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胖一噎。

“好像也是, ”胖老头嘀咕道，“……对了，我听说米兰有青训足球学校了？”

莱恩：“还在建。”

他把之前的事解释一遍, 安切洛蒂才恍然大悟，叮嘱他有好苗子务必报信。

挂断电话后，莱恩又望向阿尔贝蒂尼。

“说说吧。”

“有很多家球探都在密切关注巴西，”德米解释，“蒂亚戈虽然之前在俄罗斯表现不好, 但这赛季却脱胎换骨。如果要下手，米兰必须得趁早, 保罗明年不会退役，还能让他再带带。”

说到这儿，阿尔贝蒂尼难免想起菲利普·拉姆。

拉姆是个天才后卫。

以前还没觉得，现在光是想想，德米一颗心就微微揪痛，他真希望德国人能留在意大利……但那不可能。

现在, 他只希望米兰能买到并留住蒂亚戈·席尔瓦，倘若后者天赋能兑现。

“好。”

莱恩点头。

他一锤定音：“按你说的办，今年夏歇期我们就去谈判，把保罗也带上。”

“好的。”

等德米离开，加利亚尼——这名已经成功晋级为莱恩心腹的副主席才走上前，小声说起建筑工地的事。

只要政府想罚款, 那就没有他们找不到的理由，这次的理由是施工污染周围的水源, 莱恩听后冷笑一声：“没到年底、赛季也没结束，现在就找上门来敲诈？意大利政府看来是真没钱了。”

他又问罚款多少。

“17.5万欧元。”

“不给，我没钱。”

莱恩摇头：“老子一厘也没有。你去找罗西（足协主席）, 他上次不是来跟我提了青训的事？让他去摆平。”

“明白。”

加利亚尼点点头，又说：“您还记不记得克莱门特·马斯特拉？”

“谁？等等——”

莱恩很快反应过来：“之前卡梅隆提到过的国家司法部长吗？”

“对，是他。”

说话前，加利亚尼甚至去确认门外没人，而后他才反锁办公室的门：“您忘记了？克莱门特·马斯特拉是欧洲民主联盟的领导人，而欧洲民主联盟属于中左联盟。”

普罗迪是中左联盟的领导人，贝卢斯科尼则领导中右联盟。

莱恩恍然大悟！

他立刻展开头脑风暴：“马斯特拉的妻子操纵当地议会？那四舍五入马斯特拉就绝不干净，一旦他引咎辞职，普罗迪绝对干不下去！”

普罗迪啊普罗迪，终于让老子抓住你的把柄了！

刹车片！

莱恩现在还记得！

意大利政坛如今乱成一锅粥，“拜占庭主义”民主选举压根行不通，小党林立，执政大党举步维艰，贝卢斯科尼想要砍除这些枝桠，最终却只能把自己送下台。

“但是，等等——”

欣喜中的莱恩忽然意识到不对：“在那不勒斯，连卡梅隆这种外地商人都知道的事，为什么其他人却不知道？”

“您糊涂了。”

加秃一针见血：“当初，所有人都知道莫吉操纵比赛，但有人捅出来吗？”

关键点在于证据。

没有证据，谁敢曝光？打蛇都得打七寸！

莱恩一颗心冷下来。

他来回踱步：“确实是这样、确实是这样。事情不能着急，得慢慢干。你去找卡梅隆，说有件事想请他帮忙。”

“什么？”

莱恩答：“我有个表亲，想去那不勒斯发展，请他找人带带路。”

*

2月28号，AC米兰在客场和巴勒莫0-0打平。

3月3号。

当天，莱恩秘密坐上去那不勒斯的航班。

他这次出行特地乔装打扮一番，不仅化妆、贴了胡子、戴了假发和眼镜，甚至连体态都变了变，原本挺拔的背脊微微弯曲，显得有些驼背。

一路上，竟然真的没人认出他。

包括埃托。

——即卡梅隆在那不勒斯发展的弟弟。

埃托在那不勒斯的一处酒店里热情接待了他：“我听说您是莱恩主席的表亲，那您也姓贝克汉姆啰？”

“不是。”

莱恩摇头：“我叫约瑟夫·亚当斯。”

他说着一口流利的伦敦腔，唇边的胡子在说话时一翘一翘，再佐以那根手杖，没人会对他的身份产生怀疑。那帮伦敦佬就这副做派呢！

二人坐在酒店窗边。

埃托问：“您怎么会想来这儿发展？伦敦不好吗？”

“我父亲去年死了。”

莱恩看着窗外：“所以我不愿意留在伦敦，情愿出来走走。”

埃托连忙说抱歉。

“不必拘礼。”

埃托顺着莱恩的视线看向窗外，外面有群小孩儿在踢足球：“您对足球也很了解吗？您这次来，难道是想在那不勒斯买个俱乐部？”

“哈？足球？”

莱恩摇头。

“我很讨厌足球。”

莱恩含糊道：“这是项野蛮的运动，粗鄙、无礼。比起足球，我热衷于经商，这次来，我想买下Bagnoli钢铁厂。”

嚯！埃托一惊，钢铁行业？这可是桩大买卖！

但他想想，还是委婉道：“钢铁行业在那不勒斯已经不受欢迎了，先生，我们这儿的环保压力很大。假如您要开厂，光罚单恐怕就得让您喝一壶。”

莱恩哼笑一声。

他把手杖靠在墙上，然后从胸口拿出手帕擤鼻涕。

“环保压力？”

他用伦敦人特有的刻薄语气说：“那只是说给公众听的！”

“只要政府吃得饱，环保都是儿戏……在来之前，我曾听你的哥哥听过，说在那不勒斯，有一位位高权重的女士，她管理着公共卫生。”

埃托心里一跳。

他这会儿算是看出来的，这位可怜的约瑟夫·亚当斯恐怕早被他父亲的死给打击的糊涂了哩！现在钢铁行业可不好做，更不用说接近桑德罗·罗娜尔多。

但埃托想了想，还是没打击对方。

因为钢铁厂是国营企业，收购钢铁厂可以给政府带来一大笔钱！

埃托转着小心思。

他并不知道莱恩已经看穿他的想法，而是盛情邀请对方一同游历那不勒斯，对此，莱恩欣然答应。

二人走出酒店。

他们搭着计程车来到街道，埃托说要带他品尝街头披萨Da Michele。

莱恩咬着披萨，在他左侧画着球王马拉多纳的画像，他隔着眼镜看了看，然后用轻蔑的语气问：“这是谁？长的真丑。”

“马拉多纳啊。”

埃托吃了一惊，开始相信对方真不看球。

球王都不认识！

“不认识，”莱恩上下打量，“好像隐约听说过。在他旁边的那个光头呢？难道是罗纳尔多？”

“我的天啊！”

埃托惊呆了。

他连忙把莱恩拉离人群：“那是卡纳瓦罗！我们意大利队的国家队队长，老天，你连法比奥·卡纳瓦罗都不认识？”

莱恩忍住心虚。

他摇摇头，假装自己不认识卡纳瓦罗：“我对世界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埃托竖起大拇指。

厉害。

实在厉害。

*

莱恩呆了五天。

这五天，他没有急着和桑德拉搭上线，而是在埃托的引荐中和他的朋友们见面，并屡屡表示自己对钢铁行业的热衷。

为此，他差点背书背吐了。

五天后，莱恩借口说要去西班牙看两场常规季斗牛比赛，顺势脱身。

……

抵达米兰后，莱恩由衷产生一种“还是踢球好，要不把事情交给别人算了”的想法，但这种想法很快消失。

刹车片之仇——

不共戴天！

他带上披萨，去更衣室投喂队友。

“哇塞！”内斯塔和卡卡眼睛一亮，“莱恩，你竟然这次没有买菠萝披萨，谢天谢地！”

这时，卡纳瓦罗尝了尝：“你去那不勒斯了？”

“没有。”莱恩面不改色撒谎，“我这次出差是去考察青训联赛，怎么可能去那么远的地方。可能味道比较像那不勒斯本地披萨吧？你多吃点法比奥，我特地给你带了很多。”

内卡缓缓放下披萨。

卡队登时感觉满脑门的汗，手中的披萨也像是瞬间变成了导致特洛伊战争的金苹果，让他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怎么回事？”

他讪笑一声：“突然对我这么好？”

莱恩想起“约瑟夫·亚当斯”的壮举，心中对卡纳瓦罗更加愧疚，于是他摸摸大卡的光头，让他放心吃。

另一边，大小猪也很快收好了自己的嫉妒之心。

小猪卡卡对自己要求很高，而且他也喜欢光头卡纳瓦罗，很快就把这件事忘在脑后；大猪内斯塔则是默默加快进食速度，认为只要自己吃的够快够多，就能抢走大卡的美食。

分完食物，莱恩又特地给亲爹大卫·贝克汉姆送了一块。

唉，诅咒您了——

真是抱歉哦。

“爹地，吃披萨。”莱恩一屁股坐在贝克汉姆身边，顺手靠在他亲爹肩膀，让贝克汉姆本人受宠若惊。

不知道为什么，因扎吉忽然感觉披萨酸酸的。

莱恩挪挪屁股，小声问：“爸爸，您是不是在英格兰影响力很高？”

哎哟！哎哟！

谈到这个话题，那大卫·贝克汉姆是腰不酸了、腿不疼了、饲养比格的痛苦也消失了，他坐直身板，矜持笑笑：“没错。”

“怎么了？”

他关切问：“你有事情需要爹地帮忙吗？”

“确实有。”

莱恩也拿了块披萨啃：“您肯定知道酋长门吧？”

老贝笑容一僵。

啊、啊？

这……这当然知道，酋长门当事人是他恩师埃里克森哇！

莱恩问：“您能帮我联系当时的记者吗？我想问问他，他那个录音录像的设备是什么牌子，效果这么好，竟然没被发现。”

贝克汉姆：……

*

莱恩还是搞到了。

莱想要，莱得到；贝克汉姆拉不下那个脸皮去问，他妈妈维多利亚却无所顾忌，她顺利秘密帮莱恩搞到一台最新设备，并且设备非常小巧。

3月18号，AC米兰1-0亚特兰大。

至此，距离下一轮比赛还有足足12天，莱恩又飞去了那不勒斯，接着在那里用“约瑟夫·亚当斯”的身份度过一周。

这次，他见到了政府的部分议员，并成功留下“人傻钱多”的印象。

接着，莱恩飞回米兰。

4月1号，米兰客场0-1小胜罗马；4月1号当晚，莱恩就从罗马秘密赶往那不勒斯，在踢完比赛并且极度疲累的状态下，精神奕奕参加了当地的一场聚会。

为了报复普罗迪，莱恩不在乎这点牺牲。

这次——

他见到了桑德罗的秘书，同时成功用大手笔收买对方。

4月3号，莱恩飞回米兰，并在次日和拜仁的比赛获得一次助攻，帮助因扎吉成功破门，气的狮王卡恩连捶好几次门前小葱，同时在赛后向欧足联发出抗议，要求AC米兰拔除这糟心的杂草。

莱恩表示拒绝；

欧足联表示罚款；

莱恩拒不罚款；

欧足联强制罚款。

……

最后，莱恩坚持不给钱，同时要求上诉，说他们家小葱没有影响门将发挥。

在整个米兰因为“小葱”闹得沸沸扬扬时，莱恩又一次坐上了去那不勒斯的航班，用“约瑟夫·亚当斯”的身份豪掷千金。

4月8号。

当天下午，莱恩忽然接到一通桑德罗秘书的电话。

对方说：“约瑟夫·亚当斯先生，罗娜尔多·桑德罗女士想在今天晚上和您在您下榻的酒店会面，并商量钢铁厂的事宜，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鱼儿上钩了。

莱恩坐在床边，他望着窗外的风景，摩挲着手杖，缓缓开口。

“当然可以。”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