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三个人诡计多端
◎好狗,无论是谁都好狗◎
羂索有着敏锐的观察力,任何想用“你失忆了,我们之前是朋友。”的办法糊弄他的人都不可能成功。
但天元和两面宿傩不在这个任何人之列。
在羂索现在的记忆里,他和天元、两面宿傩是宿敌,宿敌之所以是宿敌,就是因为他们势均力敌。
他非常相信他这两位宿敌的演技,虽然这么说有点恶心,但他们无疑是了解彼此的。
可也正因如此,羂索更加无法相信他们的这个“谎言”,哪怕两人对他表现出来的熟稔那么自然。
但有的时候,人就是不得不信。
他的视线停留在手里拿的实验报告上,看着纸张上过于简洁,中间还缺少了一个大步骤的实验总结,心如死灰。
来自他成果的呼唤做不得假,羂索认得出来,这就是他会写的实验报告。
内心确定自己是真的失忆了的一瞬间,羂索的眼神灰暗下来,仿佛失去了灵魂,只有拿着书的手在隐隐发抖。
他对自己的缺德不予置评,对缺了一个大步骤的实验报告也没什么想说的。
现在他只想知道一件事。
他们之间的友谊该坚定成什么样,才能让曾经的自己鼓起那么大的勇气,在两个人还活着的情况下这么研究他们,还给人一种有恃无恐的感觉。
还是说,他抓到了两人天大的把柄,一旦被别人知道这两个人就要遗臭万年、生不如死、失去自由、吃不下饭的那种。
是有的吧?他肯定是抓到了两人什么把柄的对吧?
用不小心毁掉了的咒具雏形、结界术书和被拿来砍咒灵、树枝的菜刀来威胁发现被当做实验体的天元和两面宿傩……
——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这是同一个级别的秘密吗?!哪个更严重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曾经的自己其实是抱着要自我了断的心情写这些东西的吗?!
活路在哪里?!为什么他只看到了死路?!!
“羂索。”白发少年的声音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对方时常带笑的眼中此时不含一丝笑意。
她冷淡地询问:“你听说过【辜负对方的人,就要吞一千根针】的诅咒吗?”
“你当然听说过,但现在估计不记得了。”红粉发的少年自然地接话,骤然升起的火焰将手中的纸页烧的一干二净,丝毫不在意这算是羂索作恶的直接证据。
他的笑声渐大,似乎很是愉悦,用亲切的语气说:“不过,我们都不介意帮你回忆一下。”
“……虽然这么说你们可能不信。”羂索抹掉额头留下的冷汗,微笑着说,“但其实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羂索。”
“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一件事,曾经和未来都是可以被改变的,这是因为时间线的存在。”
“当曾经或是未来被改变后,未被改变的曾经和未来并没有消失,因为被改变的曾经和未来只是在没有被改变基础上进行了分支独立,也就是说,原本的时间线还是存在的。”
他咽了下口水,总结:“所以我其实是另一个世界,没和你们成为挚友反而成为了宿敌的羂索。”
“换而言之,你们这个世界羂索干的所有事情都与我无关。”
“完美的思路。”天元慢吞吞地鼓掌,神情冷漠,“但既然都是羂索,你迟早都会研究这东西吧。”
羂索:“……”
他很想撒一个善意的谎言来平息两人的怒火,并保下自己岌岌可危的小命,就像他刚刚说自己是来自平行世界的善意谎言一样。
但就在他想要张嘴执行的时候,他忽然就像是不会说话了一样,张开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繁杂而无用的信息划过脑海,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大声道:“天元!你之前非常满意的咒具雏形其实是被宿傩弄坏藏起来了!那本消失的结界书也是,直接被他横削成了两半!”
“还有宿傩!天元拿你的八号菜刀切过咒灵!用你的七号菜刀砍过树!”
羂索不相信这几句话能对现在的局势产生什么作用,因为现在根本就是死局。
就像他刚刚得出的结论一样,两人之间的小问题和他拿两人做实验的问题根本不是一个程度的问题。
两人可能会因为这两个小矛盾吵一场架,而他可能会死。
“你毁了我的咒具雏形和结界书?!”
“你用我的厨具切咒灵还有砍树?!”
而两人猛然拔高的声线让羂索意识到,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天元和两面宿傩是抱着哪怕牺牲掉自己隐藏这么久的秘密,也要揍一顿羂索的心对捏着他们把柄的羂索大小声的。
人类总是在原谅自己,愧对别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对方愧对你。
失手砍了对方一刀,你可能会愧疚,但如果别人失手砍了你一刀,你只会愤怒。
天元和两面宿傩通常都能做到情绪稳定,甚至还会彼此安抚。
但事情一旦牵扯到咒具、结界术/厨具的时候,他们的情绪就会变得不那么稳定。
“我怀疑羂索,怀疑乌鸦,都没有怀疑过你。”天元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愤怒,“那是我最满意、现在仍然还是我最满意的咒具雏形,就差最后一步,它就能真正成为一个咒具。”
“我当时甚至有预感,它是唯一一把会从我手中诞生的特级咒具。”
——“但是你把它毁了。”
“还有我的结界书。”她恶狠狠地咬牙,眼中的愤怒彻底燃烧,“宿傩,你是没有理智的咒灵吗?!”
两面宿傩拳头握紧,同样压抑着内心的怒火,笑容可怖道:“拿我的厨具来切割咒灵和砍树?天元,你真是好样的!”
“你是因为自己做饭难吃的让人想吐以至于看不得别人做出美味的食物吗?”
“对于美食而言,厨具的重要性应该不用我多言吧?”
“是,那件事是我的错。”天元坦然承认这点,但没有任何示弱的意思,“但这么多年来,我被你用坏的咒具很少吗?真要清算,你还倒欠我很多。”
“哈!”两面宿傩被气的笑出声,“欠?按你这么说,我这么多年来都是你的厨师和打手了?那你有必要知道,我的开价很贵。”
“而且我收藏的每一把菜刀都弥足珍贵。”
“这些年来的生活起居和柴米油盐都是我出的钱!”
“你的性命可比那些值钱的多吧?需要算算我到底救了你几回吗?”
“就算你不救我也能活下去!”
“那我还真是干了很多多余的事情啊!”
羂索意料之外的争吵将他把两人当做实验体的事情压下。
焦灼的气息升腾,天元和两面宿傩语速加快,轮流反驳着对方口中的话。
天元:“控制不好自己的术式就别整天在放有珍贵物品的地方晃悠。”
两面宿傩:“控制不好自己的手完全可以把手剁了,反正也只会闯祸。”
两人说完对视几秒,异口同声:“你难道不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愧疚吗?”
天元:“……”
两面宿傩:“……”
“争执这些有什么意义?”两面宿傩冷哼。
天元同样冷哼,勉强后退了一步:“互相补偿一下,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两面宿傩颔首:“姑且同意,那么……”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你抽屉的密码答案是什么?”
在短暂的寂静里,羂索逐渐想明白了一切。
把柄的大小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曾经的自己笃定这两个人会借题发挥,以此来套取对方抽屉的密码答案。
羂索:“……”好狗,无论是谁都好狗。
看穿彼此想法的两人重重咋舌,沉默着,将刚刚的事情彻底翻篇,注意力重新放在了三层抽屉上。
现在羂索的秘密已经被挖出来了,只剩天元和两面宿傩的。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把这种密码锁给你们。”
天元痛斥自己当年的愚蠢,上手摆弄两面宿傩的锁。
密码锁上,刻上的小字提问:两面宿傩最怀念的食物。
而天元的问题则是:“改变一个人的办法。”
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了,但承认自己也很期待两面宿傩秘密的羂索吐槽:“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为什么你连他最怀念的食物都不知道?”
“因为宿傩不挑食。”天元回忆着和两面宿傩的相处,想破脑袋也没想出能让他们小队最强称之为怀念的食物。
“他从不会和我们说他对食物的心得,而且还会把很多在我看来不是食物的东西化归为食物。”
她抱怨道:“宿傩的答案范围太广了。”
两面宿傩挑眉轻笑,一点也看不出刚刚剑拔弩张的模样:“要我帮你画范围吗?”
“我怀念的食物在普通人看来,确实不算是食物。”
他捏着下巴简单思考了一下:“但你或许会尝试品尝……嗯,或许羂索也会。”
天元死鱼眼冷笑:“抱歉,在看到你问题的时候我已经自恋过了,答案并不是我做的饭团。”
两面宿傩直言不讳道:“你的饭团根本不算食物。”
“饭团?”下意识皱起脸的羂索有点茫然,但他的身体的反应很快,手捂住了胃,嘴里泛酸。
……总感觉是很难吃的东西。
两面宿傩看着羂索,似笑非笑道:“你不会愿意想起来的。”
说着,他又看向天元:“告诉我你的答案范围,换我答案的更小范围,怎么样?”
天元抬起头,很大的一只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琥珀色的眼睛像是流淌的蜜糖一样:“吾爱。”
很明显,狡诈的天元想要白嫖。
两面宿傩眼中的笑意更浓,说出的话又轻柔又冷酷:“没门。”
【作者有话说】
大剧场:《恶魔恶魔在哪里》
羂索曾饲养过恶魔,作为实验供体和实验对象。
恶魔真的很好养,因为他们很抗饿,对灵魂也不怎么挑食,挑食也没关系,他可以硬塞。
但是天元不一样,羂索常常为此苦恼,因为他得认真饲养。
而现在,他带着一点担忧的眼神看着天元,询问:“你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天元:“……”她仿佛看到了黄鼠狼给鸡拜年。
天元抱臂,警惕地看着他:“没有,什么麻烦都没有。”
她现在的唯一麻烦就是就是没办法和他们其中一个人解除契约。
不过在知道宿傩解除契约的要求是杀了羂索后,天元就已经放弃了,她准备接收回遣返罚单,反正一百年后她又是一只清清白白的好恶魔。
就是可惜吃不到这两个人的上等灵魂了。
她发自内心地遗憾起来,毕竟被遣返的恶魔会被消除所有契约,半片灵魂都吃不到。
感受到天元突如其来的放松,羂索反而警惕起来。
这种情况放在天元身上显得是那么的不正常。
而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羂索。”天元看着不远处有着酒香灵魂的男人,擦掉了嘴角流出的泪水,“虽然你这个人狡诈又邪恶,邪恶又狡诈,但你其实还不错。”
坦然接受自己被遣返命运的天元决定向自己的两个契约人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