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诸位以为这肥皂如何?”
楚昭含笑问道,目光从几人脸上缓缓扫过。
“此物甚好!观其外表,温润如玉。闻之清香怡人,用后双手光滑洁白,比胰子甚过百倍。”
陆秉公给了一个非常高的评价。
他是真心觉得这肥皂好用。
楚昭失笑。
“……陆大人说的,就是俺想说的!”
赵铁也想说几句,可奈何他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莽夫,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最后来了这么一句。
几个人都笑了。
顾延之没急着开口,他端着茶盏,看向了眼前的肥皂。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王爷把他们几个叫过来,总不会只是单纯的让他们试用肥皂一事吧?
他抬眼望向上首,见到楚昭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顾延之突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王爷是想做这……肥皂的生意不成?”
话音落地,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楚昭脸上。
听到这话,楚昭丝毫不意外,赞赏的看了一眼顾延之,“延之聪慧,本王正是这个打算!”
肥皂的方子,他早就从系统那里拿到了。
按理说肥皂制作简单。
可为何楚昭偏偏等到今日才研制出来,自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只因方子里有一味十分贵重的配料,就是猪油。
若说在前世,猪油比比皆是。
可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古代,猪油,那就是奢侈品。
贫苦百姓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用这昂贵的猪油来制造肥皂了。
可现在不一样。
如今青州、凉州在他的治理下,虽不敢说人人顿顿大鱼大肉,但好歹能餐餐吃饱了。
而这半年又因着王家猪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猪肉产能跟了上来,价格自然也降了下去。
且猪肉的味道还变得比以前更加鲜美。
不说老百姓了,就连许多达官贵人也爱上了吃猪肉。
而凉州猪,也因着肉香价廉的名声,隐隐有向外省扩张的趋势。
现在想来,当初他入股了王家生意的这个决定,真是个再也正确不过的决定了。
他现在也跟着赚得盆满钵满。
猪肉的利润是大,但消耗的精力和时间太多。
可肥皂不一样,工艺简单,成本低,卖出去的价格却能翻上几番。
大楚那么多世家豪门、达官贵人,哪一个不是银子多得没处花?
与其让他们把银子烂在库房里,倒不如让他先赚他们一笔。
楚昭想到这里,嘴角微微扬起。
等肥皂的名声打出去,那些贵妇人、贵女都用上了,还愁银子不往兜里流?
“不知王爷可有想好肥皂的定价?”
楚昭闻言,伸出一只手,比划道:
“普通白皂,三十文一块。带花香味的,八十文。至于那更精致的、刻了花纹图案的香皂......”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一百五十文。”
“嘶!”
陆秉公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五十文!?这算是天价了!
要知道,大楚最底层的百姓,起早贪黑干上一整天的苦力活,也不过挣个五十文钱罢了。
这一百五十文,够一个壮劳力不吃不喝干三天的!
“王爷,这……这价格会不会太贵了些?”周文似是有些不忍心,一脸担忧,“寻常百姓哪里买得起?”
楚昭却十分淡定,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道:
“周先生莫急,一百五十文,只是最上等的肥皂定价罢了,而且本王也没打算将它卖给寻常百姓。”
周文一愣。
“放心,本王要赚的,是那些贵族和富商口袋里的钱。”
楚昭放下茶盏,目光里透着几分狡黠,“自古以来,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他们那库房里,银子堆得都发霉了,本王替他们花一花,也算是积德行善。”
几人听罢,神色各异。
其实楚昭真正想要赚的是香皂的钱,他相信,对比于胰子,亦或是白皂。
那些贵族肯定十分愿意购买这种刻有花纹的香皂。
一百五十文。
对于贵族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但最终能买到的,不仅仅是块香皂。
更多的是那种众人皆无,唯我独有的优越感,这是花再多的钱都买不到的东西。
至于那些普通的白皂……其实楚昭只是顺带着卖罢了。
三十文钱,虽有些小贵,可对比于以往贵族所用的胰子,白皂的性价比反倒是更高。百姓愿不愿意购买,全看他们自己,楚昭并不在意。
......
当晚,凉州刺史府。
“老爷回来了!”
王氏笑着迎了上去,动作熟稔替陆秉公解官袍的系带。
夫妻三十载,二人感情甚好,除非陆秉公公务繁忙。否则,王氏每日都会等着他下值回来,才一同用膳。
这习惯,一坚持就是几十年。
王氏正低头替他整理脱下的官袍,忽然手一顿。
袖袋里鼓鼓囊囊的,沉甸甸好像揣着什么东西。
“咦?”她好奇地探手进去摸了摸,抬头看陆秉公,“这是……”
陆秉公见妻子低着头在那儿摸索,忽然想起白日里的事,不由得笑了起来,卖了个关子。
“呵呵,夫人定是猜不到这是何物。”
王氏已经把东西从袖袋里掏了出来。
只见是五只方方正正的木盒,巴掌大小,做工精致。
盒身打磨得光滑细腻,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气,清雅怡人,若有若无。
她翻来覆去看了几眼,更纳闷了:“老爷快别卖关子了,这究竟是何物?”
见妻子嗔了他一眼,陆秉公也不再卖关子,笑着揭开谜底:
“此物名为‘肥皂’,是王爷赏赐。若是用它来清洗肌肤,能使皮肤变得光滑细腻,自带芬香。”
“肥皂?”
王氏将木盒凑到鼻端又闻了闻,那股幽幽的梅香更清晰了些,“听老爷这么说,倒是有些像胰子之类的洁肤之物?”
陆秉公点点头,眼带赞赏:“夫人聪慧,不过......”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卖了个小小的关子,“这肥皂可比你惯用的胰子好用多了!”
“哦?”王氏来了兴致,“老爷快仔细说说。”
陆秉公便将白日里在王府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王氏听得双眼一亮:“真有这么好用?”
没有哪个女子不爱美的。
哪怕如王氏这般年过四十,生养了两个孩子的妇人,平日里那些胭脂水粉,也没少往脸上涂抹,就盼着能留住几分颜色。
如今再听陆秉公将这肥皂夸得天花乱坠,哪里还忍得住?
刚好现在离用膳还有些时辰,她索性命丫鬟端来了一盆清水。
然后便依着平日里用胰子的习惯,拿起一块肥皂打湿,在手心揉搓起来。
当那洁白细腻的泡沫涌出,且带有一股清冽的梅香气息扑了她满怀时。
王氏愣了愣,随即便就着清水洗净。
清洗完毕。
“呀!”
王氏忍不住轻呼一声,捧着双手翻来覆去地看。
她本就是养尊处优的官太太,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双手保养得十分光滑修长。
如今再用上这肥皂,观之,竟比之前还要白嫩几分,指尖透着淡淡的粉色,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忍不住将手凑到鼻尖闻了闻,那股冬日的梅香气息,幽幽缠在指尖,经久不散。
前后对比实在太过明显,王氏很是欢喜。
“比胰子好用百倍,还带有梅香!这肥皂真是个好物件!”
陆秉公含笑:“夫人喜欢便好。”
如此好用的物件,王氏几乎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的爱女。
她当即取出一块未开封的肥皂,递给身旁的丫鬟:“将这个送去给小姐。”
“诺。”丫鬟应声接过。
看着桌上还剩下的几块,想着不能厚此薄彼,于是她又拿起一块,递给另一个丫鬟:“这一块,拿去少夫人那边。”
楚昭一共赏赐了五块,王氏自己留了一块,给陆长宁和小李氏一人一块。还剩下两块,王氏便存了起来。想到自己还有几个要好的官夫人,届时,可以送给她们。
陆秉公在一旁看着王氏雷厉风行的模样,眼中满是赞赏。
待丫鬟们退下,他走到王氏身边,温声道:
“夫人贤惠,为夫甚是感念。正因为有了夫人,咱们陆府才能这般和谐安宁。”
这话不假。
像他的不少同僚,家中那是乌烟瘴气。
据他所了解,那些同僚的后宅,妻妾争风吃醋、儿女勾心斗角的不在少数。有的甚至闹到衙门对簿公堂,沦为满城笑柄。
反观他陆家,一妻一妾和睦相处,从未闹过幺蛾子。
家中小辈也懂事省心,彼此照应,从不见什么龃龉。
他能在外面安心办差,全靠王氏这个主母持家有道。
这番话,他是真心实意的夸赞。
王氏听着,脸上一红,嗔了他一眼:“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说这些不知羞的话!”
话虽如此,可她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手里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陆秉公笑了笑,又想起正事,正色道:“对了夫人,日后若有什么宴会,还劳烦夫人多帮着宣传宣传这肥皂。”
虽说王爷将此物赏给他们时,并没有说旁的。
可这其中关系,他们谁人不知?
无非是想借他们这些官眷之口,把这肥皂的名声打出去罢了。
王氏点头:“老爷放心,我省得。”
...
与此同时,白日里得了赏赐的顾延之、赵铁、周文等人,也都纷纷回到家中。
将肥皂交给自家女眷,叮嘱她们在宴饮交际时多替王爷宣扬一二。
于是接下来这段时日,青州、凉州的上层贵妇圈子里,悄然传开了一物。
肥皂。
初听这名字很是粗糙。
可当那些贵妇人和贵女们用过后,都无不喜爱,逢人便夸。
“姐姐你闻闻,这梅香,多雅致!”
“洗完手滑溜溜的,比那胰子强多了!”
“这是我家老爷从王府带回来的,听说王爷那儿还有别的香型呢……”
一传十,十传百。
于是,还没等肥皂正式开售。
就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托关系打听起来:这肥皂,到底什么时候能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