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给钱
魏蛟不容许自己的所有物被人沾染。
尤其是萧旻珠。
魏蛟这辈子实际想要的东西并不多, 若让他按照重要程度进行排序,萧旻珠永远排在第一位。
董麟元这个草包,和先前东平的董梧相差无几, 皆靠着董叙的势力在恃强凌弱。
董家人, 迟早得完。
此次围猎一共举办四天,魏蛟对争夺比赛的一甲二甲并不感兴趣,今日进山只猎了两头鹿, 便想着回来教萧旻珠骑马。
不曾想撞见了这一幕。
魏蛟庆幸自己提前回来了。
董麟元一开始还时不时发出惨叫声,到现在已经被揍得气息奄奄。
董麟元被揍那是他自找的活该, 萧旻珠自不可能替他说清, 但若真的把事闹大了就不好了,毕竟他们现在在洛阳,董麟元背后是董家人。
他们现在在其他人的地盘上, 得小心谨慎些。
萧旻珠顺便给躺在地上宛若死狗的董麟元补了一脚, 才施施然地去抱住魏蛟的手臂。
她婉言劝道:“君侯别打了,再打他就真的死了。”
魏蛟呼吸声粗重, 望着董麟元那张鼻青脸肿的脸, 依旧十分不爽。
就这样真是太便宜他了。
但, 萧旻珠说的对, 他们目前在洛阳,并不是幽州。
魏蛟深吸了口气,勉强压下胸口涌动的情绪,一手扯着董麟元领口将他丢到地上。
董麟元发出低微的痛吟。
不远处侍卫早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动,但碍于斗殴的人是燕侯和他们的校尉, 所以他们一直等到两人打完才敢上前。
“校尉大人, 您没事儿吧。”其中一人也不知早与董麟元有怨,或是一时心切, 抱着他晃个不停,非要把他叫醒。
董麟元被牵扯到伤口,痛叫不止,“快叫郎中来啊,蠢货。”
侍卫抬目见到魏蛟靠近,慌不迭地丢下董麟元,警惕退后。
董麟元想骂都已经说不出话。
魏蛟一撩袍子,在他面前蹲下身,伸出一只手,冷冷道:“簪子。”
董麟元对魏蛟这尊煞神已经有了重新认识。
他咽了咽唾沫,将簪子从袖口拿出来,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魏蛟将簪子抽走。
然后当着他的面,将玉簪掰成了几截,丢到地上。
魏蛟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转头对萧旻珠道:“簪子被弄脏戴不得了,到时候重新给你买新的。”
萧旻珠根本不在意一旁面色难看的几人,本来就算将簪子拿回来她也不再戴了,魏蛟毁了一了百了。
萧旻珠挽住魏蛟的手臂往前走,眼角眉梢俱是笑意。
这样的魏蛟让她感到安心。
“我想要什么你都给我买吗?”
“嗯。”
两人渐行渐远,对话渐渐变得不再明晰。
……
被揍了一顿,又被羞辱的董麟元由人拿担架抬着,愤气填膺地跑去给董叙告状。
他添油加醋地好一番说了魏蛟的不是。
“我被打是小,但魏蛟这样做,分明是不将兄长还有董家放在眼里。”
董麟元等着董叙的反应。
然而下一刻措手不及的他就被对方抽了一个巴掌。
董麟元捂脸,满脸不可置信,“兄长为何打我?”
董叙罢袖,怒气险些遏制不住,他指着董麟元愤然道:“汝差点坏了我的大事。”
太后党近日来的动作董叙尽数收入眼中,知道对面是动了拉拢地方诸侯的心思。
董家虽势大,但终归如今的六皇子还只是个襁褓小儿,其他几位皇子羽翼渐丰,若中间皇帝出个意外,洛阳一干老臣肯定会举荐立长立嫡,再加上地方州郡的掺和,结局难说。
唯一的办法,便是提前拉拢一些人。
太后曾是宁王的养母,两方走得较近,董叙派出去打探的人道宁王近来似有与青州牧崔琰结亲的打算,崔琰的妻子是萧女,背后又是扬州,并且萧家还嫁了一女到幽州。
其中牵扯甚广。
如今北方诸侯以魏蛟势大,南方是张玖和崔琰,本来魏蛟就与宁王太后就因萧家有着淡淡的联系,这下董麟元还将魏蛟得罪了。
董叙气的想再踹他一脚。
董麟元下意识地想替自己辩解。
董叙双手背后,看着他冷淡道:“你以为你和曹贵人的事我不知道?”
董麟元倏地一惊。
“皇帝的女人你也敢碰,真是色胆包天。”
董麟元小声反驳:“是曹贵人先勾引我的,她说陛下已有半年之久没翻后宫的牌子了。”
“还嘴硬。”董叙将虎眸一瞪,叱骂他道:“这话你要是敢往外面说日后就别做董家的人了。”
董叙心烦意乱地让人将董麟元抬走。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
董叙命人送来了几大箱礼物,权做之前董麟元不敬的赔礼。
萧旻珠随便打开一个箱子,立马被里面的珠光宝气惊住了目光,对魏蛟微微感叹道:“这位太尉大人可真豪横,赔礼都送的这么有诚意。”
魏蛟:“得来的容易,当然送出时也大方了。”
萧旻珠问:“那咱们收吗?”
魏蛟刮了下她鼻梁,“收,怎么不收。”
“不收也是便宜了其他人,也能让董太尉安心。”
经由这几日魏蛟相助,萧旻珠骑马已经有了很大长进,魏蛟望着已经能独自上马并跑了一圈回来的萧旻珠。
他抱臂漫不经心地笑:“很不错了,至少打马球的时候不会从马背掉下来了。”
萧旻珠不高兴地瘪了瘪嘴道:“你这是在轻视我。”
这些时日,萧旻珠与魏蛟相处已愈发得心应手,魏蛟太过平和,以至于萧旻珠有种他们已经进入了老夫老妻相处模式的实感。
“对了,今日就是围猎赛的最后一日了,一甲是谁,名次出来了吗?”
魏蛟淡淡道:“前二名是洛阳的两个武将,第三名是那个姓崔的。”
“崔琰?”
魏蛟嗯了声。
——
长宁郡主站在宁王的帐外翘首以待,时不时朝里看一眼。
终于崔琰出来了。
长宁郡主跟在后面,赶紧叫住了他。
崔琰转身,向她行了一礼,“郡主。”
长宁郡主搅紧手指,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都要做你的妻子了,你还这么客气吗。”
崔琰温润一笑:“婚期在下月,郡主一日未嫁崔琰,该有的礼节都需遵守。”
长宁郡主找话题道:“听闻你猎到了熊瞎子,好生厉害。”
崔琰淡声道:“只是运气好罢了,恰好遇到的这只受了伤,不然也不会这般顺利。”
长宁看着崔琰清朗俊气的面容,一想到下月便可如愿嫁给对方了,内心欢欣不已。
“那也很厉害了。”
崔琰轻笑,不置一词。
——
今次围猎,除尚在襁褓中的六皇子,其他皇子公主皆跟了来,席宴上,按照年龄长幼,依次坐在熙帝下方。
挨熙帝最近的是二皇子。
他在兄弟中骑术尚可,也参与了围猎比赛,原本是想在父皇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但可惜射中的猎物不多,连前十也并未进入。
此刻正懊丧着,不停饮杯中酒水。
抬目见熙帝与贵妃言笑晏晏地说笑,二皇子更是失落地叹了口气。
他还记得原先董氏未进宫时,王皇后尚算得宠,他也能常常得到熙帝称赞教诲,如今的父皇将信任尽数托于董太尉董贵妃两人,沉浸炼丹问道、保养龙体,除了上朝,皇子们鲜少有机会能见到熙帝。
群臣尽情地享用炙烤过后的食物,宾主尽欢,场面和谐。
皇亲后面是安排给那些来洛阳州郡藩侯的位置。
相比于董叙,这些人的不稳定性更强。
州郡间强吃弱,弱吞小已成了常态。
二皇子甚至想过削弱地方州郡的势力,以此来维护大沅的长久安宁,但如今义军四起,需要这些人用兵力镇压
收回权力往往比放下权力困难。
要想实现,可谓任重道远。
他隐隐为大沅将来感到担心。
……
酒过三巡,有人谈论起此次射猎。
“听闻北地雍、幽二州军队骑兵最为厉害,按理说箭法也应排的上名,怎么前十一个也没有。”
有人摇头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肯定夸大了些呗,照我看,还不如咱们的骑兵营呢。”
不远处听到此话的雍州牧刘元宗怒火陡生。
他一向胆小如鼠的性格在喝了二两小酒,加上外人的挑拨后变成了虎胆英雄。
他怒视说话的几个官员,“喂喂,怎么说话的,我们真要认真起来,前三甲都是我们的。”
“不信。”
“夸大其词。”
刘元宗手指着他们,不屑道:“不信是吧?有种再比比。”
他们互看两眼,“好啊,怎么比。”
刘元宗脑子里想着自己战无不胜的骑兵团,振振有词道:“就比马技和射艺,看谁厉害。”
闻听此话,在场人都来了兴趣,或想上场参与,或想驻足观看。
原本私下的吐槽话最终扩大成为一场尊严捍卫战。
连上方的熙帝都饶有兴致,他扫了眼筵席诸人,笑着道:“这样如何,各方派一只不超过五人的队伍参加,不须拘年龄籍贯,只要获得头一名的队伍,赏金百两。”
那可是一百两金子,一品大臣一年的俸禄也才二百多两银子。
原本只打算看热闹的人也起了上场的心思。
先前因着荆城的事刘元宗心里对魏蛟一直憋着口气儿,但现在两方一起被拉着冷嘲热讽,刘元宗下意识地和魏蛟站成了一队。
刘元宗胳膊肘示意旁边的魏蛟:“魏老弟,你上吧。”
魏蛟佁然不动,随口说了句:“说要比试的人是你不是我,不是该你上?”
“还有。”魏蛟冷冷看他一眼,“谁是你弟?”
望着周边跃跃欲试的诸人,刘元宗猛地酒醒,对于自己一时冲动捅出的篓子稍感无措。
他讪讪道:“我突然发现此次上洛阳带的人虽能以一当百,但骑射平平,燕侯也不想和我一起被钉在耻辱柱上吧。”
刘元宗半是胁迫的语气让魏蛟莫名不爽,但他注意到董麟元竟也要参赛,正好先前的气还没消,想了想,遂应了。
众人移步到空旷的场所。
崔琰目光不由地看向前方两人背影。
萧旻珠正凑近魏蛟身边与他讲话,魏蛟侧耳像是在认真聆听。
他二人,感情很好吗?
比赛马技和射术任选其一,马技具有观赏性,骑马的人需要在马背上做出高难度的动作,相当于表演花活,另一个就是骑在马上射靶,看谁射的准。
二者难度仁者见仁,有认为马技难的,也有认为射术更难的。
第一个出场的是位英姿飒爽的小将。
随着他一拍马背,胯下骏马瞬时加速冲向远处的靶场。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靶心,手上飞快搭弓拉箭。
随着手指松开,箭矢瞬地射中十米外的靶子。
众人欢呼声不停。
虽然并未射中靶心,但能在快马上搭弓拉箭并射中目标,已然十分厉害。
董麟元选的是马技。
怎么说呢,很有艺术水平,但萧旻珠莫名联想到了某个国家的摩托车表演。
只见不远处两匹白马行来,上面却又站又坐三个人。
其中两个人正常骑马,董麟元才消肿不久的脸威武不可屈地站在了二人肩膀。
鉴赏水平很高,全场鸦雀无声。
然后又是倒挂金钩、金鸡独立,一步步得到众人喝彩声。
董麟元以为自己已经稳操胜券了,看向即将出场的魏蛟的眼神中带了些挑衅。
萧旻珠担心魏蛟被激怒,比赛注意力分散,伸手托住他两腮,将他脸转过来,柔声鼓励道:“加油,我看好你。”
随后顺手理了理他肩膀的褶皱。
魏蛟看着女子面容,轻轻嗯了声。
刘元宗和袁淮璋无视两人温情脉脉的相处氛围,从一旁插进来,面容焦急,不乏期盼,“魏老弟,咱们北地的尊严就托付到你一人身上了。”
魏蛟有被打断的不喜。
冷冷看向刘元宗,“事儿是你挑起的,二十两金子,现在付还是等会儿付。”
刘元宗:“……?”
魏蛟目光瞥向事不关己的袁淮璋道:“还有你,十两。”
袁淮璋:“为什么我也要付。”
魏蛟反问:“你难道不是北地的?”
刘元宗不乐意了,“凭什么他比我给的少?”
魏蛟淡淡道:“你是源头,不找你找谁?”
……
万众瞩目下,一人一马入场。
魏蛟身段好,简单无多余佩饰的黑色劲装也勾勒出宽肩窄腰,容貌也生的俊美卓艳,只是众人先前畏于他时时刻刻散发的凛冽桀骜的冷气不敢多看罢了。
有人惊叹:“燕侯现今也才二十出头吧。”
踏雪在周围试探走了几步。
箭靶在斜对面数十米开外,魏蛟默默比量了下距离。接着轻夹马腹,踏雪立马跑动起来。
与此同时,魏蛟侧身迅速将箭搭在弓上,眼神紧锁目标。
风在耳边呼啸,魏蛟心中无波无澜。弓弦拉满的瞬间,箭矢也嗖地飞了出去。
带着破空声,箭矢稳稳地扎进靶心。
有人惋惜道:“虽然燕侯射中靶心,但还是比不得方才董校尉展现的马技。”
正当董麟元松了口气之际,魏蛟一勒缰绳,马头调转。
又从背后箭筒抽出三支箭。
双腿夹紧马腹,稳稳侧身,箭头搭在弓弦上时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光芒。
马跑到正中间时,弓弦倏地松开。
这一刻,全场都呼吸一滞。
随后有人听见了箭矢狠狠扎进靶子的穿透嗡鸣声。
负责播报的兵士跑过去检查,惊叹道:“燕侯射中了三只箭靶的靶心。”
在场人闻之无不震惊。
一弓三箭,简直恐怖如斯。
于是,头甲毫无悬念地落在了魏蛟身上。
……
当天晚上,萧旻珠抱着一百三十两黄金,笑成了一朵太阳花。
有人总说男人工作的时候最迷人,但萧旻珠觉得,其实男人将钱上交给老婆的时候最迷人。
萧旻珠将床上的金子拢到一边去,转而去搂身边男人的窄腰。
早先便发现了魏蛟穿这身衣裳格外好看,衬得腰细腿长的,简直让她挪不开眼。
只是当时在正经场合,容不得她肆意。
现在好不容易就他们两个人了,可不得好好摸摸碰碰。
萧旻珠抱住魏蛟的腰,本来将脸靠在他胸膛,这儿又韧又软,萧旻珠一般就喜欢躺在上面。
魏蛟双手揽着她。
本来是享受安宁的时刻。
然而萧旻珠鼻子突然在他颈侧嗅嗅闻闻,随后义正词严地质问道:“君侯是不是用香了,怎么这么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