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认识啊？之前一起做过任务？”

刘建国见黎夜的神情, 呵呵笑了两声，试图打圆场，“那还真是有缘分啊！”

黎夜没有说话, 年轻男人率先点头，他看向黎夜的方向。

“黎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声音已经不再是当初在丰年村时带着变声期的沙哑, 而是磁性中透着点冷冽。

这声音…黎夜眯起了眼睛，看向对方的眼神愈发冰冷，“阿谨。好久不见。”

饶是其他人再神经大条，也猜到了这两个人之间应该是有什么龃龉。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刘建国嘴巴张开又合上，看黎夜的表情，这事肯定是他这个外人插不了嘴的, 贸然开口只会火上浇油。

阿谨转身看向其他人, “能给我15分钟么？我和黎小姐之前有些误会, 需要…解决一下。”

“嗯。行。正好大家早饭都还没吃…你们先聊, 我们就先回各自房间了，你们谈好, 直接敲门就行！”刘建国率先开口。

陈媛点头, 率先走向了403。

“啧, 真麻烦。”王乐恩翻了个白眼，走到405门前, 打开了门锁。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聊。”刘建国拉开了402的门。

走廊上只剩黎夜和阿谨两个人。

“重新认识一下。”阿谨伸出手，“我叫巫谨。”

黎夜看了眼对方伸出的手，没有回握的意思，反问道，“你想做什么？”

巫谨挑眉, 不在意地收回手，插进了口袋，“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黎夜抿唇转身走进了房间，巫谨跟在她身后，走进房门的动作一顿，他瞥了眼屋内，随手关上了门。

“现在可以说了么？”她神情淡漠。

“黎小姐，你其实可以不用对我抱这么大敌意。你很清楚我对你并没有恶意。”

他看向黎夜，语气难得的认真，“我只是想跟你合作，互惠互利的那种。”

“合作？”黎夜表情平静，抬起手腕，露出了手上半黑半白的手镯。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这就是你说的互惠互利？”

巫谨轻笑就一声，“没错。这的确就是我说的互惠互利。”他看向黎夜 “还记得我们之前缔结的契约吧？”

他知道黎夜对那次的事有些耿耿于怀，所以干脆主动提出来。

黎夜眼神微嘲，“如果你说的是强行取血的那次，我当然记得。”

巫谨没有在意黎夜话里的讥讽，“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个契约会保证我们之间处于绝对公平的合作关系。我没办法伤害你…”

他话锋一转，“更何况和你缔结契约，并非出自我的主观意愿。

“这得益于你的母亲。”他的表情变得意味不明起来。

黎夜脸上的平静被打破，“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巫谨直视黎夜的双眼。

也许是对方的的眼神太过于执着，他垂下眼眸，终是开了口。

“我是被你母亲强行绑在你身上的…”他顿了顿，看到了黎夜眼底几乎快要压制不住的震惊。

“我目前只能说这么多。一方面是我和她有约在先，另一方面是我个人的私事。况且…知道太多，对你而言，没有好处。”

黎夜蹙眉，“好处也好，坏处也罢，我自己会解决。”

巫谨像是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微勾起，“你和你母亲…倒是很像…”

“但我答应过她，必须等到你有了一定的能力，才能把她留给你的另一样东西交给你。”

黎夜眸中神色变幻，几个呼吸间便归于了平静。她沉默半晌，缓缓吐出了一个“好”，便不再吭声。

两人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

过了好一会儿，黎夜打破了沉默，她的语气有些艰涩，“也是任务者？”

“嗯。”

沉默。

“她是怎么…死的？”

巫谨摇头，“抱歉。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

黎夜眼睫微微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没事。”

她抿唇看向巫谨，“你需要我做什么？”

“其实这里没你想象的那么…嗯…公平。”

巫谨答非所问，并没有直接回答黎夜得问题。

“每个空间都有规则约束不假，而且大多数时候规则是公平且有约束力的。但也有例外。”

“比如你？”黎夜眸光闪烁。

“对。比如我。”巫谨点头又摇头。

“我算是…”他皱眉想了一下，“处于这个规则之外的漏洞。”

黎夜若有所思，“你是其他空间的Boss？”

“也可以这么说。”巫谨的回答模棱两可。

她没再继续追问，而是看向自己的手腕，“所以…它可以避免我被所属空间之外的东西伤害？”

她想起了丰年村村长背后的那个人。

巫谨点头，眼中的赞许一闪而逝，“嗯。这算是我的一部分…能力。”

“它能吞噬掉不属于那个空间的入侵者。而且在不影响规则的前提下，还能起到一定的保护作用。”

黎夜眼睛一亮。但下一秒就听对方接着道：“但有一个前提，那个入侵的规则的东西必须由你亲自找出来。”

“不过对于这种低位异界来说，漏洞的影响可有可无。因为低位面无法强行干预。”

他看到黎夜眼底的疑惑，解释道：“你可以把低位异界想象成一个气球，规则就是装满气球的水。如果别的东西想要影响原本的规则，就必须将自己的规则融入到这个气球里。那么这个气球就会因为外力的入侵而崩坏。”

黎夜想到了自己在离开丰年村时听到的声音，“那丰年村是已经…崩坏了？”

“嗯。”巫谨的眉头微微皱起，“你算是从根源上帮他们解决了问题。”在这个问题上似乎不愿意多说。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们很感激你。如果不是你，他们也许还要等上很久才能解脱，也有可能会变得更糟。”

黎夜垂眸，“我不过是想知道提前离开会有什么不同罢了。”

巫谨勾唇，不置可否。

“所以呢？”

巫谨明白她的意思。

“造成位面崩坏的鬼怪会被抹杀。大多可以离开自己位面的东西，都很惜命。”

他的眼底掠过一抹讥讽，“即便来到这里，也大多像我这样只是看着，并不会做什么破坏规则的事。”

“但万事没有绝对。”

黎夜点头，“所以…你需要我去高位面异界？”

有低位，自然就会有高位。

“没错。我需要你找到我，并将我带出来。”巫谨语气自然，却听的黎夜皱起了眉头。

“完成属于你的规则世界就能将你带出来？”

“嗯，但只有你可以带我离开。”

黎夜若有所思，“因为那个契约？”

“嗯。”

“那我能得到什么？”既然是双赢的合作，她总要得到她应得的那一份。

“我可以帮你彻底摆脱这里，过更正常的生活。”

黎夜眼中闪过惊诧。

巫谨看到了黎夜隐藏在平静之下的震惊，说出了一个更炸裂的消息，“低位面是没有尽头的。永远无法摆脱。”

竟然是无限循环？！

“只有当你成功通过12个低位面世界，才会收到高位异界的通行证。”

“进去高位异界后，成功通关1个高位世界，就能彻底脱离…你们口中的任务世界。当然，也可以选择拒绝，只是拒绝后，在想离开就必须再等过了12个低位面以后…”

黎夜皱眉看着巫谨，“那照这么说，即使我不和你合作，我也能离开。”

巫谨露出了一个有些怪异的表情，像是惋惜又像是怜悯，“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人成功摆脱规则…”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一个都没有？！”

“没有。”

黎夜的眉头越皱越紧，“和你合作，我就能离开了？”

“之前成功到达高位面的那些人，其实大部分并不是死在所处世界本身的规则里，而是被其他入侵的规则杀死了。”

“那些规则会在任务者进入后，一点点渗透进来，形成独立又息息相关的规则，让人防不胜防。死亡率非常的高。”

“所以很多了解一些真相的任务者都宁愿永远待在低位，也不愿意去高位送死。”

黎夜眼中闪过了然，求生是大多数人的本能。

这样说的话，倒也算的上是双赢。这人应该很早之前就在为这一天准备了。

她看向自己腕上的手镯，“只有这一条离开的方法么？”

如果离开的方法这么凶险，秦璐该怎么办…

“只有这一条出路。”

巫谨的话让黎夜心中一紧，但还是不死心道：“那如果…我非要带其他人一起离开呢？”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黎夜以为他没有回答自己的意思。

巫谨抬眸看向黎夜，眼里是她看不懂的复杂，“还记得你母亲给你的另一样东西么？”

“你是说那本笔记？”

“嗯。还有那个…张一轩？”

黎夜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笔记本，又提到张一轩，但还是点头，“嗯。”

“那你应该知道任务世界有些东西是可以带出去的。其中一部分算是规则给予你们的保命工具，但另一部分…它们会自主选择合适的主人。”

黎夜若有所思，“你的意思自主选择主人的…是那些东西留下的？”

“为什么？”她刚一问出口立马就反应了过来，想要离开的不止巫谨，还有其他东西。

它们都想离开。

“就是你想的那样。”

巫谨语气平静，“被困在高位面的东西是“清醒”的。它们清醒地知道自己被困在哪里…时间长到你根本无法想象…它们都想离开。”

黎夜眼底划过一抹深思。

巫谨垂眸看向某个角落，将话题引了回来，“那本笔记本是规则的东西，但那个张一轩的眼镜，并不是。”

眼镜…

竟然是眼镜。

她回想自己看到张一轩被植物覆盖的样子时，似乎并没有看到眼镜。

“那他…”黎夜眼里闪过一点不确定，看向巫谨。

巫谨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那家伙倒是信任那个张一轩，把自己全部的身家全部压在了他的身上…”话是这么说，但巫谨的语气却并没有讽刺的意思。

黎夜皱着眉看着巫谨，“如果那些东西脱离规则的束缚，现实岂不是要乱套了？到时候离不离开这里，又有什么区别。”

“我没办法给你透露更多…”巫谨语气有些无奈，“我只能说，它们…会有它们该去的地方。”

“所以…你的意思是…”

黎夜脸色有些难看，“和那些东西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