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安静了。

南看台带头闹事的球迷脸色格外难看,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其他主场看台球迷为莱恩进球而爆发的欢呼。

此时，老巴蒂走上前, 大大咧咧问他怎么不庆祝。

巴蒂：“你想和球迷庆祝吗？等会儿，你今天怎么穿了内衬，难道你也要用进球献给大卫？”

巴蒂：“…不对。”

因为视角问题，所以米兰球员都没能在第一时间看到莱恩的内衬，巴蒂探出头, 看着内衬上的“你们没有被邀请”，忍不住呆了一呆, 接着，他扭头和莱恩面面相觑。

“嘶——”

巴蒂倒吸一口冷气。

“你这么搞，”他捂住嘴，“媒体要全炸锅了，等着吧。”

莱恩放下球衣。

他说：“我不在乎。”

难道极端球迷还指望真能通过这种手段控制俱乐部？不可能的。

莱恩绝不答应。

当然，他也决不妥协。

庆祝结束后, 他就若无其事拍拍膝盖上的草屑，起身搂着巴蒂的脖子回归队伍，因为比赛才刚刚开始。

但奇怪的是——

经此一事，南看台的声音竟然消散不少，甚至有人默默收起抗议牌。

欺软怕硬，不过如是。

……

莱恩这球完全打蒙了罗马球员, 但很快，他们就稳住阵脚开始准备反击。

和剑指欧冠的AC米兰不同, 罗马主教练对球队的情况相当了解，狼王这赛季还在对面替补席坐着，他们别无选择, 只能抓紧意大利杯。

托蒂真是难死了。

尽管他很喜欢和竹马内斯塔在一起踢球，但托蒂心里始终只装着罗马。

米兰再好，那也不是自己家哇！

他急的在替补席抖腿，偏偏脸上又不敢露出任何表情，万一被媒体抓拍乱解读，随行的客队球迷还生怕他在米兰迷失，忙不迭展露横幅，表达对队长的思念——活像害怕老婆和隔壁老桑私奔的丈夫。

托蒂苦笑一声。

这时，正在看比赛的内斯塔忽然说：“别愁了，没用的。”

“是啊。”

于是二人不再说话。

场上比赛踢得有来有回，具体表现为：莱恩来、罗马回；莱恩和巴蒂在前面进球，后卫在后防丢球。

安胖小气到什么程度？他不仅没上马保罗，就连内斯塔、赞布罗塔和卡纳瓦罗甚至铁人贝克汉姆他都舍不得上，他选择让比利、扬库洛夫斯基、博内拉和西米奇等替补阵容去守城门。

迪达要吐血了。

老比利也是。

中场休息时的比分是1-1，老比利简直累的像狗。

“真的，真的——”

他说：“莱恩，你来替我吧。我受不了了，我要退役，我这赛季结束就退役，我干不动了，你们在虐待老人。”

莱恩啼笑皆非。

“行行行，”主席大手一挥，“必须退役，没问题。”

马保罗走在他身边：“今天的事，你后面打算怎么办？需不需要我出面？我随时可以，只要你需要。”

“那不用。”

莱恩笑道：“这不是我和极端球迷的事，是俱乐部和他们的较量。”

保罗若有所思点头。

……

中场休息结束后，下半场刚开始没多久，帕努奇的过顶长传就找到队友佩罗塔，后者直接晃过出击的门将迪达，成功射入空门。

莱恩隐隐有些失望。

尽管早早约定好放弃意杯，但他还是希望有奇迹发生。

而没过多久，巴拉克成功远射破门，将整场比分维持在2-2，最终米兰3:5被罗马淘汰，让红狼军团进入意杯决赛。

比赛结束，莱恩和巴拉克击掌。

莱恩：“你今天踢得真好，米夏，你的长传远射很厉害。”

巴拉克：“只可惜我们还是没赢。”

“不，千万别这么想。”莱恩说，“你知道的，时间很漫长，我们以后可有踢不完的比赛。你瞧比利，他到现在还没能成功退休。”

巴熊哈哈大笑。

他瞅瞅莱恩：“老实说，我一直以为你会是拉姆那派的人物。”

“什么？”

“就是球迷。他很少回应球迷批评，用他的话来讲，就是说一万句不如拿一个冠军。”

“你很喜欢那样啰？”

“不，一点也不。”

巴拉克答：“我喜欢埃菲（斯特凡·埃芬博格，拜仁历任队长之一），他和你一样，也不惯着球迷。”

巴拉克又说：“但埃菲和洛塔尔（马特乌斯）一样，总是在场外说很多话。”

莱恩笑了笑。

“伙计，”他搂着巴拉克脖子，“这话可矛盾。你喜欢他们，却又不喜欢他们说很多话，我看你不是讨厌菲利普的处理方式，你是不喜欢菲利普的性格，对吗？”

巴拉克没说话，看起来他默认了。

莱恩拍拍他。

“我不是埃芬博格，也不是拉姆。”莱恩在巴拉克的注视中脱掉球衣，大大方方露出“你们没有被邀请”款内衬，任由周围摄影师拍照。

他说：“我只是不在乎，不在乎这些人。”

*

#公开宣战：你们没有被邀请！

#既然“你们”没有被邀请，那谁才是莱恩主席的入幕之宾？

#惊天内幕！这些人竟然都声称想当主席的父母……

莱恩抖了抖报纸。

他坐在马桶上拉屎，心情美的不得了，那天的比赛虽然是平局，但极端球迷却自此停止抗议，莱恩知道，这一回合是他们举白旗投降。

骂战？他不在意；

抵制？没人理睬。

再加上加利亚尼说再骂老板不给进球场，他们便彻底熄火。

不过莱恩心里清楚，假如赛季末没能取得意甲冠军或欧冠冠军，那等待他们的将不再是玩笑似的指责，而是真正的世纪骂战。

阵容豪华、冠军为零，这是在闹呢？

莱恩叹口气。

想到这儿，他感觉自己都快要便秘了，他忍不住想——

德米啊德米。

你快给点力，我们夏窗一定要花大钱补后卫啦！

……

德米正在上班。

他看录像卷看到头晕脑胀、双眼无神，曾经的天才中场忍不住伸出手捏捏鼻梁，同时嘟囔：“老天保佑！明明我踢球的时候，整个意大利都不缺左后卫，为什么现在却这么难找？”

窗外传来鸟雀啼鸣。

阿尔贝蒂尼忍不住放下手中文件，他两三步走到床边，拉起百叶窗。

“米兰啊……”

德米低头，凝视着训练场四周郁郁葱葱的树木。

看着这片土地，阿尔贝蒂尼心中柔肠百转，他与米兰的联系不仅在足球、还在土地，他眺望远方放松眼睛，却发现工作人员正在更换老旧器材。

他想起莱恩了。

尽管抠门无理，但莱恩却一直将米兰照顾的很好。

阿尔贝蒂尼心中无比清楚，对方的所有规划都在往远处看，这让德米又喜悦又纠结：为了米兰，他又觉得自己可以忍一忍。

这可是米兰！

谁能不爱米兰？

“笃笃——”

“谁？”

他没有转头。

对方站在门口：“新一批的球员录像，来自南美。”

“放那吧。”

“好的。”

等工作人员离开，阿尔贝蒂尼忍不住深呼吸一口气，准备继续投入工作。

他分拣着光盘，纠结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先看巴西的球员，德米随手一摸，找出一张光盘。

“弗鲁米嫩塞？”

阿尔贝蒂尼念出声：“球员姓名：蒂亚戈·席尔瓦（简称）；今年23岁……噢！这可是十成十的年轻小伙子，好吧，既然缘分到了，那我就先看你的录像。”

他低头拆开录像卷。

在录像卷旁边的球员资料上，年轻的蒂亚戈·席尔瓦正冲镜头羞涩微笑。

*

2月3号。

米兰刚刚在意杯被淘汰，最近的比赛也是10号意甲对阵利沃诺，因此这会儿，球员们都在一边训练一边打闹，气氛很轻松。

莱恩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台电动车，他骑着车摁响喇叭——

“嘟嘟嘟！”

“快上车，我们要发车了，千万别晚点！”

远处，保罗和比利坐在皮球上，笑着看这群小崽子耍。

“我要上车！”

舍甫琴科积极举手：“带我去基辅，我想回家看雪。”

“不可以，”莱恩摇头，“基辅有大肥肉，我不吃大肥肉。”

“那带我！”

卡卡挤过来：“我带你去吃巴西烤肉！”

“上来吧。”

莱恩停下车，让卡卡坐到后座，然后开着车绕训练场兜转一圈，最终把他送回原地：“先生，您已经到站，本次旅途共收费一顿巴西烤肉。”

卡卡想了想，说他要赊账。

莱恩说可以。

他补充：“如果还不上，我就把你绑在米兰洗球袜打工还债。”

卡卡震惊吃手。

因扎吉大肆嘲笑：“认清他吧里奇。我们的小贝克汉姆先生，你现在怎么不去载你的‘爸爸’大贝克汉姆呢？”

正在发呆的大贝：？

莱恩淡定回答：“因为他会让我开去英格兰，然后让我用新身份为英格兰打白工，我不想做。”

说着，莱恩把车开到卡纳瓦罗前，要带意大利队长上车。

卡队逗他：“我可以出十顿烤肉。但你不仅要送我去科维尔奇亚诺基地，还要留在那里，继续为意大利出战。”

莱恩：“再见。”

他刚骑着车要走，却听到远处有人喊他，莱恩停下电动车，抬头眯眼，发现竟然是远在办公楼的阿尔贝蒂尼正在探头——

“莱恩！快来！”

“那是德米？”坐在皮球上的保罗和比利面面相觑，前者站起身，情不自禁往前走了两步。

比利跟着说出他的心里话：“老天！德米怎么那么憔悴？”

“他干什么了？”

没人回答。

因为莱恩已经骑着电动车去了办公楼，找当事人阿尔贝蒂尼问个清楚。

……

“谢天谢地——”

“我终于找到了。”

这是莱恩上到二楼后，阿尔贝蒂尼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莱恩：“找到什么？”

德米：“你要的后卫，年轻、有天赋、价格不贵。能踢左后卫！”

莱恩一下屏住呼吸。

米兰主席在办公室来回踱步：“他是哪儿的人？多大了？你确定身体素质足够好吗？我不希望买回来一个玻璃人，假如足够优秀，转会费不是问题！”

对此，阿尔贝蒂尼只说了一句话。

“别废话，”他道，“你自己看看他的录像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