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夏天注定是红黑色的, 当红黑色的烟火在米兰城绽放、当离别的不舍与喜悦交织，这些元素绘在一起，构成属于AC米兰的底色。

此刻, 米兰内洛。

“你再说一遍？”

莱恩掏掏耳朵：“贝总干掉普罗迪上台我能理解，但什么——”

“——什么叫议员之间爆发冲突，在议会公然大打出手？”

“就是字面意思。”

加利亚尼同样无奈。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意大利人，他真的很难向英国人主席解释这件事，他感到难以启齿、丢脸极了。

但莱恩没有震惊太久：“没事的阿德里亚诺, 这很正常，不死人就行。”

“…这正常吗？”

“正常啊。”

莱恩很不以为意：“我们英国人就这样。噢, 英格兰还盛产足球流氓……就是打架水平很一般。”

他有些想说少数俄罗斯球迷暴打多数英格兰球迷的笑话，但意识到还没到时间——这是他上辈子当打之年（2016-18年）经历的事，他印象格外深刻。

太丢脸了。

简直转着屁股丢脸。

加秃对此将信将疑，不过好歹得到了老板的宽慰也不亏。

他接着说起正事：“普罗迪已经知道‘约瑟夫·亚当斯’就是您，您看要不要采取什么手段？”

莱恩一点也不意外。

老实说，假如普罗迪先生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的话, 他才会质疑对方当初干掉贝卢斯科尼上台是不是踩了狗屎。

“随他去。”

莱恩无所吊谓：“有本事弄死我，那我就把米兰带去英格兰。”

加秃：“……”

他稍微想象了那个画面，感觉和“马尔蒂尼忽然发神经要加入国际米兰”一样惊悚恐怖。

加秃咳嗽一声。

他换了话题：“那里奇今年的金球奖，您看要不要去通通关系？”

“当然了，”莱恩点头，“这事交给你。”

“好的。”

等加利亚尼离开, 莱恩也得去忙活自己的事，权当是过夏歇期。

苦中作乐嘛。

……

6月10号, AC米兰主席莱恩和体育总监阿尔贝蒂尼被人在克罗地亚街头抓到。

莱恩对狗仔不关心。

因为他正在和莫德里奇签合同，满怀欣喜地正式挖人。

挖啊挖，使劲挖！

莫德里奇对未来还有些迷茫：“我签完合同就去曼联吗？怎么过去呢？”

“当然不。”

莱恩摇头：“我们要带你去米兰转一圈。”

不去米兰直接奔曼联？那他铁定疯了, 莱恩比谁都清楚“弗格森的曼联”对小球员的吸引力……不，不行，要不还是别夏天直接给老头了，冬天再给吧，好赖让莫德里奇在米兰过半个赛季呢！

签完字的软妹看看满脸纠结的莱恩，又看看德米，脸上浮起一抹疑惑。

这是怎么啦？

“没事，”德米温声安抚，“不用管他，他就这样。”

“好的。”

那头，莱恩短暂停止思考，“先这样，咱们合个照，来。卢卡，你先和家人商量，下周去米兰体检好吗？”

莫德里奇说好。

拍完照后，几人走出会议室，德米被迫一个人同马米奇与莫德里奇寒暄，他冲莱恩使眼色差点使到眼抽筋，后者都没有任何反应。

等克罗地亚人全离开，德米立马道：“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

“啊……啊？”

莱恩猝然回神。

“抱歉德米，”他连忙歉意道，“我在想要不要让卢卡先在米兰呆半年。”

德米明白了。

“完全不用。”

米兰名宿说：“你太小瞧米兰了。体检时展示一下我们的医疗室，然后再让保罗陪同，讲一些无关紧要的更衣室趣闻。”

他顿了顿：“最后，你带着在内洛转一圈，我敢担保，他跑不掉。”

莱恩肃然起敬。

“德米，”他夸赞，“你好聪明哦。”

德米语气平静：“当然。因为我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而我就再也跑不掉了。”

*

正式敲定完莫德里奇，莱恩就准备进行下一件事。

他本来打算把送给马米奇的几件球衣费用从转会费里扣掉，但被加利亚尼、德米和威廉齐齐制止，苦口婆心劝说这实在有违大俱乐部风度。

“好吧，那算了。”

莱恩只能悻悻道。

离开办公室后，他顺便在内洛逛了一圈，查看器材或草坪等是否需要更新换代，逛着逛着，莱恩就到了医务室。

他抬手敲敲门。

“请进！”

莱恩推开门，意外发现马尔蒂尼正满头大汗躺在病床上，“保罗？你怎么在这儿？你不带克里斯和丹尼尔去度假吗？”

马尔蒂尼擦擦汗，“我想让医生帮我看看。”

这时候，莱恩才注意到医务室的新面孔，这是位中年华人女性，长得不是很漂亮、面容不突出，有股内敛的东方美。

莱恩之前见过她。

他走过去，“秦，保罗是运动员，很多药不能吃。”

“我知道的。”

秦医生说：“安娜小姐跟我谈过。马尔蒂尼先生筋不束骨、气血瘀阻，我准备进行热敏灸与中药熏洗，不会给他服用中药。”

莱恩听不懂。

安娜笑起来：“放过我们的老板吧，只要给他一个好结果就行。”

秦医生也笑起来。

“感觉怎么样？”

莱恩在马尔蒂尼身边一屁股坐下，“保罗，别勉强自己。”

马尔蒂尼只摇头。

对他来说，这件事谈不上勉强与否，骑士征战半辈子，功勋总是与身体的痛苦相伴，再说了，他本人不认为这是痛苦的。

“我想再踢两年。”

马尔蒂尼额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我听说你去了一趟克罗地亚。”

“对，我马上还要去巴西，签个后卫回来。”

“水平怎么样？”

“非常好。”

“那很好。”

马尔蒂尼又重复一遍：“那很好，真的。你把他带回来，我和桑德罗带带他。”

“那当然，”莱恩说，“他必须要融入意大利。”

“就像里奇一样。”

“对，就像里奇。”

莱恩坐了一会儿，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什么事，不过他很快想了起来：“卢卡·莫德里奇大概在一周后过来体检，我需要你来。”

“行，我会到的。”

这时，秦医生开始给其他人分发她从中国带来的特产，莱恩闻到了香味，于是打算厚着脸皮要一份，但安娜·史密斯小姐一眼看出主席的小算盘。

“老板——”

她说：“您还记得自己的体重吗？我总觉得您的脸颊圆润了一点。”

莱恩动作戛然而止。

他艰难道：“没有吧，我没感觉自己胖了。”

“这儿有秤，您可以上去看看，”安娜双手抱臂，“您是个聪明人，需要我再跟您说一遍前锋体重过重的危害吗？刚好队长也在这儿，不如让他一起看看——”

“啊！我想起来了！”

莱恩突然跳起来：“我得赶紧走，不然赶不上去巴西的飞机。再见保罗，再见安娜，再见秦！”

说完，他狼狈而逃。

……

莱恩可没有撒谎。

他是真的要和德米再去一趟巴西，德米本来只想自己去，但莱恩为了防止节外生枝，于是决定一起出发。

飞机上，德米刚昏昏欲睡，就被莱恩叫醒。

“亲爱的德米——”

米兰老板小声问：“我前两天让你给我办的事，你办了吗？”

“办了，放心。”

莱恩满意一笑。

他高高兴兴从包里掏出能带上飞机的中国特产（他还是搞到了），拆开后大快朵颐。

“唔，好吃！”

……

飞机没过多久落地。

弗鲁米嫩塞的球队经理热情接待了他们：“欢迎来到巴西。”

众人走进会议室。

年轻的蒂亚戈·席尔瓦燥候多时，他很年轻，稚嫩的脸庞上满是不安和被大俱乐部看上的喜出望外——老天，这和一飞冲天根本没区别！

这可是AC米兰！

见二人走进来，他倏然站起身：“莱恩，你好。”

“别紧张。”

莱恩招手让他坐下，“快坐吧。”

弟媳依言照做。

“蒂亚戈·席尔瓦是我们球队的支柱，”弗鲁米嫩塞的球队经理不紧不慢开口，“您知道的，他一向是个好孩子。在2006-2007年赛季中，我们39轮只丢了38个球，还得到了巴西杯……”

莱恩双手合十放在桌上，侧耳表示自己在认真倾听。

“……所以球队集体认为，”球队经理慢吞吞道，“他最起码值两千万。”

“什么！”

弟媳又站起身。

莱恩倒没急，他看了眼蒂亚戈，然后问：“英镑还是欧元？”

对方答：“欧元。”

这还是人，能谈。

莱恩心中有了谱：“可谁能保证蒂亚戈还能习惯欧洲？”

球队经理住了嘴，不再侃侃而谈。

这是席尔瓦的痛处，当年他在波尔图和莫斯科迪纳摩的失败岁月甚至让他一度想退役，年轻的小伙子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他咬住嘴唇，缓缓坐了下来。

莱恩的眼角余光瞄到这一幕，但他没有停止。

莱恩：“他连波尔图都不一定能适应，更何况意大利？”

“当然了——”

莱恩翘起二郎腿：“我说这话不是要打击他。只是我们在做生意，先生，你不能让我亏本。米兰的每一笔引援都至关重要。”

会议陷入沉默。

席尔瓦面露难色，球队经理不语；德米看着莱恩，神情若有所思；莱恩则没有什么表示，而是低头看着手边的钢笔。

“那你们出多少？”

“八百万。”

“不行！”

经理斩钉截铁拒绝：“蒂亚戈绝对不止八百万，他是个好孩子。”

莱恩看向德米。

电光火石间，德米竟然真的和莱恩接通了脑回路：“那我们再等等吧老板？一时片刻也不急，左后卫位置空缺也没事，我刚向国际米兰报价了格罗索。”

话一说出口，德米忽然有种狼狈为奸、登上贼船的释然。

原来——

当奸商是这种感觉。

什么？！经理一急。

问题在于这不是烟雾弹，而是确有其事，他前两天曾在报纸上看到过新闻。

格罗索在2006年世界杯的表现相当出色，和刮彩票性质的蒂亚戈·席尔瓦比起来，他才是更符合AC米兰这种大俱乐部的选择。

而且米兰双雄之间也不像皇萨（菲戈除外），他们是有过转会例子的！

谈判明显僵住了。

弟媳几次三番想说什么，但都被经纪人保罗·托涅托用眼神制止。

好几分钟后——

球队经理才缓缓开口：“一千万。”

莱恩：“八百五。”

经理：“九百五。”

莱恩：“九百。”

经理薄怒：“你们AC米兰不是意甲豪门？有必要这么在乎这五十万欧元吗？”

太抠门了吧！

对此，莱恩没生气。

他只是非常诚恳、非常谦卑地问：“那您看九百二十万呢？”

经理：“……”

这他爹的是什么神人啊！见鬼了！

“行行行！”

球队经理挥手：“那就920万，我们不在乎这30万！”

德米忍住捂脸的冲动，但莱恩却丝毫不觉得耻辱，难道前锋会因为进球丑陋而觉得不好意思吗？不，他们只会觉得兴奋。

“那行，”莱恩大手一挥，“麻烦您去打印合同。”

“咱们现在签字！”

*

正式敲定合同后，莱恩又迅速改了口风。

“蒂亚戈！”

他趁着球队经理去拿合同时，主动称赞：“我看了你的比赛，非常了不起！”

蒂亚戈一懵。

“真的吗？”

“当然。”

莱恩补充：“保罗也看了。他还说你是个好苗子，等你去了米兰，他要和桑德罗亲自带你呢。”

年轻的巴西人被米兰老板哄的团团转，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去意大利。

经纪人简直没眼看。

德米也是。

果然，性格不外向的他还是没办法做到这一步。

趁球队经理不在，德米悄悄问：“你是不是故意让我去报价格罗索的？”

“差不多吧。”

莱恩小声答：“反正被气死的是国际人，不是我们。”

他们没谈多久。

球队经理很快回来了，于是双方人正式签字。

签完字，球队经理抬起看看手腕：“现在是下午四点多，您还要从里约热内卢去南里奥格兰德州吗？”

“……啊？”

莱恩很惊讶：“我去那儿干什么？”

球队经理比他还惊讶：“签字呀。AC米兰不是和巴西国际有一桩交易在谈，我以为您会一起去签呢。今天新闻才报道了。”

莱恩：？

德米：？

二人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莱恩接到一通来自加利亚尼的电话：“老板，我发现了一个天才前锋，今年还没满十八岁，我们早点下手抢回来改造！”

原来如此。

莱恩恍然大悟：“可以是可以，但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帕托！”

加秃大声说：“亚历山大·帕托，他的偶像是里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