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撞见
魏蛟陪萧旻珠练了一个时辰, 半道被人被唤走了。
萧旻珠虽然与踏雪稍微熟了一点,周边也有好些训练有素,能够预备突发状况的侍从, 但魏蛟不在旁边她总感觉安全感少了大半。
尤其踏雪意识到她身上的点心吃完了, 即使听话也没有奖励,便有些消极怠工。
萧旻珠又练了两刻钟后就下马了。
……
回到帐篷,青竹给她卸头上钗环时, 突然发现少了一只梅花形玉簪。
于是问萧旻珠。
萧旻珠想了想,沉思道:“不会是白天我骑马的时候不小心给掉到地上了吧。”
发簪作为女子的私有物品, 丢了倒是其次, 担心的是被有心之人捡到,诬陷名声。
主仆三人只得返回先前骑马的地方找。
此处离驻扎的营地有几百米距离,来的人不多, 东西被人捡走的可能性不大。
但是现在已经黄昏, 视线不怎么好,小物件落在地上也不大容易被发现。
萧旻珠:“我们分开找, 这样快一点, 不管找不找得到, 天一黑就到这里汇合”
青竹白桃应好。
夕阳的余晖缓缓被地平线所吞噬。
萧旻珠弯着腰找了好久仍旧一无所获。
她已经寻到了西面的灌丛林, 这里已经靠近山里的狩猎场,白天她遛马的时候踏雪不小心闯进去小段距离,但并未深入。
这会儿不知不觉她已经走进来几米。
听说里面还有狼和熊瞎子。
萧旻珠一阵后怕,相比于找簪子,明显还是小命儿更重要。
就在她退出去之际, 却听见了不同寻常的声音。
“冤家, 你倒是轻点儿啊。”
女人呜呜咽咽地轻唤。
“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我, 嗯?”年轻男人闷哼道。
萧旻珠瞪大了眸子。
灌丛中,一男一女衣衫凌乱,女人娇媚婉转低吟,男人露出上半身,肌肉虬结。
二人坐抱在一处,显然交战正酣。
救命!
她刚进来的时候怎么没注意这里还有两个人啊?
女子怀抱男人脖颈,面对着她的方向,萧旻珠认出她是那日席宴熙帝的某个妃子,位分她不记得了。
皇帝头顶的帽子赫然变成了绿色。
一不小心撞见了妃子偷情怎么破?
当然是装作不知情,悄无声息地离开。
萧旻珠放轻了脚步,正打算悄悄离开,然而就跟小说里描述的那样,主角没发现秘密之前,发出什么声音也不会被发现,一旦撞见不该看的不该听的,脚下必然出现一根枯枝,发出的声音也一定会被反派或者其他人留意。
尤其萧旻珠的脚下有一大堆枯枝树叶,被踩得咯吱咯吱作响。
“……”
再不被人发现,除非对面的人耳聋。
妃子警惕地睁开了迷离的眸子,与萧旻珠来了个四目相对。
萧旻珠也不知怎么的就愣在了远处,就这么错过了逃走的最佳时机。
场面顿时变得异常安静。
男人也注意到了后面的异常,猛地将头偏过来。
对方萧旻珠不认识,猜测应该是禁军。
禁军狂徒和皇帝的宫妃偷情,这什么小说剧情。
糟心!
糟大心了!
怎么这么巧就让她给撞见了。
三人愣在原地,六目相视了几秒。
萧旻珠回过神来,丢下一句自欺欺人的“我什么也没看见”后,撒腿就跑。
她只是个寻找遗失物品的无辜路人,补药殃及池鱼啊。
——
担心惹麻烦,萧旻珠谁也没告诉。
既是到了猎场,当然不可缺了骑射助兴。
隔天,狩猎开始,魏蛟一大早就出门了。
萧旻珠抽空又到了那附近找簪子。
怎么会没有呢。
难道已经被人捡走了?
萧旻珠低着头正四处寻觅,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戏谑的男音。
“你是在找这个吗?”
萧旻珠回首,背面立着昨晚与宫妃偷情的那个男人。
对方瞧着二十多岁,面容还算属于硬气的俊朗,一袭深蓝色骑装,腰间还挂着贵气的挂饰,显然并不是她猜想的禁军身份。
男人正慢步靠近。
手上把弄的簪子赫然就是萧旻珠丢失的那只梅花形玉簪。
怎么就被他捡到了?
一瞬间,萧旻珠连簪子都不想要了。
但女子的簪子落入外男之手,若对方有心挑事,很难不惹出麻烦。
萧旻珠警惕地后退一步。
好言道:“还请你将东西归还与我,昨天的事我可以当做没瞧见。”
董麟元直勾勾地盯着眼前面容卓绝的女子,昨儿个天色昏暗,就发现女子容貌不俗,不曾想白日里一看,竟更惊为天人。
见对方提起昨日之事,董麟元不见丝毫慌乱,反而起了逗弄的心思。
“昨天?不知女郎说的是哪件事呢?董某不太明白,还请明示。”
董麟元与贵妃有亲,算得上是娘家表弟,借着贵妃和太尉之势,在洛阳作威作福,其他人一见他是董家人,安敢得罪,到哪儿不是毕恭毕敬。
他风流惯了,一时虎胆上头,招惹了后宫女子,不见有人追究,董麟元胆子愈发地大,竟敢在围猎出行时偷偷私会宫妃。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昨日不凑巧,就被萧旻珠发现了。
但董麟元打赌对方并不敢将昨日的事告发出去。
手指捏了捏形状打磨精致的梅花簪,毕竟对方现在有把柄在他手上,而且就算她想说出去也得想想有人信才行。
董麟元又问:“你是哪家的女郎,为何从前没见过你?”
这样的绝代佳人,董麟元不认为自己见过一次便会忘掉。
见对方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加掩饰地对自己起了其他心思,萧旻珠觉得更恶心了。
青竹护主心切,一脸厌恶地瞪向他道:“我们夫人是燕侯的妻子,识相点儿的,赶紧将簪子归还。”
魏蛟的妻子?
董麟元面容微微一惊。
魏蛟的恶名,他在洛阳也有所耳闻,并且此人在诸侯中势力不小,董太尉也颇为忌惮。
但尽管凶恶如魏蛟,到了上京不也得乖乖向陛下和贵妃见礼。
董麟元听多了手下的溢美之词,早已不知南北,认为洛阳城除了皇亲国戚,便是董家最大。
一个异性诸侯有何好惧。
董麟元大笑一声,又靠近几步:“你以为我会怕一个外地藩侯吗?夫人可知我姓甚名谁?”
萧旻珠觉得自己兴许撞见了一个惹人讨厌犯呕的纨绔子弟。
萧旻珠皱眉看他,也不想再忍了:“我管你姓什么叫什么,你若不肯归还,我也可以告诉其他人簪子已经被人偷走,只是小偷这个称呼不怎么好听罢了。”
董麟元道:“我名唤董麟元,贵妃是我的表姐。”
哦所以呢?
需要给你颁个奖吗?
你就能明目张胆地去睡你名义上姐夫的其他女人了?
萧旻珠转头就走。
既然拿不回东西,就不用再多费口舌了。
董麟元见女子直接转身带婢女离开,怔愣一会儿后连忙挡住了她去路。
他还未见过这样忽视自己的女子。
昨日对方离开后他捡到了这根簪子,料想是她掉落后面必定会回来找,于是今日在这儿守株待兔。
原本的一时兴起突然起了三分意趣。
漂亮的女子他找得到,但漂亮又有趣的就很难遇见了。
“夫人别着急走啊。”董麟元笑着挡在她面前,“这样吧,我帐中有陛下赏赐上好的雪山龙井,夫人若肯赏脸与我一道品茗,我便将簪子还给你。”
董麟元自认为英俊潇洒地一笑。
你的自信能不能分我一半?
这点儿把戏骗小姑娘都已经过时了。
萧旻珠面无表情地偏开视线道:“不必了,茶你留着慢慢喝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别啊。”董麟元将死皮赖脸的技能发挥到了极点,“就算不品茗,我们相互多了解了解也是好的,就当是交个朋友。”
谁要和你交朋友。
萧旻珠万万没想到大庭广众之下这个董麟元还这么大胆。
她心底已经有些慌了,但面上并没有显露半分。萧旻珠冷脸:“你若再不走开,我就唤人了。”
董麟元一笑:“众人都进山狩猎了,女眷们也几乎待在营帐,我领校尉职,附近巡逻的禁军都是我的人,夫人确定要喊吗?”
怪不得敢在附近偷情,原来是有人兜底。
萧旻珠看向董麟元背后出现的一个人影,原本慌乱的心顿时安定下来,她轻声问:“董校尉确定要阻拦我的去路吗?”
董麟元狡辩:“我并非是阻拦,只是想和夫人交个朋友罢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后方响起一道冰沉的嗓音。
“交朋友?你经过我允许了吗?”
董麟元猛地转头,发现不知何时后方竟站了一个面容阴冷、背上背了箭筒的青年。
对方琥珀色的异瞳,不是魏蛟又是谁?
董麟元顿时骇然,赶紧后退几步,讪讪解释道:“我只是与夫人开个玩笑。”
魏蛟眼神如寒冰般刺骨锐利,冷呵一声:“玩笑。”
两个字在他口中嚼弄出了不同的意味。
董麟元连连点头。
“你说我信不信。”下一刻,魏蛟身形一动,狠狠朝他踹了一脚。
董麟元痛呼一声倒在地上。
魏蛟仍不解气,将他拎起来又揍了几拳。
“等等,我表兄是董太尉,你就不怕我董家寻你的麻烦吗?”董麟元冷汗不止,赶紧抽着间隙说出了这句。
魏蛟的拳头没有丝毫犹豫地揍在他面上。
这句话他去年也听过,照揍不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