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是时候成为反派
◎是时候有一个死去,有一个成为反派了◎
清晨的日光透过窗户,静静地落在两面宿傩的眼睫上。
今日的天空呈现出一片澄澈的碧蓝,大片大片的云朵在天空中漂浮着,像是密集聚在一起的、软软的蒲公英,洁白而轻盈。
柔软的床铺上,临睡前还凑在一起的三人此刻却“各奔东西”。
天元抱着自己的被子,挨着墙壁睡得正香甜,羂索则横睡在两面宿傩头顶的位置,把脸深深地埋在被子里,曾经身为贵公子的规矩睡姿早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两面宿傩缓缓睁开眼睛,被明亮的日光刺到,又下意识地闭上了。
因为身体的特殊性,两面宿傩其实不太喜欢穿上衣,此时他赤裸着上身,宽阔的背脊线条刚强有力,四只手臂各自肆意舒展着。
他起身摸了摸后颈,又被那晃眼的阳光逼得眯了眯眼睛。
注意到房内的动静,里梅轻轻拉开樟子门,小心翼翼地捧着大餐盘来回摆了三回。
新鲜的肉食被以各种方式精心烹饪,霸道的香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淡甜味的米粥盛了满满一大碗,咸菜和面类炸物在盘子里堆成了小山,经典的和式早餐份量十足,咸味的味增汤散发着香气,三人关于饮食习惯的巨大差别在此刻尽显无疑。
“宿傩大人,日安。”里梅的眼眸低垂着,神情恭敬。
“嗯。”两面宿傩随意地抓了抓头发,侧身伸手无情地抓住天元的脚腕,将人扯了过来。
天元被拽着的时候毫无反应,但当自己的身体被扶正后就痛苦地呻吟起来:“不要扒拉我——”
她紧紧抱着被子,脸也深深的埋在里面,整个人歪歪斜斜、七倒八歪着。
两面宿傩强硬地把天元的头放在自己的膝上,薅走被子给她盖好,顺手捂住她的眼睛,然后开始尽情地品尝自己那份扎扎实实的肉类早餐,偶尔还会塞给天元一块肉,让她在迷糊间吃掉。
就在这时,羂索一脸扭曲地爬到了两面宿傩另一边的膝上,虽然依旧很困倦,但仍然倔强地张开了嘴。
伟大的两面宿傩仁慈地喂给了羂索一筷子菜叶,羂索瞬间刷的一下睁开了眼睛,满是控诉地看着两面宿傩。
——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你的好友?
两面宿傩眼神淡漠,皮笑肉不笑地回视着他。
——让你枕我的腿已经是对你的莫大恩赐了。
与此同时,他又给天元喂了一勺温热的米粥。
羂索听到了这一如既往的双标语言,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决定再睡个回笼觉。
当两面宿傩心满意足地享受完早餐后,天元和羂索终于慢慢地清醒过来,两人凑在一起交换着情报,细嚼慢咽着,偶尔还会夹一筷子对方的食物。
这时,乌鸦努力叼着好几朵开的灿烂的鲜花飞了回来,歪着脑袋蹭进了天元的手心。
抚摸着乌鸦丝滑灵活的脑袋,天元夸赞着它,取走了花朵,从中抽出了朵鲜红的金灯,反手插在了羂索耳边。
捏着下巴后仰欣赏了一下,她满意的点点头:“甚美。”
瞬间,乌鸦的嘎叫响彻,耳边插了一朵花的羂索则潇洒抵额,沉迷于天元的夸奖之中。
他!羂索!甚美!!
天元边伸手安抚乌鸦,边挑了朵最大最漂亮的金灯花,朝两面宿傩招招手。
两只眼看书,两只眼观察两人的两面宿傩猜到了天元的企图,叹了口气,但还是无奈的凑了过去。
红色的鲜花被插入他的耳边,少女眼中的愉悦明快而清晰,嘴角的笑容哪怕恶劣也仍然吸引人的目光。
但两面宿傩的少男心却毫无波澜。
他们三人已经相识了很久,他也很少想起自己曾经常想起来的事情。
但是看着天元的那张好人脸,他再次感叹,天元是他们三个里最好的那个。
确认天元已经为他插好了花,两面宿傩拿起乌鸦带回来的那些花,一朵朵、认真的别在了她的头上。
//
吃完早餐,三人一同出去练习体术。
日常流浪的三人现在的落脚之地是荒无人烟的深山,所住的房子是他们已经非常熟练搭建出的作品。
而他们活动的整片区域,都被巨大无形的结界笼罩着。
考虑到他们每天都要进行体术训练,房屋的不远处被他们精心处理出了一大片空旷的空地。
天元和羂索跃跃欲试,摩拳擦掌。
不过在正式开打之前——
崭新的三个靶子被牢牢地扎在远处,天元从乌鸦嘴里熟练地取出了弓箭,把羂索和两面宿傩的扔给两人。
她微微侧身,将弓举起,动作利落地搭起箭矢,瞄准目标,蓝色的咒力在长弓和箭羽末端熊熊燃起,天元将弓拉得几近圆满,然后果断射出。
被咒力裹挟着的一箭飞射而出,如同闪电一般疾速蹿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几乎在瞬间就来到百米之外的靶子前,重重地将靶心击穿,只留下一个穿透的孔洞。
然而,飞出的箭矢仍未停下,直到三分之一个箭身深深地陷入了两人合抱的大树上,尾端还在不停地颤动着。
“新装备就是不一样。”羂索把手放在双眼的上方,假装望了一下,不住地啧啧称赞。
他抽出一根新的箭矢仔细转动观察着,又抽出一根,将两根一同搭上。
和天元追求的迅速有力不同,羂索更偏爱精度和数量,也很少在箭矢上专门附加咒力。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因为小事留下自己的咒力残秽并不值得。
羂索接连射出两箭,后面的一箭精准地劈开已经正中红心的那一箭,再次稳稳地正中红心。
他搓了搓刚刚拉弓的手,有些惊奇:“手感意外的好。”
这么说着,他看向天元,眼神无比清澈,不见一丝狡诈:“天元——”
“停,少给我摆出这副骗人表情。”天元迅速伸手挡住羂索的眼睛,然后放下手,眼神同样无比清澈,“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五十支箭,你把你搜集到的情报全告诉我。”
伴随着时间的缓缓推移,天元最开始的情报优势已经逐渐消失,拥有一个聪慧脑子的羂索成为了主要的情报来源。
不是说天元已经断掉了情报来源,而是羂索实在是太擅长搞情报了。
但羂索立马变脸,淡定地移开和天元对视的双眼,开始打起了哈哈:“我仔细想了想,我们的友谊也没那么值钱。”
就算那些箭矢单个都是珍贵的咒具又怎样?他的情报不说全都有用,但价值千金的有六十三条,能称作秘而不宣的有四十六条,可以让人东山再起的有二十八条,那些咒术家族的黑料更是一抓一大把。
天元想用区区五十根箭矢就套走他的情报,这跟空手套白狼有什么区别?!
一旁的两面宿傩嗤笑一声,毫不掩饰地嘲讽了下两人之间的“情谊”,随后动作娴熟地搭弓,轻而易举地就将弓拉得圆满至极。
和天元习惯性借助咒力加持不同,也和羂索侧重技巧性的方式不一样,两面宿傩在射箭方面的准头能和羂索一较高下,力道与天元相比也毫不逊色。
特殊制造的咒具箭矢飞射而出,箭身在急速旋转中发出呼啸之声,箭头的寒芒一闪而过,以令人难以捕捉的惊人速度冲向靶心。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箭头刺穿靶心,靶子剧烈颤抖起来,周围的尘土都被强大的冲击力震得有些飞扬。
啪啪啪。
羂索极为给面子地鼓掌,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不愧是宿傩,纯粹的力量都能达到这种地步。”
天元赞同地点点头,应和道:“精准度一如既往,拉弓时的身姿令人惊叹。”
羂索无奈摇头:“你每次展现出如此精湛箭术的时候,我都深深地感到了自卑。”
天元重重叹气:“宿傩,你怎么能厉害到这种程度呢?”
羂索扶额苦笑:“难以想象,这世上难道还有比你更完美的人吗?”
天元双手合十:“这可怕的破坏力,这惊人的力量,我想你的箭术已然是天下第一,无人能及了。”
两人整齐划一地竖起拇指,异口同声道:“你的箭术已经好到根本不用再练了啊!!”
唯一使用咒力的天元和唯一没追求力量的羂索眼神逐渐失去了高光。
所以别练了,真的太打击人了。
两面宿傩嘲讽一笑,毫不留情的给了两人一人一脚,冷漠道:“滚。”
他们三个擅长的方向都不同,怎么就提他了?
在箭术上受到“沉重挫折”后,天元和羂索也干脆放弃了在体术上寻求胜利的可能。
箭术上他们倒是还可以争一争高低,但是体术?
他们两个一起上的确能够取胜,甚至是必胜但第一只能是第一,胜利只能是属于一个人的荣耀,并列第一算什么胜利?!
——两面宿傩的四只手优势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了!
早饭后的射箭运动过后,天元忽然间变得有些忧郁。
她缓缓抬头,45度仰望天空,避开了刺眼的阳光,目光凝视着碧蓝如洗的天空,深深地叹了口气。
羂索,这个集万千心眼子于一体的人瞬间就被吸引住了:“怎么了天元。”
天元轻轻摇头,再次忧伤苦闷地叹了口气:“没什么。”
微风温柔地拂过,轻轻撩动了她的刘海,高大劲挑的身影在这一刻莫名地透出了一种寂寥。
两面宿傩垂眸,眼中没有太多的担忧之色,他其实怀疑天元又要说些废话,但他还是问道:“怎么了?”
天元再次摇头:“真的没什么。”
两面宿傩和羂索对视一眼,最后由羂索开口问:“天元,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天元幽幽叹气,一想到自己正在思考的事情就觉得悲从心来:“真的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是时候了。”
两人满心疑惑地等待着天元继续说话。
天元:“我们三个人,是时候有一个死去,有一个成为反派了。”
【作者有话说】
大剧场:《恶魔恶魔在哪里》
禄人,一只中级恶魔,最喜欢嫉妒之人的灵魂,除了日常捕猎外,他还是一个情报贩子。
就在今天上午,他成功吃掉了上一个契约者的灵魂,并在下午和另一个人达成了契约。
毫无空窗期的结果令他心情大好,特地来恶魔酒吧小酌一杯。
修建于人间界的恶魔酒吧和人界其他的酒吧没什么不同,恶魔忠诚于自己的欲望。
七彩的灯光闪烁,各种恶魔嚎叫、说话或者唱歌的声音让酒吧显得嘈杂不堪。
酒吧内男人女人的面庞无一不是美丽俊俏,各种类型的美人在这个酒吧齐聚一堂。
他们在舞厅中肆意摇晃舞动着优秀的身材,散发着属于恶魔的蛊惑魅力。
混着鲜血或灵魂碎酱的酒精气味挥洒,将恶魔们拉近了更深的欲望。
“一杯天使陨落。”禄人坐在吧台边点了一杯混杂着人类灵魂的酒。
酒液入喉,禄人感慨,辛辣的酒精和奶糖味的少女灵魂碎酱简直绝配!想出这种搭配的恶魔简直是个天才!
就在这时,他的身边坐下了一个高大的恶魔。
禄人侧头看去,意外的发现那是一个女性恶魔。
她的面容俊美但不失柔和,琥珀色的眼中没有其他恶魔和陌生同类对视时会有的攻击性,身形高大挺拔,带给人一种很直接的压迫感。
她撑着脑袋看着他,好奇的问:“你听说过一个有着一头红粉发色的恶魔猎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