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人的运气不相通
◎他接受不了这个天元变成四眼咒灵的世界◎
诅咒之王一直很注意这场“闹剧”,而在羂索提出他所造成的那个平坦大坑时,他就更感兴趣了。
他再了解自己不过,但他对自己的这份了解并没有办法让他想象出一份能够牵制住他的感情。
在他自己充满着鲜血的生前,他追求的仅仅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哪怕那些事情在他人看来是错误的,可那又怎样?
世界上错误的事情太多了,他顶多算是在错误之上撒下大片的红色。
他不否认那些咒术师给他扣上的【极恶】的帽子,但也对他们的讨伐嗤之以鼻。
而现在他对自己同位体的那段友谊同样嗤之以鼻。
天元和羂索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又不是不知道,一个坚定而懦弱,一个如同阴沟里的老鼠,而他不认为平行世界的差异性能够改掉这份本性。
上限极高的咒术师在性格上有一种极端的统一性,疯狂,但具有条理和冷静。
三人本性上的差别清楚的被诅咒之王看在眼里,认为他们现在之所以和谐,仅仅只是条理和冷静占了上风,但这只是暂时的。
他断定这段情谊顶多只能为异世界的自己未来想杀了他们的时候找点乐子,也许付出过感情的食材会更加美味?
于是他宽恕了缝合线羂索拿他出来说事的举动,漫不经心的看着三人的反应。
缝合线羂索的确知道他们离开的办法,或者说这是一种掺杂了百分之九十猜测的判断,而他不认为这份判断是错误的。
在他的大计即将完成的现在,他不可能抛弃他计划中的关键部分之一,真人现在必须得活着。
而想达成这个目的并不需要太多计谋,在得知他们离开的办法之后,他甚至只需要拖延时间。
缝合线假设自己是那个羂索,轻易找到了能够拖延他们的方式。
他们之间的相处轻松而活跃,充满着温情和愉悦,对现在的他们而言,这段感情相之性命反而是更重要的。
就像他的同位体说的那样,他们视彼此为家人、挚友、天启、最好的朋友,乃至灵魂的三分之一。
他们甚至还有一个令他难以接受的称呼——吾爱。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或许会因为这个称呼代表的亲昵而感受到其他什么的情绪。
但羂索只感受到了极端的反胃,和某种黏腻感,就像是身上不小心贴上了粘鼠板一样。
他不无恶意地猜想,三人会不会在判断出他们即将吵架的时候这么叫对方,以此冷静下来。
他说出两面宿傩造成的巨大破坏,将自己视作那个羂索的未来,他揭露天元的伪善,试图从他们身上看出他所判断出来的正常。
他句句紧逼,却不曾看到他针对的那个人有任何动容,至此,他只能咬牙问:“天元,你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天元表情平静,眼神变得深邃,周身的气息都凝重了些许。
她沉默着注视叭叭说了一大堆的缝合线羂索,仿佛是在包容着他。
但实际上,天元已经有些汗流浃背了。
缝合线羂索说的很爽,但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在对她语言艺术的考验。
经过多年的磨合,她难免粘上了男孩们身上的一点特性,比如两面宿傩的果断,比如羂索的假面。
相同的,男孩们也沾染了一些她身上的特性,并且非常巧合的都是不按常理出牌和戏剧性。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的反应会出乎他人意料,在被人指责时候会表现得夸张一些。
缝合线羂索这是在挑拨离间吗?他这是在给她增添完全没必要的负担——
“天元。”宿傩按住她的肩膀,笑的诡异而阳光,“反正现在也回不去,不如我们去看看这个世界的【我】创造的绝景怎么样?”
“天元。”羂索按住她另一边的肩膀,笑的灿烂,“虽然他挑拨离间的手段很没水准,但闲着也是闲着,你不如说说【我】是一个怎样的人吧。”
天元强撑着的表情瞬间垮塌,她虚弱的试图从两人手中挣扎出来:“没必要吧?我们之间的友谊那么坚不可摧,这么试探就太伤人心了。”
两面宿傩哼笑:“之前谁说我们之间的友谊煎饼可脆,一次能吃三个的?”
羂索摇摇头:“天元,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你认为我们之间的友谊坚不可摧,那么试探一下又有何妨?”
“如果我像这个世界的两面宿傩那样。”
“如果我和这个世界的羂索一样。”
他们盯着少女的侧脸,笑的一个比一个瘆人,异口同声道:“你会怎么想?”
羂索其实并不担心这个,多年来的磨合和长久以来的安全感早就让他忘记了那些多愁善感。
情报的缺失让缝合线羂索的计划对他们毫无攻击性。
在他们友谊的开端,他们的确都有各自的担心,他甚至是排斥的,因为他清楚这段友谊最可能的收场结局便是破裂。
天元和他们的不同,他们和天元的不同,还有他和两面宿傩的不同。
他们三个就像是飞鸟、大鱼和野兽,有着无法改变的矛盾和差异,就连走在一起都能让旁人投来惊讶乃至难以置信的眼神。
——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这代表着分开和敌对才是他们之间的常态。
而当他们都认可了这段友谊后,混杂的不安代替了担忧。
他们害怕有什么东西会打破现在好不容易保持下来的平衡,他们警惕任何的风吹草动,害怕这份友谊会在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灰飞烟灭。
因为得到,因为珍惜,所以畏惧失去。
而现在他们已经度过了那两个时期,时间带走了他们儿时的青涩,信任在逃亡中变得愈加坚实,他们了解彼此如同了解自己,他们了解对方更甚于了解自己。
他们之间有着春日的野花、夏日的萤火虫、秋日的落叶,和冬日的相互依偎。
他们之间拥有太多珍贵的记忆,因此缝合线羂索的挑拨离间就显得滑稽可笑起来。
——但这不妨碍他借此向天元讨要说法。
两面宿傩到现在也记得他们第一次分开的时候。
他们当时刚认识没多久,但就已经好似很熟悉了,在那些令他们都嗤之以鼻的预言里,糟糕的未来证明着他们可能的结局,也证明着他们之间的熟悉。
他孤身一人行走在雪地里,寒冷紧贴他的皮肤,但带不走他太多的体温,叽叽喳喳的声音早已远去,他的身边变得安静起来。
两面宿傩边走边发着呆,有一瞬间怀念那两个人在身边的时候,但也仅仅是那一瞬间。
等他回过神来,手中就已经捏住了一个有着天元特征的小雪人,而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把那个雪人塞进了嘴里。
他现在也搞不懂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只记得那两个雪人的味道不算糟糕。
而很不巧的,他们之后又再次相遇了。
两面宿傩其实不认为他的武力威胁对天元能有多管用,但天元总是会表现出一副被你打败了的神色,那种他威胁,天元妥协的过程总是让他发笑。
而那之后,才是他们友谊真正的开端。
他珍惜这段回忆,或者说他珍惜每一段。
因此,他不会在意另一个世界的他、天元和羂索怎么样,他也知道,天元同样不会在意。
可这不代表他不会去问,信任对方固然很好,但哪怕他们彼此心知肚明,有些话必须要说出来,有些问题也必须要问出来。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天元转身,按住两人的肩膀,笑眯眯的问,“如果我是这个世界的天元,你们又会怎么想呢?”
“如果这是你这次用来反杀我们的话,那可就挑错了。”两面宿傩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笑意,他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的说,“如果你每500年就要杀死一个人来维持你的性命,我会很庆幸。”
他注视着天元的眼睛,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希望在那个未来里我们还能相聚。”
“我请求你活下去,否则我将化作天灾。”
羂索沉默,羂索捂脸。
这是什么感天动地,教科书级别的真心啊。
听听这是什么话?
如果你每500年需要杀一个人才能活下去,我会十分庆幸。
我希望在那个未来里我们还能相聚,我请求你活下去,否则我将化作天灾。
或许你会愧疚,但我请求你不要愧疚,你的杀戮因我而起,那是我的错,因为我希望我们还能再次相见。
羂索觉得他也能说个差不多的,甚至能说个更令人感动的。
但是他回想起了这个世界天元的样子。
他听着两面宿傩发自内心的诉说,看着天元不赞同但感动的样子,第一次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
天元绝对知道她这个世界的同位体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也绝对知道两面宿傩之所以能说出这些是因为没看到那个天元。
倒不是说他们很在意天元的外表,天元如果真的变成那样还变不回来了,他们也完全不在意,但他们会怕天元在意。
而基于天元在意的这个基础上,如果天元还能变回去,他们会想尽办法。
可这丝毫不影响他们在见到天元同位体那个样子后的难以接受。
他接受不了这个天元变成四眼咒灵的世界,两面宿傩也绝对接受不了。
但倒霉的是,他看到了,两面宿傩没有看到。
这也就导致了哪怕现在天元和两面宿傩都纷纷看向他,等待他发言,他向来能说会道的嘴也硬是吐不出一个字的现实。
【作者有话说】
羂索: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还是我?为什么又是我?
(来回踱步)
羂索:天元的手段什么时候能更新一下?两面宿傩什么时候能不睁眼瞎?
(来回踱步)
羂索:他看过这个世界天元的样子吗他就说?我就不信他见过之后还会能这么说!
(来回踱步)
羂索:这么明显的转移话题,这么!明显的!转移话题!
(崩溃抓头)
羂索:到底该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