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真相

在阴鸷反派身边当咸鱼 关山一客 3944 2026-05-11 13:48:07

灶台里的火柴燃烧时发出细微噼啪声。

魏蛟见油面泛起细腻小气泡, 迅速将打好的两个蛋倒进去。

蛋液遇热膨胀,边缘微卷。

魏蛟拿了锅铲,翻动鸡蛋, 直至两面外皮都金黄酥脆, 才捞起来。

往锅中倒入滚热的开水,又将事先擀好的面条丢进去。煮个半刻钟,等面条差不多快浮起来, 再将菜叶放进去。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便做好了。

就是等青菜煮熟的间隙长了些, 面条略微有点坨。

撒上葱花, 卖相稍稍变好看了些。

观看全过程的管事早已是目瞪口呆。

他明白了,现在府上最不能得罪的其实是萧夫人。

厨房闷热,魏蛟后背那块儿衣裳已经被汗湿, 他看着自己做出的成果, 虽久未下厨,但好歹简单的还没忘记, 看起来有模有样。

他低头嗅了嗅。

应该也不难吃吧。

他以前做的东西是熟的能饱腹便已算很好了, 哪管什么味道好不好吃。

盐酱油醋他都放了的。

要是萧旻珠敢嫌弃的话, 魏蛟默默想, 他塞也要给她塞进嘴里去。

……

到外面去待了大半天,身上沾染了灰尘,萧旻珠回来第一件事便是想先洗个澡。

推开大门。

发觉屋里好像没人。

魏蛟不在?

萧旻珠眉头轻蹙,这家伙早上还一副积极踊跃要给她过生辰的样子,怎么一回来就没看见人影了。

洗完澡涂脂膏的时候, 萧旻珠最终忍不住问道:“魏蛟人呢?”

厨房那边都快传疯了。

他们眼中阴鸷无情、杀人不眨眼的君侯竟然跑去厨房为夫人洗手作羹汤。

反差感太强。

导致眼见的人觉得自己清早出门眼睛没洗干净, 听说的人怀疑是厨房那些爱讲八卦的婆子们编排出来的流言。

刚刚白桃服侍萧旻珠在里面洗浴,青竹从厨房当差的一个嬷嬷那儿听说了这件事。

听完也是满脸怔愕。

见夫人问起, 青竹下意识隐瞒道:“奴婢也不清楚。”

是惊喜便等君侯来给夫人瞧,假的也免得让夫人空欢喜一场。

魏蛟这家伙难道跑军营去了?

失落加上不高兴,萧旻珠抿了抿唇道:“青竹,我饿了,你去叫饭吧。”

青竹点头退下。

萧旻珠梳洗完,换好衣裳,从净室出去坐在外面的凳子上等饭送来。

刚坐下来,就听见门口传来动静。

萧旻珠以为是青竹,头还未转过去便下意识地问:“这么快就回来了,饭好了吗?”

魏蛟听她这么说,面色有些愣,回道:“我让厨房等会儿再送饭过来。”

萧旻珠一看到推门进来的是魏蛟,惊讶过后,脸色依旧冷淡。

身姿板正地坐在那儿,也不知在和谁较劲儿:“我现在饿了,我就要吃饭。”

魏蛟见萧旻珠反应这么大,明明中午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想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她生气了,一时之间立在那儿便有些不知所措。

他将食盒放在桌上,语气带了些小意讨好:“先吃这个好不好?”

萧旻珠目光瞥向食盒,问:“这是什么?”

魏蛟将盖子揭开,低声道:“面。”

后面小声地加了一句,我做的。

时间多耽误了一会儿,面条本来就煮的软,现在变得更坨了。

魏蛟用筷子将面条转了转,裹匀汤底下的作料,再将面碗推到萧旻珠身前,“你尝尝看,味道咸了还是淡了。”

淡了的话,他顺便从厨房顺了点盐巴过来,咸了,就冲点凉开水进去。

魏蛟对自己的厨艺的自信度从原来的十之七八,一进到这个房间,就降到了底点。

萧旻珠表情微微凝固,嘴唇微张。

呐呐问:“你刚刚在厨房做这个?”

魏蛟看她,“不然呢,先别说话了,快尝尝吧。”

说话这点空子面条口感变得更不好了。

她还以为……

萧旻珠不自在地扣了扣手心。

眼神落在那碗只还剩些热气,卖相不怎么样的长寿面,她轻轻拿起筷子,夹一小筷子面条送进口中。

那一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慌促。

魏蛟双手规矩地放在桌面,目光更是紧紧跟随,仿佛要捕捉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见她嚼了两口,魏蛟满脸期待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好吃吗?

萧旻珠微微侧脸,与魏蛟对视。

他眼神闪烁,盈满紧张和期待,莫名有种孩子气的可爱。

萧旻珠将面条吞进肚子,砸吧砸吧嘴,眉头微微一敛,脸上露出一丝莫名复杂的神情。。

魏蛟见状,心中顿时一紧,连忙问道:“怎么了,不好吃吗?”

萧旻珠随即嘴角勾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当然很好吃啊,只是能吃到君侯亲手做的面条,我实在是太满足、太开心了。”萧旻珠笑嘻嘻地搁下碗筷,拍拍自己大腿,“得夫如此,妇复何求,快,过来让我亲一口。”

原来是在捉弄他。

魏蛟松了一口气。

又一听见她这么不正经的话,魏蛟耳根泛红,没好气地道:“吃面都堵不上你的嘴?”

“哎呀,亲一口怎么了嘛。”

萧旻珠心虚,将对误会魏蛟的愧疚塞进撒娇里。

魏蛟根本不知情自己刚被老婆怨了。

他嘴里叨叨:“就没见过哪个世家女子如你这般不正经,活像个土匪流氓。”

话虽这样说,但他仍口嫌体直的凑过去,眼睛闭上,像是大义凛然就义的英雄在说,我准备好了。

萧旻珠两手掐他的脸,笑道:“我若是流氓土匪,你就是我压寨的夫婿。”

这几个月,跟着她的作息和习惯,魏蛟每日也会多睡一个时辰,初见时的黑眼圈没了,瘦削的脸颊稍稍长了些肉,整个人的阴鸷气息散去。

就像个冷峻帅小伙。

在掐疼了之际,萧旻珠松手,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训恶犬嘛,就得打一棒子再给口肉吃。

——

开春之际,所有人都听到了一个重大消息。

凉州军溃败,义军很快攻破洛阳。

董叙身死,董太后被幽禁后宫,形同被废。

洛阳。

朝堂之上,气氛庄严而凝重,群臣聚首。

高高的宝座上,一岁多大的小皇帝穿着一袭繁复华丽的龙袍,衣裳对他来说太过沉重,束缚了手脚,他不舒服地哼闹。

乳母跪在一旁,耐心哄劝他乖乖坐着不要吵闹。

周边服侍的宫人们难掩慌乱害怕,担心不懂世事的孩子会因此惹怒宁王。

哎,六皇子的命运也是坎坷。

年纪小小就被架上皇位,这下董家倒台,宁王进驻长安……

但年纪小也有年纪小的好处,不知道那群大臣在如何谋算将他拖下皇位。

只听底下一位大臣言辞恳切道:“如今陛下年幼,尚未能亲政,先前朝政大权旁落外戚,封了一堆董家亲信文武官员,祸乱朝纲,百姓叫苦连天,多亏了王爷,解救大沅于水火之中。”

接着,又有另一位大臣站出来谏言道:“张大人所说,也是臣等所想,我朝正处多事之秋,正需一位德才兼备、宏才大略的天子来主持大局,王爷智勇双全、仁德广布,臣等斗胆,王爷才是登位的不二人选。”

此言一出,立即引起了朝堂上的议论纷纷,多数臣子纷纷附和,也有少部分的大臣看看皇座上哭闹的小皇帝,低下头,沉默不言。

先前义军入城,董家人几乎被一网打尽,现在还在昭狱里头,不日将问斩。

原先攀附董叙的门生除了骨头硬的,其余人都归附到了宁王这边。

现在的朝堂大半都是宁王的人,剩下一些分布各个皇子母家的势力。

等到讨论声小之际,宁王这才站出列,语气谦逊:“我率义军,只为了肃清霍乱朝纲的外戚董家,诸位大人抬爱,本王感激不尽,然则,天子乃大沅之本,岂能因年幼而轻言让位,皇兄若底下有知,必会苛责于我。”

说到这儿,宁王竟隐隐有泣音哭相。

上面原本哭闹的小皇帝突然停下来,呆呆地看着他,一边咬指头。

像是在好奇,他一个大人,怎么也会哭?

宁王抬袖擦了擦眼,义正词严道:“本王虽不才,但誓将辅佐天子,安稳朝政,以保我朝基业稳固。登位之事,实数大不敬之言,本王,万不能从。”

宁王的话,让朝堂气氛一时变得微妙起来。

王丞相,也就是太皇太后的兄长,两手交握身前,听见宁王极其周边人的惋惜之言。

双目微阖,心中冷冷一哼。

虚伪之人。

这一场关于皇位的归属无疾而终。

不久又听说,一些个大臣联名上书,请求幼帝退位让贤给宁王。

一个还不识字的小孩儿懂什么。

众人只觉荒谬又可笑。

直到夏初之际,实乃推辞不过的宁王才接纳了大臣们的建言。

很快,年仅一岁多的幼帝颁布诏书昭告天下,将皇位禅让给自己的皇叔宁王。

这出戏好似才唱完了。

宁王继位后,封崔琰为淮南王。

王府。

崔琰刚下马,流禾便赶紧跪在他脚下。

流禾面容焦急,流泪哭泣道:“王爷,小郎君生了病,侧妃恳请您去见一见。”

去岁末,萧青雁诞下了一个男婴。

崔琰取名泓。

和府邸下人预想的那样不同,崔琰对长子泓并不算多亲热,对生下孩子的妻子也不知什么时候起变得冷淡。

崔琰目光冷冷从她面上移开,抬脚欲走。

哪知流禾却胆大地来抱他的腿,哭着喊道:“王爷,奴婢求您,小郎君烧热,王妃不让我们出去请郎中,娘娘实在是没办法了。”

崔琰冷肃凝眉,“可是真的?”

流禾重重点头,“千真万确。”

崔琰唤来侍从,命他立即去请郎中。

随后对流禾启声道:“带我去看。”

流禾受宠若惊,忙从地上爬起来,领崔琰去后院。

萧青雁抱着哭闹的孩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看着孩子哭红的小脸儿,她满目心疼地挨上去,额头还是很烫,“不哭了,泓儿乖,大夫马上就来了。”

萧青雁原本以为她有了孩子就有了傍身。

但自从长宁进府后一切都变了。

崔琰偏宠长宁,再加上宁王现在成了皇帝,长宁性格更是骄横跋扈。

儿子发烧,趁崔琰不在,长宁竟拦着不让下人去请大夫。

萧青雁抱着孩子,银牙咬碎。

这一切,何时是个头。

“娘娘。”流禾唤。

萧青雁看眼跟着流禾进门的崔琰,一时间怔住。

不禁泪水上涌,“王爷。”

崔琰迎步上前,问:“泓儿如何了?”

这个孩子,也流淌了一半他的骨血。

崔琰做不到完全无动于衷。

萧青雁焦急地将孩子抱给他看,“烧热一直退不下来。”

崔泓其实还并不认人,见到他来,却渐渐止住了哭声,只偶尔带一丝抽泣声。

崔琰接过孩子,抬手在他额上摸了摸。

眉头紧皱。

萧青雁看看他脸色,边用帕子拭泪,“泓儿定是看到爹爹来了才不哭闹了。”

说话间,大夫便来了。

……

几个月大的婴儿,不好直接施针喂药退烧,以防万一,只能大夫开了药,熬好先给乳母喝,让小公子喝乳母的乳汁。

药效虽折半,但也可以避免药效对婴儿过重有其他的影响。

大夫离去后,崔琰再看了两眼孩子,也准备离开。

“王爷。”

萧青雁慌乱叫住他。

崔琰侧过身。

萧青雁眸中闪烁着不解和伤痛,“我实在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王爷要这样忽视我?”

明明长宁进门前,崔琰还对她十分愧疚,然而一从洛阳回到青州,长宁进府后,崔琰就变了。

变得对她冷漠。

萧青雁实实不解。

难道崔琰真的如府上流言所说爱上了长宁,厌恶自己这个发妻吗?

以至于封淮南王后,给长宁请封正妃,她成了侧妃。

现如今宁王登基,长宁成了公主,不一样了,这她也能理解。

毕竟按照梦中的轨迹,宁王就算当了皇帝,也当不了多久,即将到来的乱世将会长达数年。

但为何她生下孩子,崔琰竟看也不来看。

萧青雁想了许久也想不通。

崔琰听她问为何,心中冷笑不止。

若他没有意外得到前世记忆,岂不是要被这个女人愚弄得团团转。

但当下他还旁的事要做,还不想闹得太过难看。

崔琰淡淡道:“你只需好好照顾泓儿,其他的勿多想,”

说罢,便要离去。

然而萧青雁却突然紧走几步,从后抱住了他。

她带着抽泣声道:“请王爷明示。”

崔琰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若是不问清楚,尽管生活在一个府上,她也难得见到他。

她要为了自己和孩子的将来考虑。

泓儿如今是王府唯一的长子,因为生在崔琰封王前,也是嫡子,为何崔琰不请封世子。

就因为泓儿是她生的?

便要如此忽视。

她不明白。

还有长宁拦着不让下人出去请郎中,若崔琰没及时回来,任凭泓儿高烧,结局会如何,萧青雁根本不敢想。

崔琰会如何问责长宁?

这一切的一切,萧青雁忍了太久,都想要问清楚。

萧青雁慌不择乱地失了分寸。

崔琰深吸了一口气,将环在腰上的手用力掰下来,转过身去看萧青雁。

萧青雁神色负屈。

崔琰也忍不下了,他冷笑,故意道:“你做了什么事,自己清楚,我只问你,从他人身上抢东西,心里可会愧疚难堪?”

萧青雁一惊,面色猛然惊惶不定。

然而崔琰只说了这句话。

直到对方离开,她才回过神来。

她咽了咽干涩的喉咙。

难道,崔琰竟也获知了原本的结局。

婴儿啼哭不停,萧青雁却神色惊恐惶惶然地从床边骤然滑落,。

这一切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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