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陷入深深困惑。

他看看穆里尼奥, 又低头瞅瞅自己刚做完手术的膝盖、再瞄瞄床头柜上的一打文件，诚心发问：“若泽，你觉得呢？”

鸟叔很尴尬。

这时候, 他才想起来，莱恩不仅是个病号，还是个身兼数职的可怜人。

每当有人说“一个人无法在担任球队主席时，还是石油公司老板、球队主力前锋、球队副队长、更衣室润.滑.剂、薛定谔的mafia”——

米兰球迷永远会把他们的英国坏猫搬出来，问难道不可以吗？

“行了、行了, ”弗格森笑道，“让他歇着吧。还有, 菲利普，你尽量多注意，不要受伤。”

“谢谢关心。”

皮波：“明白了。”

几个人继续谈起今年的转会期，莱恩满脸无所谓：“转会的事不清楚。但公司今年没亏本，米兰盈利的钱就全部投在俱乐部上。”

一听这话，两位教练不约而同面露震惊。

“你一分不留？”

“一分不留。”

“当然, ”莱恩补充，“慈善事业是要做的。还有，女足和青训也要扶持，不过我们今年双冠王，资金不是问题。”

弗格森震惊了。

他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上下打量莱恩，忽然意识到这是该死的AC米兰享福的第十年：“你当初为什么不买曼联, 你不是曼联球迷吗？”

“…这说来话长。”

莱恩搓搓手指，“总之, 我得买米兰才行。”

弗格森却从中进行了自我脑补，他问：“这是你父母要求的吗？”

“…也算吧。”

莱恩艰难道。

就在这时，大卫和辣妹一把推开门, 后者还拿着一个盒子：“宝贝，瞧，我们还给你买了最新款——”

病房内很安静。

“——的小鸭子。”

看到床边坐着的苏格兰老头后，辣妹闭上嘴，她左右看看，感觉有些尴尬，思考自己要不要退出，但莱恩已经眼神明亮地问是不是他最爱的那款。

“当然是了。”

辣妹忍不住笑：“他们都知道米兰主席最喜欢这个。”

见状，她往前走了几步，然后把小黄鸭塞进莱恩手里，又摸摸他的头发，才借口说离开，反正弗格森不会理她，她干嘛自讨没趣？

辣妹走后，弗格森若有所思：“你和她的关系倒是好。”

“他们是母子呢。”

皮波打趣：“意大利的媒体都这么说。”

听到这话，大卫·贝克汉姆有些得意，显然，他对自己依靠老婆获得莱恩“正统daddy”身份这件事很骄傲。

“原来如此，”弗格森瞥了眼大卫，“我刚刚还在问莱恩，为什么当初买米兰不买曼联，他说是爸妈的要求。”

“怎么，大卫，这件事难道和你有关系？”

大卫：……

大卫汗如雨下；

大卫如坐针毡。

尽管知道这话是玩笑话，但老头一脸严肃开玩笑的模样实在太惊悚，比当年他在更衣室差点被靴子砸中还要惊悚。

老天，他今天不应该来的，大卫·贝克汉姆陷入了深深的后悔之中。

……

幸运的是，弗格森和穆里尼奥没待多久就得走了，夏歇期的教练不比以往清闲，他们还要提前抢人。

“尤其是和你抢。”看着病床上的莱恩，鸟叔补充。

莱恩无奈一笑，他摊开手：“别这么看我。我们今年夏天还不一定要买人呢，前中后场都不缺人，省点钱给青训学校花吧。”

对此，穆鸟和弗格森只是点点头，然后离开病房。

米兰夏天不买人吗？

老贝陷入深思。

就在他刚想开口询问时，对方却立刻将床头柜的一打文件抱进怀里，同时拿起手机打电话。

“阿德里亚诺，”他听见莱恩语气匆忙，“快，赶在其他人知道之前找到拜仁高层，让他们把霍尔格·巴德施图贝尔给我们。”

大卫：……？

在莱恩挂断电话后，他试探性询问：“不是说不买人吗？”

“那是烟雾弹。”

莱恩轻快答，“我骗老头他们呢。”

“不过他们都知道这是假话，在夏窗，俱乐部高层和教练们总是满嘴谎言。他肯定也不会告诉我，曼联要补什么球员。”

老贝肃然起敬。

*

今年夏天，AC米兰要买的霍尔格·巴德施图贝尔是名后卫。

详细来说，他是名中后卫、左边后卫和后腰；再详细来说，是一名德国人；再再详细来说，是个在拜仁坐了很长时间板凳的弃子。

对于莱恩来说，挖德国人这种事已经完全驾轻就熟。

嘿嘿，直接开铲～

这个夏天，拜仁慕尼黑正在准备换帅，网传荷兰人范加尔即将接管球队，同时，关于“范加尔会给拜仁带来罗本”的传闻已经被炒到沸沸扬扬。

那可是罗本！

拦不住的内切狂魔！

光是想到这件事，饼饼就发狂了、痴迷了、陶醉了，赫内斯每晚赏玩罗本的精彩录像时，总觉得拜仁的辉煌未来正伴随着主席之位缓缓降临在他手里。

哼哼……

新王当立！

因此，在收到AC米兰的报价合同后，老赫没有多计较。

卖就卖咯。

反正也没什么用。

在赫内斯心中，像霍尔格这种边缘人物都排不上号，不如用来换钱。

而霍尔格本人其实是想留在拜仁的，但实在架不住“德意治计划”的吸引力和前辈巴拉克的诱惑。

最后，他半推半就的点了头，以1200万欧元的身价前往意大利。

……

而这赛季，除了饼饼之外，西班牙的团团也彻底发了狂，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团蜜对卡卡的渴求已经完全走火入魔。

这种饥渴没有因为C罗的到来而缓解，反而更加强烈。

卡卡、卡卡！

谁会不想要卡卡？

光是想象一番前场同时拥有卡卡和C罗的美好景象，美凌格就能原地化成一滩

甜甜的冰淇淋，但很可惜，无论是卡卡还是米兰高层，都没有人鸟他们。

前者在度假时被逮住，却公然装傻充愣：“啊…？什么转会？”

“我不知道啊。”

“我没被通知。”

说完，萨摩耶还裸着健壮的腹肌与H型的腰身，冲镜头露出一抹大白牙微笑，唇边的大胡子与凌乱的头发显得他像极了《鲁滨逊漂流记》里面的野人星期五。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宝宝？团蜜眼泪汪汪咬着小手帕，说这肯定不是真的。

至于米兰高层——

他们就像死了一样。

除去几个转会新闻外，高层完全没有任何动静，尤其是主席莱恩，根据米兰当地的可靠狗仔透露，他们已经很久没看到莱恩本人了。

“……就像是人间蒸发。”狗仔形容道。

那么，他究竟在哪？

*

“你还要住多久？”

“不知道，再看看吧，”金发青年舒舒服服躺在躺椅上，“我可是伤员，不要对我这么残酷。费尔。”

雷东多正在浇花。

退役后，阿根廷人仍然保持着好身材，他站在阳光下，姿态与当年的中场大将并无二致：“我这里是疗养院吗？”

莱恩神色微妙地看着雷东多：“费尔，不要这么刻薄嘛。”

雷东多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身走进屋里，弯腰从烤箱里取出最新出炉的小饼干，仔细叠好后，又倒了一杯红茶。

“巧克力味，”他把盘子放在莱恩面前，“膝盖还疼吗？”

“现在好多了。”

莱恩答道。

米兰主席懒洋洋晒着太阳，然后伸手去摸桌上的小饼干吃，马德里的太阳永远充沛，他认为自己现在像一株植物，在不断合成叶绿素；雷东多跟着坐下来，他翻开一本博尔赫斯的《迷宫》开始阅读。

在风景优美的庭院里，二人静静享受着安宁。

雷东多没有详细追问莱恩此行目的，莱恩也没有问他为什么没回阿根廷，而是最终在皇马的旧训练场对面租房子。

那实际没有意义。

躺了一天后，莱恩在日暮时分提出告辞。

雷东多有些稍稍错愕，因为他已经让保姆收拾好了客房，但莱恩却笑着表示自己还要去赶飞机，“我要去一趟美国找保罗，还要去比利时找朋友。”

再说了，他其实并不习惯在有家庭的朋友家里过夜。

于是爹咪点点头。

“记得回米兰看看，”傍晚的彩云下，莱恩冲他挥挥手，“不要一直留在马德里了，这里的教育水平也就那样。”

雷东多哑然失笑。

……

在莱恩全球旅游之际，马尔蒂尼已经准备开展网球训练。

他还有个伙伴：

亚平宁坦克维埃里。

BOBO和老马朴素地认为，他们虽然身上伤很多，但基本都伤的都是脚，而网球需要用手打，所以他们肯定没问题。

对此，费德勒没有发表评价。

他只是把维埃里和马尔蒂尼同时喊出来，然后让他们先轮流和他打一局。

“先探个底看看。”

费德勒言简意赅。

保罗和维埃里对视一眼，然后非常爽快且毫无防备地答应了，神情中还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跃跃欲试。

万一、万一他们真的是被足球耽误的网球天才呢？

*

等莱恩抵达美国时，纽约恰好是清晨，他顶着时差颠倒的困意找到马尔蒂尼，却发现他正和维埃里坐在酒店的顶楼餐厅里陷入沉思。

莱恩一愣，他走近：“这是怎么了，保罗？”

“我和保罗一致认为，”维埃里接话，同时招呼服务生给莱恩加一份餐具，“罗杰·费德勒或许不适合教导我们。你知道的，就像我从来不乐意给青训小孩当陪练一样。”

“当然，”他补充，“我们不是要放弃网球。”

莱恩憋住笑。

他面上仍然一派轻松：“可以呀，这个你们自己决定就好。”

“我只是来看看保罗，”主席笑得风淡云轻，“到时候我跟罗杰说一声就好。只是教练人选，恐怕得你们自己去找了。”

“当然没问题。”

保罗笑道：“我已经和德约科维奇取得联系，他很乐意给我们找几个教练，同时抽空指点一下。”

莱恩点点头。

三人一边吃早餐一边闲聊，吃完，莱恩借口倒时差先行离开。

但米兰主席却没有选择睡觉，而是拨打了一个才拿到手的电话号码：“诺瓦克（德约科维奇），保罗准备去找你了……嗯，没错，让他戒掉网球。”

“好处不变——”

“保罗前几年的主客场亲签球衣，这个绝对没问题，整个更衣室的也有，只要你能让他放弃网球梦想。”

莱恩缓缓勾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