
蓝田一时哭笑不得:“你说你,这么拼命干嘛?搞得我们现在这么被动,还把自己弄一身伤。”
“帮老婆报仇。”徐知着小声说。
蓝田失笑,飞快的亲了亲徐知着的脸:“真是个好男人。”
徐知着笑眯了眼睛:“你也要做好男人。”
“我哪点儿不好啊!”蓝田眨了眨眼。
“呃……两位?”医生从病房里出来,看这两位眉来眼去针插不进的样子,顿时有点囧。
“嗯?”蓝田连忙站起来:“怎么样?情况如何?”
“没什么大碍,静养几天就好了,不过,两三个月之内都不能再做剧烈运动。哦对了,你们谁是徐之之?”医生很费劲儿地念出这个名字。
徐知着一头雾水:“大概是我吧。”
“病人说有事要和你商量。”医生平静地转述,显然还不了解这三人之间的爱恨情仇。
“我?”徐知着大诧:“我一个人?”
“是的。”
徐知着茫然地看着蓝田。
蓝田起身:“还是我去吧。”
“不,”徐知着平静下来:“我去看看他想跟我说什么。另外,你放心,我会向他道歉的。”
“这个不重要。”蓝田无奈:“他只是想挑衅你,想让你难堪。他其实不应该是这样的,但……他一直陷在自己的困局里出不来,你不用在意他,他可能还是不太正常。”
“嗯。”徐知着认真点头。蓝田的语气中有种亲昵感,好像真的像他说的,我们是一起的,他是他,他不正常,你别理他……这种感觉让徐知着很安心。
(霍德华说的是英语,翻译腔多少都有点文绉绉的。)
病房里空空荡荡,但装修精致,霍德华裸着上半身靠在床头,胸口裹着大块的弹力绷带。
徐知着锁好门,端端正正地坐到床边的椅子上:“对不起。”
霍德华没出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徐知着不避不让地与他对视,视线中的火光越来越盛,到最后,敌意如刺刀见红,赤裸裸的仇恨。
霍德华终于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嫉妒你。”
“我也是。”徐知着毫不避讳。
“为什么?”霍德华惊讶。
“这跟你无关。”徐知着不答。
霍德华想了一会儿,笑了:“对,你说得对,我嫉妒你,其实也与你无关。”
“我不会把他还给你的,他是我的。”徐知着漠然道。
霍德华看着他笑,那个笑容越来越明显,最后终于笑出了声,然而笑声引发了他的伤痛,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比哭还痛苦。
“他是你的?”霍德华笑得几乎要喘不上气。
徐知着毫无表情,冷冷地看着他。
“不,他不是你的。”霍德华说到。
徐知着一挑眉,眼神骤然一利。
“当然,他也不是我的。”霍德华收尽了笑意,只剩下悲凉:“他是他自己的。”
徐知着眉头一展:这个结论,他倒是不反对。
“你很爱他吗?”霍德华问道。
“这也与你无关。”
“别太爱他……”霍德华微笑着:“给自己留条后路。”
“我又不是你。”徐知着不屑。
“是的,别像我这样。我已经没有后路了。”霍德华盯着他:“他不是我的,但我是他的。即使他现在不想要了,我还是他的,你觉得这很可悲吗?我也觉得是……但我毫无办法,我不希望你最后像我这样。”
“我会好好待他,他怎么会不要我?”徐知着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但是从霍德华略带疯狂的眼神里,他的确看到了属于自己的恐惧。
“你认为我会对他不好吗?”霍德华不屑。
“你这混蛋甚至揍过他,你还敢说你会对他好?”徐知着嘲道。
“那是他要离开我。”霍德华忽然坐起身:“我用了我所有的理智,才控制住自己没有杀了他。”
“我不会。”徐知着坚定的:“就算他要离开我,我也不可能伤害他。”
霍德华冷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徐知着的幼稚。
“你现在一定很幸福。”霍德华忽然换了话题。
“那当然。”
“他可以给你一切,一切,只要他愿意。他是那么甜美,那么神秘,就像流淌着牛奶和蜂蜜的迦南地,他能让你无忧无虑。”霍德华的眼神渐渐柔和,蒙上一层异样的光彩。
“那时,我每天都在想,问自己,如果不是上帝愿意让我拥有他,我怎么可能,可以得到他的爱?他看着我微笑,狡猾而又热情,出现在我生活中的任何地方,我每天都在期待,在人群里寻找他。他用红色的枫叶给我写信,那样优雅的花体字,像一百年前的绅士。去看我的比赛,去看我的庭审,只要他坐在场边,我永远不败……”
徐知着发现自己无法打断他,因为某一个人,他们宿仇难解,而同样因为他,他们成了世界最能了解彼此感受的人。
“他那么耀眼,多才多艺,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钟他会给你什么,他就像中国一样神秘,你们古老的书法与文学,带着清新香气的茶。他说他爱我……即使下一秒钟灵魂会堕入地狱我都无法拒绝他,拒绝他是圣徒的事业。”
“如果,你在一年前出现,我一定会帮你。”徐知着艰难地说道:“但现在不可能,无论你说什么都不可能,他是我的。”
霍德华脸上浮出奇异的微笑:“你太狂妄了,你以后会明白的,你是他的,但……他永远不会是你的。”
“但那又怎么样?”徐知着咬着牙反问。
“是啊,那又怎么样?谁会拒绝他。他比魔鬼还要机灵,明白你所有的需要,他那么瘦弱,却有无穷的力量,从不畏惧。他会做很好吃的鱼,只有中国人才能吃那种多刺的鱼,他会把每一块鱼肉的刺都挑出来再拿给我。我们去五大湖区度假,住在船上,每天做爱,天明到日暮……”霍德华注意到徐知着的手指忽然握紧:“你为什么忽然激动了?”
“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我想让你明白,我永远无法放弃。”
“是吗?”徐知着注视他:“我也不会。”
“听说你们从来不做爱?”霍德华敏锐地试探着对方紧张的理由。
徐知着大怒:“谁告诉你的?”
“谁都这么告诉我,你们同居了一年,他却一直说他还是单身,最近才把你介绍给朋友们。”
“这关你什么事?再扯这些我就走了。”徐知着做势起身。
“你在逃避。”霍德华犀利的。
徐知着只能又坐下:“我逃避什么?我进来见你只是不想让他为难,我早知道你这么弱,我也会手下留点儿情,把你打成这样……”
“他喜欢口交。”
徐知着勃然大怒,变得毫无表情。
“冠状沟背面是他最敏感的地方,只要刺激那里就可以让他高潮。”霍德华盯着他的眼睛,在分辨他眼中的情绪:“你为什么惊讶?你不知道?”
“说,继续。”徐知着调整了一下情绪,靠进椅背里:“我听着。”
霍德华浮起一丝笑:“你终于决定不继续站在他身后了吗?”
“还说不说?”
“他的身体无比优美,皮肤像丝绸那样光滑,只有黄种人才会拥有这样的皮肤,在高潮时会变成粉红色,像蔷薇的花瓣,非常性感。他很容易出汗,喜欢白天做爱,阳光落在他背上,那是最美的画面。他喜欢正面,看着我的眼睛,赞美我,说他有多爱我,永远不会厌倦……”霍德华微微眯起眼,眼神黝黑深邃:“你真的感受过吗?他有多狂野,足可以把你撕碎或者吞没……他仿佛不知疲倦,直到我再也喘不过气,只有他能打败我,在床上……他让我明白为什么天使会堕落,为什么索多玛人从不悔改。”
“谢了。”徐知着下意识地捏着自己的手指,所有外放的情绪都被收回,像一丛安静的植物。
霍德华诧异地挑起眉,不明白徐知着为什么会忽然在狂怒边缘沉寂下来,他并不自信,婚礼上跟在蓝田身后,看起来嫉妒心重,呆呆傻傻,好像碰一碰就会爆炸。他的愚蠢将是自己唯一可以利用的弱点,可现在的他看起来简直深不可测。
“我们的确还有很多事没试过……所以,谢谢你,让我对未来充满期待。”徐知着站起身,带着嘲弄:“我可以走了吗?我现在迫不及待的想去实践一下,他丝绸一般的皮肤,趁天还没黑……”
霍德华在被愚弄的惊怒中大脑一片空白,凭本能扑过去想要把人拽住,徐知着从椅子上翻倒,不小心刮到身后的金属架。
“你?你……”霍德华压在徐知着身上,惊异而愤怒。
“你的回忆再美好,也过去了,而他现在是我的。”徐知着面无表情的挑衅:“他只会睡在我身边,只会看着我的眼睛说爱我,他会从头到脚地吻我,说我是无与伦比的。我能真实的抱着他,而你只能在梦里。你装得越可怜,只会让他更可怜你,我装得越大度,他就越佩服我,但他不喜欢可怜鬼,他喜欢男人,你输定了,这辈子别想翻身。”
徐知着本不想如此恶毒,但嫉妒是全人类的毒药。
霍德华渐渐绷紧了肌肉,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争斗,他唯一的机会就是对方的失误,他知道蓝田厌恶被怀疑被质问,他以为这个单纯毛燥的青年会上当,可是,居然……
徐知着听到拍门声与蓝田紧张地叫喊,讥讽地笑了笑,问道:“你想让他看到你揍我吗?”
霍德华一愣,猛然醒悟过来,连忙从徐知着身上站起,刚才的冲动牵动到他的伤口,让他面目扭曲。然而,徐知着一手按住自己的后脑勺笑道:“太晚了!”他打开门,仿佛无力地靠到门框上……
蓝田带着医生从门外冲进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徐知着松开手,掌心一抹艳红:“我已经向他道过歉了。”
蓝田震惊无比,怒火冲天的吼道:“霍德华!!??”
“不……不是这样。”霍德华惊愕地看向徐知着,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从头到尾都看错了一个人。
“你不需要向我解释……”蓝田强压住怒气,仔细查看徐知着头上的伤口,心痛万分地亲吻着他的耳朵和头顶,连声道歉:“对不起亲爱的,都是因为我,我不会再让你见到他,我保证。”
“蓝?”霍德华发现自己已然百口莫辩,那个看似单纯无能的中国青年,简直恶毒如魔鬼,他甚至能看到对方的头顶长出漆黑尖锐的角,正在畅快地嘲笑他。
蓝田置若罔闻,扶着徐知着往外走,绕开一头雾水的医生和满脸诡异的护士。
“蓝,你不能这样把我一个人留在地狱里!”霍德华下意识地喊,无比绝望。
徐知着感觉到蓝田的脚步停滞,连忙拽住他。蓝田安抚似地看了他一眼,慢慢转过身,他停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永远都这样,你仍然不懂。从来就没有一个地狱,即使有,那也是你自己的,与我无关。曾经我陪你呆在那里,是因为我爱你,而最后你的地狱耗尽了我对你的爱,所以我走了。”蓝田温柔地抚过徐知着的侧脸:“因为是人都想生活在天堂里。”
徐知着没有回头看,但他可以想象霍德华的绝望,比亲眼所见还要清晰。
徐知着毕竟只是点擦伤,下楼擦了些碘酒,就被医生打发走了。回去是梁哲开的车,蓝田给刘文打了个电话说不回去了,便一直揽着徐知着坐在后座,徐知着十分满意。
徐知着在回家的路上,花几分钟想了想如果霍德华在年前杀到,他会怎么办……但他很快就扔开了这个念头。从他做好决定的那一刻起,他所有的想法都变了,蓝田是他的,永远都得是他的。他将排除所有障碍,让这段感情往好的方向发展,他对自己都不曾手软,更不容许任何人抢夺他的好日子。
那天晚上,徐知着仔细地洗完澡,拉开被子,跨到蓝田身上。
“你和他是怎么做的?”徐知着拿开蓝田的眼镜,所有他能给你的,我都可以。
蓝田错愕地看着他。
徐知着俯下身,笨拙地抚摸着蓝田的胸口,是的……白皙的皮肤,像丝绸一样光滑,他凑过去亲吻蓝田的胸口,他记蓝田说过,这是他的敏感带。
“住手。”蓝田按住他的后背:“停,停下……住手!徐知着!!”
徐知着吃惊地发现自己被推到一边,蓝田坐起身看着他,满面怒容。
“为什么?”徐知着愣住。
“气死我了!”蓝田直喘气:“……你等我生完气再告诉你!”
徐知着莫名其妙,一头的雾水。
“把被子盖上,别着凉!”蓝田吼道。
徐知着吓了一跳,他发现当蓝田真正发怒的时候,他其实非常没底。蓝田无奈地把被子抖开,往两个人身上裹,伸着指头数落道:“两点……哦不对,三点!”
“1.在我的床上,跟我做爱的时候,提别的男人!”蓝田努力平复呼吸:“你想做什么?我等了你一年,只要你还有一点排斥,我都可以再等下去,我为什么要这样?你怎么可以一点都不明白?!他跟你说什么了?他的话比我对你所有的心意都更重要吗?”
徐知着总算回过一些味儿来,渐渐也有些懊恼地变了脸色。
“你难道希望,将来,当我们回忆起我们第一次……居然不是因为我们水到渠成,而是因为你想跟另一个男人比较性能力?我们两个的生活,为什么要把他拉进来?”蓝田的确是生气了,几乎语无伦次:“就算我想提,你也应该阻止我,怎么能让他跟这么重要的事扯上关系?”
“对不起,我没想这么多。”徐知着沮丧极了。
对这么个真诚沮丧的人,也发不了更多火,蓝田自己默默生了一会儿气,再默默的消了,回头还得继续哄男人,只能默默的嘲笑自己坑爹!
蓝田关了灯,把人揽进怀里,徐知着伤到后脑勺,今天晚上得趴着睡,蓝田半个身子都压在徐知着赤裸的脊背上,手指便不自觉抚摸着肌肉的纹理,这是无关情欲也无心挑逗的抚摸,只是喜欢,不由自主的喜欢,连停都停不下来。
徐知着忍得牙酸,满脑子里都在想,你是不是也这样摸过他,爱不释手的。
“忘了他!”蓝田吻了吻徐知着的后颈:“他做任何事都是希望你记得他,他想在我们之间种下一根刺,你明知道,为什么还要上当?”
“我忍不住。”徐知着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明白那种感觉,但那毫无意义。”蓝田的手指划过徐知着的脊柱:“我有时候也会想,当那位姑娘拒绝你的时候,你会怎样看着她,你是不是脸上也带着讨好的笑,眼神压抑而狂热,无可奈何而又充满了期待?她是你求而不得的梦想,无论我如何努力,我都无法超越一个没有实现过的梦想,我该怎么办,我应该抱怨吗?”
徐知着看着黑暗中的那双眼睛,明亮而深情,映着窗外的月光。
“对不起,我都不知道。”他感觉特别愧疚。
“这有什么可对不起的,你就是喜欢乱道歉。是人都会嫉妒,但那毫无意义。”蓝田把手放在徐知着背上:“这个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别把外面那些男人和女人带进来。如果有人要硬闯,我们要一起赶走他,我们不能内斗。”
“嗯!”徐知着点着头,心悦诚服地。
蓝田轻呼了一口气,仰面躺着:“你刚刚真是气死我了,你怎么能那样?”
“我怎么了?”徐知着很委屈。
“我那么期待的……我觉得总有一天能让你需要我。”蓝田的声音里压抑着委屈:“你居然?我要找人上床,上哪儿找不到?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我错了,是我不好。”徐知着小声道歉。虽然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但无论如何,大王您心有不爽,总是小得我罪该万死。
“你看,我爱你,就是因为你……想到你,我就高兴,觉得幸福。我很不喜欢那种感觉,你本来没那么爱我,只是因为有人要跟你抢,你便想尽办法去表现……”蓝田说着说着感觉自己说出了格,胡乱拉了拉被子,翻过身:“算了,不说了,睡觉!”
徐知着睡了一会儿,又睁开眼睛,蓝田已经睡熟了,仰卧着,呼吸均匀。他伸出手去摸了摸蓝田的脸,挪了挪,好靠这个人近一点。他其实没怎么听懂蓝田的心思,只是隐约觉得对方说得有理,可那个道理太高太飘,他抓不住,但蓝田有一句话他很喜欢:这个家是我们两个人的,有人要硬闯,就一起打跑他。
徐知着感觉很满足,他喜欢这种家里只有两个人的感觉,你是我的,我是你的,你的心思全在我身上,我心里也不装别人,百分之百的关注。他以前从没发现自己还有这种欲望,蓝田放纵了他太多太多,让所有压抑在心底的,他不敢想,都不敢知道的心思破土而出。
徐知着小心翼翼地伸出脚,用脚踝勾着蓝田光裸的小腿,然后安静地睡着了。
虽然老婆大人说话很有道理,但道理这种事,有时候知道知道就成了,徐知着还是决定要努力的好好表现,今时不同往日,原来他想干什么,蓝田都宠着他。现在门外蹲着一只BT白头鹰,巨大威胁,需全力战备。
过去都是蓝田围着他转,徐知着满脑子也就在纠结自己那么点破事儿,总觉得天底下有可能拆散他们俩就只有自己那个倒霉性向,可现在眼光放出去一看,不得了,外面强敌环伺啊!
蓝田这小子长得好,风度好,工作好,什么都会,贴心又温柔,霍德华说他的好话是一字没差,自己这么个笔笔直的男人,愣是把自己掰弯了要跟他一块,外面乌泱乌泱扑上来要抢的gay绝对少不了。当然,宝贝嘛,总是人人要抢的,虽然蓝田说他自己有脚会走,但徐知着觉得如果真有个闪失,要劳烦到蓝田自己用脚走回来,也是巨大失误。
徐知着深负危机感,恨不得把自己放蜜糖腌起来,好用蜜意柔情把蓝田给淹死。他本来就是个温柔和顺的个性,心细如发吃苦耐劳,极具24孝男友的潜力,现在全面发力,搞得蓝田陡然发现自己失去了在这个家里动手的余地。
什么事儿都被安排得好好的,你要干什么?你啥都别动……把遥控器拿出来放到你手心里:乖,看电视去吧!
蓝田哭笑不得!
但,你还别说,被人伺候的感觉是真好。蓝田发现他现在已经不那么想回头去揍刘文了,虽然那天晚上他生气是真的,可现在他心里这分甜蜜也是真的。
感情嘛,就是这样糊里糊涂自相矛盾的,这要都能掰扯清楚,那还叫感情吗?
徐知着在联合矿业虽然是挂在销售科,但他和王暮峰都算有任务的编外人员,平时上个班应个卯,帮着打打杂,听老同事介绍点矿机知识和行业内常识,就算是学得很到位了。真正迎来送往天上人间的事儿并不需要他陪着出马,也轮不到他陪着享受,当然……徐知着也不在乎,他巴不得早点下班去接蓝田。
就算蓝田也在忙着,一时半会儿走不开,他也宁愿在蓝田办公室里呆着。看看报纸,翻翻杂志,发发呆,学生们早就跟他混得烂熟,知道这位是老板娘大人,不可轻慢,什么好事儿都忘不了带他一份,随便往哪儿一坐,就有人拿IPAD给他玩儿。
徐知着一直对他们做的那些实验特别迷惑特别敬畏。这年头讨好老板娘就是讨好老板,徐知着偶尔好奇了想问,蓝田手下那些学生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徐知着虽然听不懂,但他喜欢听,露出十分惊异佩服的笑容,迷得半个屋子的大姑娘小姑娘心头小鹿乱撞。
蓝田偶尔从办公室里看出去,心里都是暖的。徐知着不懂他在干什么,没关系;但如果徐知着愿意了解他的事业,并为他自豪,他当然欢喜。
又过了两天,蓝田特意留得晚了一些,把小会议室的钥匙从邵方那里借过来。徐知着捧着借来的小说看得正欢,蓝田从背后推推他,小声说道:“跟我来。”
徐知着乖乖跟着走,有点忐忑,也有点小期待。
小会议室里拉着窗帘,黑漆漆的,只有投影仪亮着幽幽的光。
“干嘛?”徐知着感觉新奇。
“我最近发了一个13分的大文章。”蓝田得意的。
“哇!”徐知着欢呼,虽然他什么都不懂,但至少知道影响因子是个好东西,而且分越高越好。
蓝田清了清嗓子,旋开激光笔:“来,现在向你介绍一下我最近的工作。”
徐知着配合地鼓掌。
所有的PPT都认真的标注上了中文,图文并茂,简洁明快,效果用得也炫,完全是可以拿去做大会报告的水准。蓝田这个人卖相好,气质好,往台上一站就是镇场子,风度翩翩,把专业知识都说得趣味横生。
他目前的工作有三块,全是基于人工诱导性多能干细胞的研究,一个是运动神经元的再生培养,这个已经开始进入临床阶段,还有两项尚在研究进程中,一是造血干细胞的诱导培养,另一个是角膜的人工培养,另外还有一些更为试验性的科研探索,算是前沿关注并没有系统的展开研究。
最近那个13分的大文章便是有关角膜的。
徐知着听不懂所有的生物学术语与实验流程,但他最终听懂了一件事:“你的意思是,你可以生产眼镜那样生产眼角膜?”
“这是我们的终极梦想,但现在还没有完全成功。”蓝田微笑:“不过,我们的目标是,让人们不必再等待光明。”
徐知着蓦然紧张:“我都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蓝田莞尔。
“我都不知道,原来你一直都在做这么伟大的事。”徐知着自惭形秽。
“来,代表人类给点奖励。”蓝田侧过脸,指了指脸颊。
徐知着忍不住笑,三步两步跃上讲台,隔着半张桌子探身过去吻他,像一个热情的仰慕者。
蓝田得意洋洋的抄起遥控把投影仪一关:“回家。”
被自己男人崇拜的感觉真好!
走出实验大楼,天还不算晚,两个人亲密的挨在一起聊天,结伴去拿车。忽然,徐知着站定,转而拉着蓝田往一个方向走过去。
??蓝田先是诧异,但很快反应过来。在徐知着视线的终点,一个人熟悉的身影从一辆陌生的车上下来,垂手站在车门边,停车场的灯光暗淡,映得三个人都脸色惨淡。
蓝田感觉到徐知着用力握住了自己手,捏得指骨生疼,他也不敢挣扎,只能硬生生忍着。
“伤好了?”蓝田只能先开口。
霍德华点点头:“我来向这位先生道歉,我不是故意要弄伤他的。”
“我不需要。”徐知着马上说道。
“好的,那没什么事,我们先走了。”蓝田用力拽了徐知着一下,送出一个警告的眼神。
徐知着放出你他妈敢再上前一步老子弄死你的气场,与霍德华用目光拼了一剑,伸手揽在蓝田腰上,把人搂走了。
徐知着很郁闷,他还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一个人,只要那混蛋一露面,蓝田的心情就好不了,晚上给他做报告时明明神气活现,现在整个人都是心事。
吃完饭,洗完澡,徐知着听到蓝田在卧室里喊他,见他过来,便把笔记本推到他面前。
徐知着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看着看着头发也不擦了,那是一封英文信,来自一位名叫布朗的医生。看样子跟蓝田似乎很熟,聊得却全是霍德华的情况,信上说霍德华的病情的确已经得到了很有效的控制,停药已经半年多,没有任何复发的迹象。但这几天他的情绪忽然恶化,希望蓝田能从人道主义的角度出发,方便的话,适当的陪伴一下病人,引导他往好的方向去想云云。
徐知着双手揽在蓝田的肩上,不自觉地收紧。
“你不希望我见他。”蓝田叹道。
徐知着说不出话,按理说,他现在春风得意,不应该为难一个可怜失意的病人,但他真的非常非常不愿意。一想到霍德华的眼神,他就觉得后背发凉,那是鹰一般的专注与偏执,充满了掠夺感,那个混蛋不可能乖乖的呆着,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抢。
“也好,其实我也不太愿意见他。我帮不了他,也给不了他想要的。”蓝田开始回信,说了一些客观或者非客观的拒绝理由。
徐知着这才放松下来,把脸埋在蓝田肩上。
蓝田回好信发出,拉过徐知着的一只手握在手里抚弄:“我以前真的没想到,你居然会像现在这样。”
“嗯?”徐知着顿时警觉。
“呵……不不,别误会。”蓝田感觉到徐知着的慌乱:“我是说,我本来觉得你是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像个无底洞那样深不可测。没有人能真正让你高兴,也没人可以真正伤害你,你从来不生气,无论对方有多无礼。”
“我现在也这样啊。”徐知着有点委屈:“对别人的时候。”
“真好。”蓝田握住徐知着的手指:“原来我是特别的。”
有工作的坏处就是,无论你身边有一件多么重大的事件正在烧灼着你,让你感觉战火已燃,稍微退后一步都有高地失守的风险,但是……签证一下,机票一到,你都特么通通要滚去工作!
徐知着十分不甘心!
白头鹰现在还在北京,居然比他还晚三天的飞机,这哥们现在每天固定往蓝田实验室里跑两次,不知道是不是发现苦情路线不好用了,又开始走阳光向上抗击病魔小斗士路线。蓝田说是说了不想再见他,但人都来了,又能怎么办?而且伸手不打笑面人,你不理他,他也不闹腾,看一会儿,自己就走,总不能次次叫保安赶人。
徐知着现在非常庆幸自己当初群众工作做得好,基础雄厚,内线成群。上到大师兄,下到小师妹都积极主动的表示,一定会看好老板,绝不会让他干出对不起党国和人民的事。
但内线多了也有坏处,尤其是女孩子太罗嗦,每天事无巨细都要报告,从白头鹰几点来的到几点走的,老板有没有跟他说话,有没有对他笑,恨不得写张报告书给徐知着。徐知着想看又不想看,左右都是坏心情。而且那混蛋的确有点手段,长得一表人才,谈吐也是不俗,更何况他不像徐知着是个彻底的门外汉,人家还是懂一点的,往实验室里一坐居然还能聊上一聊。还好蓝田的学生三观还算正,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目前还没有倒戈的。
徐知着很郁闷,但确实也没什么好办法。蓝田做得太漂亮,让他无话可说,这几天连工作上的应酬也全推掉,每天车接车送,放手让徐知着掌握自己的全部动态,明知道身边全是眼线,办公室的大门从来不关,回到家手机直接扔在茶几上,你爱看就看,爱翻就翻。
徐知着自己也是男人,知道男人做到这一步意味着什么,再纠缠细节,那就是找架来吵了。徐知着从来舍不得跟蓝田吵架,关键时刻哄还来不及。但理智上能想开,不代表情感上能放松,尤其是行李已经收拾好放在大门口,明天就得把这个鲜嫩嫩的大活人独自留在鹰爪下……徐知着洗完澡躺在床上盯着专心看资料的蓝田愣是百味杂陈:老婆大人所有的道理都是对的,但道理就像一张纸,又白又脆,人心是活的,除了他蓝田,没有人会把自己活成一个道理。
徐知着很郁闷的想,虽然你永远都有理,但我还是会担心。
蓝田似乎感觉到徐知着翻来覆去不睡,均出一只手来按徐知着背上轻轻拍着,像是在哄孩子一般。徐知着翻过身去,抱住蓝田睡袍下的两条腿。蓝田就腿生得特别好,又长又细又直……长给男人绝对是浪费了,这要是长在女人身上,估计能走世界级的T台。
徐知着伸手摸了摸,滑溜溜的,又想起了那句话:他的皮肤像丝绸一样光滑。
肌肉要练,皮肤靠养。
蓝田是室内生物,基本不晒太阳,从不经历风雨,长在江南水乡,天生的没有毛孔,皮肤光滑细净,在北京过冬需要开大功率的加湿器,每天洗完澡都得兢兢业业地抹上润肤露。
徐知着一开始还想嘲笑他作风娘气,结果有一次蓝田临时被人抓去东北出差,在干得像沙漠一般的暖气房里开了三天大会,回家一脱衣服,腰上惨不忍睹,表皮裂开细小的纹路,一层层往下掉白屑。
你看,人和人差距就是这么大,有些人天生富贵命,你想糙着点养,硬件都跟不上。
徐知着心里这么想着,手下就没停,没留神摸到大腿根部,被蓝田伸手按住。徐知着不好意思地缩回手,抬头看过去……室内的暖气开得足,蓝田看得也专心,浑然没发现睡袍松开了大片,白皙的胸膛在灯下晶莹发亮。
蓝田手上这份会议记要似乎很重要,在车上就开始看,吃饭也看……徐知着瞄了一眼剩下的纸页,估摸着一时半会儿应该看不完,只能翻个身再睡。
他有点烦躁,也有点想。
自从上次在沙发上激情了一次,他们就再没有发过任何亲密关系,算算时间也有个十来天了。徐知着原本是真不惦记这事,一是累的,二是没觉着好,三也是没条件。可最近生活优越,又刚刚开荤尝过滋味,而且目前唯一可用的性伴侣就睡在身边,再怎么性向不合,是男人总有欲望,总是会有点想。
徐知着侧着身,隔着内裤搓揉了一把自己的命根子,莫名其妙的,又想起了霍德华。他知道蓝田说得有理,自己应该忘掉他,可他就是做不到。他想起那些梦幻的句子,像是过去背过的英文诗:优美的身体、丝绸一般的皮肤、从天明到日暮的做爱……阳光下的汗水,铺满瘦削的脊背。
他总是忍不住去猜测,他们两个谁在上面,谁在下面,可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嫉妒。霍德华长得很漂亮,他也有好看的肌肉,他天生就是Gay,一定比自己热情,蓝田会不会更喜欢他?
徐知着既然想到了这上头,思路就再也刹不住车,忽然觉得没准蓝田也不是太想跟他干那事,难得搞一次,然后就是长久的沉寂,虽然三番两次的吓他,可从来没真正动过手。再回想回想自己在床上的表现,貌似也挺拿不出手的,连大姑娘都不如,还是属木头的,只会四仰八叉的躺着让人伺候。
徐知着默默唾弃自己:你凭什么?有谁天生要伺候你么?
徐知着想出一脑袋浆糊,手下毫无章法的搓弄着,他本来就不擅长这个,隔着内裤抚弄,手劲儿大的了疼,劲儿小了没感觉,心情又不好,搞了半天也射不出,越发的烦躁……朦胧中听到蓝田无比惊异的声音:“你在干嘛?”
徐知着感觉胯下一凉,一只微带凉意的手在他命根子上抚了一把。徐知着轻哼了一声,转头看过去,蓝田背对光坐着,怔怔发愣,眼神太过复杂,满满的全是情绪,看都看不懂。徐知着再一眨眼,床边已空,蓝田走了。
徐知着躺在床上等了几分钟,发现某人居然一去不回,心里越来越疑惑,披上衣服出来找,一出卧室门就被吓住了。
蓝田居然在阳台上抽烟!!??
这么冷的天,北风呼啸,那小子居然披着一件单衣赤脚站在十几楼高楼上抽烟!?
徐知着急得连生气都没顾上,一把拉开玻璃门就把人往怀里揽:“你干什么?”
“我抽根烟。”蓝田全身发抖,脸早就冻得青了。
“神经病,不要命了!”徐知着一把掐灭烟头,不容分说地把人抱回了床上。
蓝田没挣扎,估计也知道挣扎无效,他本来就不够强壮,短短几分钟就让北风吹了个透,手脚冰冰凉。徐知着拉开上衣把人暖在胸口,被冻得牙根轻颤,像是怀了一个冰坨子。
“说,怎么回事?”徐知着返过劲儿来,开始怒了。
“我就是想抽根烟而已。”
徐知着没吭声,手上加力,蓝田火速败下阵来:“停停停,你快勒死我了。”
徐知着也不忍心对蓝田下什么狠手,强压下满腹的犹疑,好声好气的哄着:“你自己说的,有问题不能憋着,要说出来,我们都能商量。”
蓝田被人搂在怀里,缩得四肢蜷成一团,微微抬眸看了徐知着一眼,似乎也有些难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就是忽然觉得很失败。”
“怎么了?你那个会……”徐知着实在想不到别的解释。
“跟会没关系,跟我的工作没关系。”蓝田苦笑,有些自嘲:“我本来觉得,无论如何,你是个男人,总有生理欲望,只要我能让你舒服了,你又不会出轨,总是会需要我,然后慢慢的,你总会习惯。”
“所以?”徐知着还是没反应过来。
蓝田终于抬起头来看他:“我没想到,你宁愿自慰也不愿意让我帮你。”
徐知着如梦初醒,愣了!他是真的完全没想过这一茬,否则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蓝田身边搞这一出……那说真的,那不是打脸么? 徐知着脑子里飞快的转了一大圈,这辈子没有这么机灵过,他没敢说浴室已经换了新的润滑剂,你背着我打手枪的次数一定不比我少,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就是在这一点上不平衡。
蓝田是一直热情的那个,自己是几乎要性冷淡的那个,抓这个点为自己辩护,那是找死。
徐知着心疼地摸了摸蓝田的脸,感觉他是真不容易,守着自己这么根木头过日子,难得老树要开点花,还自己撸了,你让他还有什么盼头?
“算了,没事了,睡吧。”蓝田自己把自己开解好了,声音依然温柔,只是眼神有些疲惫。
睡?徐知着大惊,现在睡了,明天早上他还敢醒吗?他还能走吗?徐知着一把捧起蓝田的脸就啃,能有多热情就给多热情,蓝田眼镜被撞开,不小心气息没跟上,被吻得头晕眼花……徐知着不敢放松,转而就吮到了耳垂上,学着蓝田的样子,用牙尖磨着,像是含了一块软糖般吮吸。
蓝田重重喘了几声,用力把人推开。
徐知着也不敢太反抗,只能讨好的笑着:“别睡啊老婆。”
蓝田抹了抹脸,神色疲惫:“有件事我一直在说,可能你都没听懂,那我再具体解释一下。我很不喜欢,把性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一种工具来取悦谁。我觉得那是旧时代的女人才会干的事。”
徐知着很茫然,但不敢说没懂,只能试探着问道:“那男人呢?应该怎么干?”
“男人?男人应该充满欲望和求索吧!”蓝田虽然一肚子火,可抬头看见徐知着那双懵懂漂亮的眼睛,又觉得跟他生气不厚道,他也不是故意要恶心自己,他只是不知道什么才是对的。
蓝田调整了一会儿心情,放柔了嗓子,让语调听起来像情话一样温柔:“我希望这是一种能给予双方的享受,你想,我也想,我们都能从中得到快感。我不喜欢你老是这样,觉得我生气了就吻我,以为我想要,就给我。我觉得那不好……我不喜欢你这样子,你不应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