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如果真话若成真
◎扭曲的骨头发出咯吱的响声,咒灵的八肢撑着身体,人类的头颅变成青灰色◎
“但我总在想。”天元和两人对视,像是询问,又像是陈述自己的结论。
“如果我看着他们的话,他们的结局会不会更好。”
五条耀和禅院辉安静的听着,眼神动容。
从小就身居高位的小孩,知晓欺骗的存在和人性的恶意,但仍然会遇上一些不大不小的挫折的原因就是他们的认知过高。
对待某些谎言,他们会认为对方没必要为此撒谎。
说完最后一句话,天元都要被自己感动了。
这是真话吗?不是,这是假话吗?当然也不是。
这是人类语言艺术的最高杰作!是她还没和男孩们汇合的豁免票!是证明他们三个人友谊的蜜语!更是她自己的真心!
虽然按定位来看男孩们还并没有抵达这里,但一会她要是和那两个人打起来了,刚听完她肺腑之言的五条和禅院会干看着不管吗?
善良的他们当然会把他们刚刚听到的事情说出来——然后就可以让所有可能被捅出来的矛盾暂时消失!
她自己说出那些话固然有用,但这话从别人嘴里听到才更是悦耳。
他们能不信她,还能不信眼睛雪亮的观众吗?!
五条耀他可是六眼啊!他能看不出她在说真话还是假话吗?
什么?六眼没有看穿谎言的技能?那又有什么关系?那可是六眼啊!
当自己的话语已经极有可能无法被信任的时候,那就用别人的嘴来说你想说的!
天元在心里高兴地为自己鼓掌。
完美!太完美了!这还不把他们感动死?!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她内心鼓掌的时候,身下的木板陷落,她直接落了下去。
五条耀和禅院辉立即反应过来想要从那个窟窿跳下去,却被接连弹开。
当天元彻底消失在那个黑洞中后,洞口蠕动着消失,恢复成了原本地板的模样。
他们对视,直接从窗户跳了下去,安全落地后仰视他们身处的那栋三层木楼。
因为刚刚吞下天元的行为而溢散出的咒力逐渐消失,楼房再次恢复了普通的样子。
五条耀眼睛微眯,咬牙:“该死!”
六眼能够看穿所有诅咒的产物,包括对方的术式,咒具的术式还有咒灵的藏身之处。
但判断六眼带来的信息就考验到了使用者自身。
在进入那栋木楼的时候,他察觉到了楼房里的咒灵残秽,但那个时候他已经连着几天跑遍了整栋城池,在判断出那份残秽留痕极淡后,就没有深入探究。
结果事情竟然变成这样!
就在他思考要怎么办的时候,身后传来的危机感让他猛地侧身,无形的斩击在木楼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五条耀转身,裹挟着风的拳头立马朝他的脸砸来。
无下限抵挡住对方的拳头,他抬头,看清了敌人的样貌,皱起了眉:“停下!三仁被咒灵吞掉了!现在不是打架的时候!”
两面宿傩咋舌,握拳的手变成掌,连绵不断的术式专注攻击一点。
五条耀避开两面宿傩的术式,还想再说些什么。
“冷静点,宿傩。”羂索打断了五条耀想说的话,他慢悠悠的走到两面宿傩身旁,笑眯眯的看向五条家和禅院家的两人,尤其关注五条耀。
“你说,三仁被咒灵吞了是吗?”
禅院辉按住五条耀的肩膀,朝羂索点头:“没错,我们当时在聊天,三仁提到了……”
他顿了一下,说:“三仁提到了一些你们的事情,刚说完就掉了下去。”
“哦?”羂索仍然是笑眯眯的样子,“我无意窥探他的隐私,但现在这种情况……能请你们告诉我她都说了什么吗?”
禅院辉有些犹豫,五条耀抬起下巴,直接拒绝:“既然你自己都知道这是隐私了,还问什么?”
羂索并不生气,而是转而问:“那你们知道这只咒灵的术式是什么吗?”
五条耀还要反驳,又被禅院辉按住了肩膀:“五条,现在重要的是三仁的安全。”
五条耀撇嘴,勉强被说服了:“那只咒灵的术式,是真话若成真。”
羂索立马看向那栋三层的木楼,心跳的速度蓦然加快。
被咒灵选中的真话,能是什么好话吗?
“……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羂索无法理解他那一刻的惴惴不安,他只知道他自己已经不能就这么等下去。
“两个办法。”五条耀的六眼亮起着某种光泽,他沉沉道,“其一,从外面杀死那只咒灵,但那只咒灵的术式作用一时半会大概不会消失,其二,说出和三仁一样的真话,并被咒灵选中,从内部把咒灵的术式打断。”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两面宿傩嗤笑一声,踢了羂索一脚,朝木楼抬抬下巴:“你去。”
羂索也没有犹豫,走了进去。
伴随羂索的身影消失,五条耀挑眉:“你们知道咒灵选中了什么话?而且为什么你不过去?”
两面宿傩的表情阴沉,牙齿磨的咯咯响,没有回答。
——这根本就是一个陷阱,就像上次红线和他当时中的术式一样,区别就是之前是针对他和羂索,这次选了天元下手。
既然是被人布置好的陷阱,那么谁能掉进去也就不只是随机这么简单。
如果要额外留一个陷阱名额,那绝不会是他。
因为羂索可以更阴暗,他也更容易展露本性,他有更大的,搞砸一切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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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元其实察觉到了某个势力对他们三个一起的行为非常不满,但对方好像不想伤害他们,只是想让他们分开。
对此,她不太理解。
天元从不低估她、羂索还有两面宿傩之间的友谊,也从不高估。
他们三个就算分开,每个人也能活的很好。
羂索能够更放飞,两面宿傩能更肆意,她能更自由。
他们最开始一起逃亡的行为掺杂着利用,但之后不是,天元不清楚自己从这段友谊里得到了什么,但她清楚自己的确得到了。
那些东西弥补着她自身的一些窟窿,于是她更鲜活更快乐。
但她已经得到了,她拥有了这段友谊,因此,就算会分开也没关系。
不如说尽早分开反而是最好的决断,他们现在没有因为理念而产生矛盾,友谊也没因此产生裂痕。
这个时候分开一切都会是美好的——这会是他们一生中珍贵的回忆。
但男孩们和她的想法一样,他们想把这段友谊拉长。
但如果说他们一起会导致什么灾难发生,会掀翻贵族的统治,会洗牌整个咒术界,那他们完全没必要担心。
因为他们就算分开也会这么干。
于是,阻拦他们待在一起这件事好像是没有理由的。
但那个势力付出的那些精力、咒灵、消耗的资源都证明着他们有理由,还是很充足的理由。
两面宿傩的术式解除后她就在等待,因为按顺序怎么着也该轮到她了,事实证明,这次的确轮到她来中头奖了。
安全落地后,她观察着四周,惊讶的发现她现在正处于那个会预言的诅咒师的宅邸。
正当天元要走动观察一下的时候,一个狼狈的少女从她身后跑向大门。
虽然已经给自己做好了接下来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的铺垫,但那一刻她还是产生了疑惑。
天元以为这场幻境里会是她和男孩们敌对的情况,迎面和羂索或者宿傩进行理念的争吵什么的。
就在她想跟上去的时候,一道斩击擦过她的身侧斩下了还在奔跑的少女的头颅。
鲜血如同喷泉般射出,头颅滚落,纤细的身体倒在地上,鲜血仍然不断的流出,在地上聚起一大滩。
“你回来了啊。”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笼罩住,天元回头,看到了明显高大了不止一圈的两面宿傩。
他抬手,自然的揉弄她的头发,温和的笑了笑,然后走向那具尸首分离的少女。
“抱歉,我之前说过不会让你看到这些的,虽然新鲜的食材的确很有活力,但让她跑到你面前的确是我疏忽了。”
他的话中带着歉意,缓缓皱起的眉彰显着他对自己诺言没有实现的不满,然后极其耐心的向她承诺。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说着,他将外衣脱下,掩盖住了那具尸体。
“还真是掩耳盗铃。”男人的声音温和,带着笑意,他按住年幼天元瘦小的肩膀,从她身后探出,好似这样就能遮挡住他自己的身体一样。
羂索幸灾乐祸的看着两面宿傩,拖长音:“天元最讨厌你做这种事了。”
两面宿傩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这个人是你放出来的吧?”
“那又怎样?”羂索坦然承认,“天元也会赞同我的行为的,我放了她一条生路,可惜被你阻断了,而这都是你的错。”
就在这时,一个长着两个男孩头颅的咒灵从房间里爬了出来。
扭曲的骨头发出咯吱的响声,咒灵的八肢撑着身体,人类的头颅变成青灰色,模糊的声音从他们嘴中吐出。
两面宿傩这才笑着开口:“那你呢?你又好到哪里去了吗?”
争执着,吵闹着,明明只有两个人在发出声音,天元的大脑却因此产生了嗡鸣。
倒在地上的尸体,弥散开的血迹,畸形的人类,还有对方断断续续发出的求救声,
她睁大眼睛看着那些惨剧,升起呕吐的欲望。
这是虚假的,天元清楚这点。
这未必永远是虚假的,她必须承认这点。
她抬手,金色的袖箭刺穿两面宿傩的头颅,又给了一动不动的羂索一袖箭。
血液混杂着脑浆从他们头颅的那个洞中流出,然而他们还没有倒下。
羂索疑惑的看向她,像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样:“天元,你干什么?”
“你要杀我?”两面宿傩却已经反应了过来。
他咬牙质问她,四只眼睛燃起盛怒的火焰:“你要为了别人杀了我?!”
【作者有话说】
可恶,为什么还没回到可爱的日常。(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