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斯波抵达莱恩公寓后, 被吓了一跳：“不是说出去玩？莱恩，你怎么穿的这么正式？”

米兰主席的装扮完全是西装暴徒，他在玄关摸出一只钻石耳钉戴上, 答非所问：“你的衣服配饰我已经准备好，在沙发上，去试试看。”

“你要把我卖了？”

“对，”莱恩弯腰抱起毛豆，“谁让你喝醉后乱说话。”

克雷斯波讪讪一笑。

“错了嘛～”

他穿上西装, 来到公卫照镜子，“不错不错, 希望今天有富婆看上我！”

他吹了声口哨。

毛豆从莱恩怀里跳出来，然后走到克雷斯波身边蹭蹭，最后露出肚皮躺倒，喵喵叫了叫，让克雷斯波受宠若惊。

他蹲下身摸毛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莱恩打开公寓门。

“还有，”他说, “脏男人的手从我女儿身上挪开。”

……

莫拉蒂虽然很天真无邪，但他是个货真价实的富二代，和某个一年只能花三十万的花架子主席不同，他这次宴会地点是在莫拉蒂家族名下的一处庄园里。

与会人不少。

莱恩抵达后，敏锐察觉到周围没有任何记者，他带着克雷斯波走进庄园, 马西莫·莫拉蒂很快迎过来。

“欢迎欢迎！”

莫拉蒂拉着莱恩说话：“还没恭喜你获得欧冠冠军，决赛我看了, 最后的倒挂金钩简直让我被惊艳到一晚上都没睡着，我听说米兰这赛季财政又是盈余，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您太客气。”

莱恩并不上道, 甚至反而倒起苦水：“主席这一工作太难做了，赛季刚结束，那群德国佬就连夜找我索要拉姆……哦！还有埃尔南。”

“阿布昨天刚给我打电话，问起他的近况。”

克雷斯波满脸懵懂。

他怎么不知道切尔西这么关心他，他还以为蓝军当他死外面了呢。

“哦？”

莫拉蒂果然来了兴趣。

他主动和克雷斯波开始攀谈，态度热切不失礼貌，克雷斯波看一眼莱恩，最终还是犹犹豫豫搭上这条线。

莱恩见状识趣离开。

但他在这场宴会里非常抢眼，个高体壮且有钱，是不少女孩的猎艳目标，结果还没等她们出击，有一个人就主动抢了先。

“恭喜您。”

莫兰迪·卢卡笑眯眯站在莱恩身边，“米兰荣获欧冠冠军。”

“您客气。”莱恩目不斜视，“反正您上次已经在市政厅恭喜过，没必要在这里再提一次。”

莫兰迪一噎。

“瞧这话说的，”他强忍着不发作，“AC米兰球队是我们米兰市的旗帜，我怎么恭喜都不为过分。”

莱恩握着酒杯：“那我就不清楚了。毕竟您之前还穿上蓝黑球衣，在梅阿查声称自己是内拉祖里，谁知道怎么一夜之间就爱上了我们米兰，但我相信，您一定不是那种墙头草，对吧？”

莫兰迪：“……”

草他爹的。

谁来堵住这小兔崽子的嘴？

这他吗有毒吧！

但莫兰迪又忍了。

“您说的对，”政客脸上仍然挂着笑容，“不过我想您可能有误会。那仅仅是莫拉蒂先生邀请我去主场看球而已，假如您邀请我去圣西罗看球，我也一定穿上红黑球衣，为米兰加油助——”

“别！”

莱恩立刻退避三舍。

“您这样我受不起，我们米兰庙小，承担不起这福气。”

莫兰迪真的想杀人了。

“呵呵。”

他扯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呵呵，是吗？”

“这些都是小事，”莫兰迪见这小子不上道，不得不强行生硬说出目的，“我的意思是，您什么时候有空来一趟政府，我们签一下球场续租合同？”

来了！

莱恩精神一振。

“再说吧，”他敷衍，“我现在没空，而且合同不是还有两年才到期吗？”

“那您什么时候有空？”

“这个月都没有。”

“下个月呢？”

“也没有。”

“下下个月呢？”

“还是没有。”

“……”

莫兰迪终于忍无可忍，积累的情绪瞬间喷发，他喊道：“那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才有空？！！”

全场瞬间一静。

其他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女士们惊讶捂住嘴，视线在满脸通红的莫兰迪和气定神闲的莱恩之间徘徊，不明白这俩人究竟为什么突然吵起来。

莫拉蒂匆匆赶来。

“这是怎么了？”

宴会主人试图和稀泥：“大家都是朋友，有问题不妨坐下来好好说话。”

“不知道。”莱恩抢先一步答。

他在莫兰迪喷火的眼神中老神在在道：“卢卡市长非要找我讨论政治，但您知道的，我只是一个没有文化的足球运动员，对政治简直一窍不通，可能不小心让他失望了吧。”

莫兰迪：“……”

他现在火冒三丈到恨不得拿gun毙了这小子，莫兰迪环视一圈，最终一言不发的铁青着脸离开。

“唉。”

莱恩特别伤怀地叹口气：“都怪我没文化，让市长失望了。”

不知道为什么，旁观的克雷斯波总隐隐感觉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

二人顺势走去阳台散心。

“莱恩，你带我来，”克雷斯波斟酌着问，“是打算让我下赛季去国米吗？”

“这个随便你。”

莱恩平静答：“我只是向你提供这个选项，你适合国际，BOBO老了。”

“那米兰呢？”克雷斯波饱含期望地问。

莱恩捏着栏杆，抬眼看向远方，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有些时候，不回答也是一种答案。

他不想买断他。

AC米兰不缺中锋，莱恩、因扎吉、舍甫琴科、巴蒂和托马森足以应付压力不算大的意甲赛事，克雷斯波踢法风格还和前二人类似，留下来也只能坐板凳，何苦呢？

克雷斯波苦涩一笑。

“我明白了。”

他有些伤感：“您决定吧，我没有意见。”

在此刻，他们不是球员克雷斯波和莱恩，而是球员克雷斯波和主席莱恩。

莱恩还是没有说话。

令人痛苦的寂静在二人之间徘徊，克雷斯波几次张嘴，却始终没能发出声音，他站在莱恩身边，深深凝视着这位主席的侧脸，在此刻才读懂对方身上的无情。

多情亦是无情！

又过一会儿，克雷斯波勉强从伤感中抽神，他振作起来，半真半假开了个玩笑：“假如我去国际的话，咱们以后还是朋友吗？”

莱恩说话了。

“当然。”

他的声音充满果断：“埃尔南，我会跟每个离开米兰的人说出同样的话——无论走多远，米兰始终对你敞开怀抱。”

“那太好了！”

克雷斯波主动跳过这个话题，他笑着说：“等我转会，我就告诉其他人，我是因为调戏主席才被发卖。死在美人的怀抱里，这说出去多有面子！”

莱恩瞥他一眼：“我是美人？”

克雷斯波瞅瞅他的寸头，这个头愣是点不下去。

“应该…”

他吞吞吐吐：“应该也算半个美人吧……”

就在这时，有服务生走过来：“贝克汉姆先生，我们主人邀请您去楼上一起喝咖啡，您现在有空吗？”

莱恩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景，很想问意大利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大晚上谈话好歹也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喝咖啡，晚上不睡觉？

“行。”

他说：“我马上就去喝咖啡。”

在莱恩即将离开时，克雷斯波却突然抓住他的袖子，莱恩转过身，摇头告诉他不会有事。

“假如有危险，”他玩笑，“我就应该带我的御用保镖桑德罗过来。”

克雷斯波这才松手。

*

莱恩跟着侍者来到二楼，这里比大厅安静不少，侍者一路带他来到走廊末尾，然后为他推开大门。

有个人坐在桌旁。

“下去吧。”

那个人没有回头，“看住门。”

“是。”

等侍者离开，莱恩站在门口，说：“晚上好，我尊敬的女士。”

“你从来都很谨慎，”女人没有看他，“今天却突然一反常态，和米兰市长吵起来，你不怕他给你穿小鞋吗？”

莱恩答非所问：“如果首鼠两端就能获得胜利，那胜利未免太儿戏，我在投诚，向您证明我并不会倒向莫兰迪·卢卡。”

“看来，这场架是吵给我看的。”女人转过身，露出她那与马西莫·莫拉蒂有几分神似的脸。

“是的。”

莱恩说：“拉迪泽亚女士，我想帮助您重回米兰市长的宝座。”

“坐吧。”

莱恩从善如流。

他：“莫兰迪·卢卡连任不了，他的民意已经跌到谷底，而您却不同，您有经验，并且成功以教育部长的身份再次赢取民众信任。明年选举，您有很大把握获胜。”

“其他人好像不这么看。”

“我不是其他人。”

莱恩：“我是AC米兰的主席。只要我想，红黑军团就是您的拥趸。”

“——甚至选举资金，”他补充，“我可以给您提供帮助。您知道的，我很欣赏您的理念：米兰不只有时尚，这很好。”

拉迪泽亚没有说话。

莱恩也没有催促，他慢慢给自己倒了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又加入牛奶，其实他还想拉个花，但这举动未免有些幼稚，他不得不忍住自己的童心。

很快，在莱恩准备喝第二杯咖啡时，拉迪泽亚说话了。

这位女士的语速很慢很慢，她谨慎问：“你想要什么回报？”

“圣西罗。”

莱恩不假思索。

他说：“假如不能让圣西罗独立，那我死了都没办法闭眼，米兰需要球场自主权，就像尤文。我其他什么都不要，只要圣西罗的独立权，租赁合同还有两年到期，届时再签的话，没有99年政府不会松口。”

“我可以和莫拉蒂老爹共同买下球场。”

拉迪泽亚抬眼：“马西莫被赶出了国际。”

“不会太久的。”

莱恩说：“吉亚琴托·法切蒂重病，莫拉蒂很快就能重回国际。”

“你怎么知道？”

米兰主席神秘一笑：“这是我的底牌，恕我无法透露。但您应该安心才对，有我在，您会少很多麻烦的。您只需要在胜利后搞定议会，让他们通过圣西罗独立法案，我相信您有这个实力。”

拉迪泽亚斟酌道：“你可以重建球场，我知道你有钱。”

“凭什么？”

莱恩却轻蔑一笑：“当皮耶罗·皮雷利（米兰某任主席）建成球场的时候，它就属于我们AC米兰。世事变化，政府将球场没收，我们忍了；国际要搬进来，我们还是忍了。”

“但凭什么？！”

他的音量不大，却掷地有声。

“这是我的地盘，也是我们罗森内里的家，”莱恩说，“圣西罗本来就不应该叫朱塞佩·梅阿查。”

“我要圣西罗——”

“也只要圣西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