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兴师问罪

在阴鸷反派身边当咸鱼 关山一客 3436 2026-05-11 13:48:07

说起这个。

萧旻珠突感心虚地避开了魏蛟那双探究深邃的目光。

魏蛟心底仿佛被前所未有的失落和愤懑情绪缠绕, 他冷嗤了一声,龇牙道:“编不出来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眼前的魏蛟看起来十分生气。

萧旻珠抿了抿唇,瞬间挤出两滴泪:“你还说呢, 要不是你们大喇喇地浑不在意地拿个人令牌当通行证, 让崔琰的人竟然直接混进了衡阳,我何至于跑到偏僻的筠郡来。”

“府上那么不安全,我要是一直待在府里, 保不定被挟持了怎么办?”萧旻珠呜呜咽咽地哭,然后还垂了魏蛟的胸口两下, “你一上来就是质问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还用那么重的力气掐我的脸,呜呜,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我……”魏蛟被萧旻珠打得脑子莫名一乱, 手下温热的肌肤提醒着他确实如萧旻珠控诉地那样捏她脸了。

魏蛟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将手撤开。

萧旻珠抹了抹眼泪, 肩膀一抽一抽地,她瞪了魏蛟一眼, “红印儿都还在, 君侯要假装没有刚刚那回事吗?”

不对啊, 他为什么要心虚?

理亏的人是萧旻珠才对。

一切肯定是她编出来骗他的。

魏蛟定了定心神, 顶着一张阴沉沉的冷脸继续道:“那你为什么要屏退家奴,还将自己的贴己全带走了?”

她明明就是要离开,不会再回来的那种。

萧旻珠眨巴了两下眼睛,觉得他这个问题问的刁钻奇怪,“当时衡阳城到处都是你要败给崔琰的谣言,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 但奈何其他人心慌啊,拘住了人又拘不住心, 倒还不如放那些想要离开的人离开。”

“另外君侯所说的我将体己带走,我不把钱带走,府上万一失窃了怎么办,那么大一笔银子,丢了不心疼?”

魏蛟微微瞪大了眼眸。

怎么会有人把“大难临头各自飞”说的这样大义凛然,偏偏他还无法反驳。

“噢,我知道了你为什么生气了。”萧旻珠捂袖,悲恸万分地看着他:“说来说去,你是觉得我大难临头卷钱跑了,心里不平衡,羞恼,才到筠郡想将我抓回去。”

魏蛟凝眉语噎。

萧旻珠深吸了一口气,叹道:“没想到你是这样想我的。”

萧旻珠苦笑:“魏蛟你口口声声地说喜欢我,就是觉得我应该陪着你同甘共苦在衡阳苦等,你若是战死我就得殉情是吧,不然我就是一个辜负深情苟全性命的小人。”

魏蛟皱眉,打断道:“我何时这样说了?”

萧旻珠眯眼上下打量他,低哼道:“既如此那麻烦君侯告诉我为什么一上来脾气就这样冲,还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责问我?”

魏蛟再次语噎。

他确实因为她一封书信也没留下就跑来了筠郡,觉得她在危难关头抛弃了自己而气恼,于是星夜赶路跑来了这里,白日看到她和那个男人举止亲近,火气更上一层,恨不得将觊觎萧旻珠的那人大卸八块,但所有负面的情绪在他偷偷潜进来看到萧旻珠宁静睡颜的那一刻就已经所剩无几。

魏蛟从前还是只纸老虎,现在只剩下纸老虎的架子。

魏蛟默默想,只要她醒过来低声哄他两句,他就原谅她好了。

然而最后的结果,她不但不哄他,还反过来生他的气!

对方的倒打一耙让魏蛟原本酝酿的情绪无处宣泄,突然间顿感无措。

因为总结起来,她没错,都是他的错。

萧旻珠一只手落在自己小腹,冷肃着一张脸蛋:“如果我说自己一开始不打算管君侯生死,就想自己独活待在筠郡买房置地,君侯要如何处置我们母子?”

“说什么置气话,我何时要说处置你……”魏蛟一下突然反应过来,随后目光缓缓落到了她的小腹,然后发现那里和平时不太一样,衣物微微突了出来。

魏蛟脑子里绷紧的弦断了。

萧旻珠怀孕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我的?”

魏蛟一脸呆相,声音微微沙哑颤抖。

站久了腿疼,萧旻珠兀自坐到了凳子上,听魏蛟呆傻地这样问,她气笑了,语气认真道:“不是你的,是野男人的。”

魏蛟狐疑,“不对,就是我和你的。”

萧旻珠淡淡地哦了声,漫不经心地抠指甲,“你愿意当冤大头也行。”

魏蛟心一阵乱跳,先是震惊,紧接着,又涌生出一股无法言说的强烈欢喜。

手脚也顿时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放才好。

她怀孕了。

他有和她的孩子了。

不过孩子要如何养?魏蛟完全不懂该如何把一个丁点大的婴孩养到成年,而且小孩子极容易生病,很脆弱,魏蛟突然觉得自己回去以后很有必要去找宋辽探讨一下育儿经验。

不过现在说这些好像还有点早,萧旻珠都还没生呢。

魏蛟在萧旻珠旁边蹲下,认真地看着她的肚子,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后忍不住问道:“阿绵他多大了?”

萧旻珠本来不想同魏蛟说话的,但垂眸看着对方一副苍白憔悴,许久没睡的过劳面容到底没忍心,面无表情道:“五个月。”

魏蛟心里开始扳指头算,随后紧张道:“那岂不是你从梯子摔下来那次就已经有孕了,那个庸医竟没诊出来。”

萧旻珠还从衡阳一路颠簸才到了筠郡,肯定遭了许多罪吧。

萧旻珠瞥了他一眼,“当时孩子才一个多月大,那么小又不明显,人郎中又不是你一怀上就能把脉诊出来。”

魏蛟脑子发抽,顺着联想起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耳根子蓦地一红。

可是他还是觉得奇怪,自己与萧旻珠成亲两年多,张甫春说萧旻珠不易有孕,身子弱需的多调理,他也不想让她早早地就怀孕,保险起见每次都弄到了外头,怎么就在这要命的关头怀上了。

魏蛟不敢想,若是自己真的输给了崔琰那家伙,萧旻珠一人带着孩子该过得多艰辛,而且他的孩子还要叫其他人叫爹。

不对,萧旻珠有很多钱,她一个人带着孩子依旧会过得很好,只不过他的孩子仍旧会叫其他人爹。

想想那个画面,魏蛟根本无法接受。

魏蛟伸出手,想摸一摸萧旻珠的肚子。

他不自觉感叹生命的玄妙,这个世界竟然已经有了一个同时有他和萧旻珠血脉的人。

萧旻珠一下子把他手拍开,之前的事儿还没完呢,摸什么摸,才不给你摸。她冷着脸道:“君侯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怎么不问了?”

魏蛟的殷殷期盼被打断,无辜地望着她眨了眨眼。

“阿绵。”他放缓了语气谨小慎微做伏低状,想去勾萧旻珠的手。

然后惨遭再次无情拍开。

魏蛟面容一僵。

场面气氛无言。

突然间,他注意到一滴泪啪嗒落到了萧旻珠的裙摆上,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魏蛟心神忽地一乱,抬手就要给她擦泪,恍然间想起自己手糙,莫把她细嫩的脸蛋刮花了,一时间又是茫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想着他之前为进屋里来爬墙摸灰,衣裳外套也脏,最后魏蛟只得将自己的里衣袖子往外扯出来一点给她抹眼泪。

萧旻珠哭着哭着见魏蛟这般,又忍俊不禁地笑出声,她皱眉:“烦死了你离我远点,别逗我笑。”

魏蛟手脚局促,面带讨好之色,“阿绵你别哭了。”

一连两次情绪被打扰,萧旻珠抹了抹残留的泪渍,没什么好气道:“我爹不在了,我祖母叔婶他们不在乎我,嫁给你也没什么好日子过,你也欺负我,什么锅都往我头上扣,当时谣言四起,都说你守不住了,旬先生也不在,你连封保平安的信也不寄回来,我一个弱质女流又有什么办法,肚子里还多了一个小家伙,现在你回过头有余力要来收拾我了,行啊,那你收拾我好了。”

萧旻珠又嘟囔道:“反正你有什么心事都不会和我说,只会胡乱猜测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什么情啊爱啊,都是骗子,禁不住一点儿风吹雨打。

萧旻珠越想心里越难受,别过了脸不想看他。

魏蛟被萧旻珠的一番话砸的脑袋晕乎乎。

他一直以来竟这样以自我为中心,怪不得她没什么安全感。

魏蛟检讨完,期期艾艾地看眼萧旻珠。

他轻轻碰了碰萧旻珠肩膀,“我这下知道从前我有些地方做的不对了,你监督我,我以后都改好行不行?”

萧旻珠没转身,带了一丝嘲讽的语气道:“怎好屈尊让君侯认错。”

魏蛟心里有些难受,他改蹲为跪,伸出双手轻轻环绕她的腰腹,削尖了的下巴紧贴萧旻珠腰侧略微靠近肚子中间的位置,他瓮声瓮气道:“对不起,我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阿绵,你理理我好不好?”

魏蛟用乞求的语气趴在她身上可怜巴巴道。

萧旻珠挑了挑眉,能见到魏蛟跪着认错,实属罕见。

正要开口说话,肚子陡然传来的异动却让她身躯一僵。

与此同时,魏蛟也呆愣愣的。

魏蛟屏住呼吸,眼神是难以置信的激动,“萧旻珠……他刚刚是不是动了?”

萧旻珠不自在地红了红脸:“你刚不是趴那儿,动没动你自己不清楚?”

“他刚刚就是动了。”

魏蛟嘿嘿地笑:“小胳膊小腿儿还挺有劲儿,直接踹我脸上了,不愧是我的种。”

萧旻珠看不惯他这幅洋洋得意的神色,撇了撇嘴道:“说不定他是觉得你话多太吵了。”

突如其来的胎动让萧旻珠魏蛟这对新手父母都为之激动惊喜,也正好破除了方才两人僵硬的气氛。

魏蛟再次贴近了萧旻珠的肚子,想再听听。

萧旻珠莫名觉得有个人趴自己肚子那儿扭捏奇怪,她忍不住推了推魏蛟,“行了别摸了,这会儿他该睡了,我也还没睡醒。”

魏蛟含笑退开,抬眸望着她郑重其事道:“阿绵,谢谢你愿意生下这个孩子,谢谢你原谅我。”

也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这个家有她,还有他们的孩子。

魏蛟觉得很充实,也很开心,同时心底也生出一股要保护好这个家的责任感。

萧旻珠不好意思地脸有些红,抿了抿嘴,“干嘛突然搞得这样煽情。”

萧旻珠准备起身:“这会儿现在外面天色还早呢,都怪你把我吓醒,我要去补补眠,你要不要也睡一会儿,我看你眼睛下面黑的跟熊猫似的。”

魏蛟今天一整天的心情起起伏伏,这会儿全都说开了,心情轻松之余也觉得身体有些吃不消的疲累感。

他为了来筠郡找她,这几日都没怎么睡觉。

魏蛟说好,他支棱起一条腿,脑子突然觉得有些晕,手扶着桌子好不容易站起身,还没往前走出两步,一阵天旋地转就失去了意识。

听见背后沉闷的声响,萧旻珠一惊转过身才发现是魏蛟晕倒了。

她吓得拍了拍他的脸,唤他的名字也没什么反应,只好去隔壁厢房唤人帮忙。

又是把人抬到床上,又是请郎中,这么一番折腾天亮了。

过了许久,魏蛟才浑浑噩噩地撩开眼皮,一眼就注意到了在床边守着的萧旻珠。

他轻轻勾了勾唇角,去牵她的手。

萧旻珠打了个哈切,任由对方将她的手握在手心,淡淡道:“大夫说你这段日子没好好休息,加上太过劳累才会晕倒。”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魏蛟轻轻摆弄她的手指。

萧旻珠的手比他小好多,细长又漂亮。

萧旻珠赖得管他,昨晚她只睡了不到三个时辰,这会儿正泛着困意。

魏蛟极有眼色,往床里侧滚了滚,拍了怕空出来的位置,“要不要上来躺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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