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孟笙

在阴鸷反派身边当咸鱼 关山一客 2915 2026-05-11 13:48:07

魏蛟瞥他一眼, 从外面挤进来,嘟囔道:“去年我记得不是让你别在门房当值了,你也到养老的年纪, 该好好安歇, 守门的事交给其他人就好。”

他喊得嗓子疼都没人来给他开门。

黄叔目光怔怔,望着魏蛟张了张嘴说不出声音。

魏蛟只以为对方震惊自己回来地这么早,拍了拍他肩, 低声道:“行了,没什么其他的事儿, 你歇去吧。”

说话, 径直从他身边走开。

等黄叔回过神,正想告诉魏蛟家里没人时,魏蛟已经急吼吼地走出去老远, 随后消失在转角。

内心急切的欣喜让魏蛟忽略了一路来没点灯的黑漆走廊, 久未有人打理,长得张扬茂密的绿植。

他三两步跨入鹿苑。

院落像是被黑夜吞噬掉了一般, 万籁寂静。

魏蛟走到房门前, 脚步一顿, 想起来萧旻珠身子弱不能见寒, 遂先将身上积雪抖落拍掉,才轻轻推开房门。

吱呀一声。

月光在门内投射出一个人影。

魏蛟踏进去的第一步就感觉不太对,这座房子太冷太静,没有一丝暖意,像是许久没人住过了一般。

魏蛟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他心猛地一乱, 眉头皱得死紧, 大步朝里面走去。

扯开帷幔,借着窗外的光线, 魏蛟清晰了然地发现床榻空落落,阒无一人,被褥都是折得好好地堆在里侧。

他伸手摸了摸枕头被褥,冰冰凉凉。

魏蛟大脑宕机。

他目光呆呆地,环视房屋四周,看起来和他走前差不多,但仔细一看妆台上往日摆放满满的瓶瓶罐罐不见影踪。

似是为了印证什么,魏蛟起身,脚步带了一丝踉跄地冲到衣柜前,最下面的一格本放着一个红木匣子。

里面装着萧旻珠值钱的家当,珍宝银票田契,她说喜欢听金子砸响的声音,闲来无事时便打开匣子数钱,魏蛟也因这点时常打趣她是个财迷。

但现在,那个本应放着红木匣子的位置空空如也。

魏蛟太阳穴狠狠地一跳,如遭雷击。

……

本该沉湎梦乡的时辰,大伙儿却战战兢兢似地立在院外,等待“审讯”。

魏蛟看在眼前稀稀落落,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完的人群,眼色晦暗不明,低喝道:“就这儿点人?孤说的是鹿苑的所有人,把他们都喊来。”

黄叔数了数人头没错,温声答:“君侯,咱们府上所有人都在这儿了。”

魏蛟:!

黄叔将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事告诉魏蛟,“夫人遣散奴仆后,和青竹白桃去了郊外的一处庄子居住。”

听了黄叔的话,魏蛟心稍稍落下些许,但去郊外庄子避难需要将家里钱财衣物收拾地干干净净吗,仔细想想还是觉得不对劲。

魏蛟立马派了人去城外查看。

这一去,了不得,庄子下人答复萧夫人根本没来过庄子,何谈避难一说。

也就是说,萧旻珠说谎了。

魏蛟转而回想起他将要离开前萧旻珠的一些反常行为,从那个时候她就在准备了吧。

她一向是想得开的,尽管心里不爱一个人也能表现出一副笑意盈盈亲昵的模样来,让人放松警惕,让人泥足深陷。

什么夫妻情谊,从始至终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臆想。

魏蛟拳头捏紧,眼眶克制不住地越来越红。

她觉得自己要败了,于是毫不留恋地带着钱财远走高飞,连一封书信都没留下。

魏蛟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然后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是这两年来情深意厚、亲密交融,另一半则是被背叛抛弃的不甘和绝望。

她怎么能,就这样轻易地丢下了他。

魏蛟从前总是喜欢吓唬萧旻珠,说些要是他死了,绝对不会放过她,要生同衾死同穴的话。

魏蛟曾以为自己在这段感情中足够自私,虽自艾自怜萧旻珠不那么爱他,却舍不得放手,不顾一切地将她挽留在自己身边。

但当真正危难关头到来,他害怕地不是保不住自己幽州主君的头衔,而是,要是他死了,萧旻珠该怎么办?

魏蛟确实是个阴郁自私鬼,他喜欢萧旻珠,他爱萧旻珠,便想让她长长久久永远地陪在自己身边,这种占有欲甚至达到了病态的程度,萧旻珠身边出现了一个异性,魏蛟都会吃醋生闷气。

当生命走到尽头,他也希望能与她一同安息在冰冷的墓穴中,永远不分离。

但萧旻珠一向是怕疼的,所以魏蛟是希望等到七老八十岁,最好萧旻珠走在他前头,没有痛苦的那种,等他安排好后事,便能够紧随其后去陪她。

然而当意外真的来临时,魏蛟想的不是让萧旻珠陪着自己去死,他想让她好好活着。

若是衡阳到最后真的守不住,他会选择放她离开。

让人没想到的是,却是萧旻珠先弃了自己。

悲愤和难过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紧紧束缚。

魏蛟双眸仿若要泣血般通红一片,攥紧的指骨上青筋布起,他咬牙冷笑两声,连道了几声好。

下面站着的有侯府伺候的老人,上次见到君侯这幅癫狂的模样还是多年前君侯初登位命人烧了西苑时,不免浑身战栗哆嗦。

魏蛟召来府卫副使,开口的嗓音阴冷又夹带着怒意,“去哨所调集人马,查看她出城门后往了何处,沿路搜寻,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她给孤找到。”

副使接令,“属下谨记。”

——

早上,天还没亮,萧旻珠就睁开了眼睛。

屋里屋外都静悄悄地,也不知是几点,这些时日她都醒的很早,萧旻珠就这样默默躺着,等到外面隐约有了闹声,才从床上起来。

萧旻珠是在一个月前抵达的筠郡颍县,这里确实如旬翊所说不那么发达,属于兵家不争之地,但却朴实而热闹,青砖黛瓦,偶尔还能听见鸡鸣狗吠声。

萧旻珠在一处小巷租了个小院儿,街坊邻居都很热情,她搬来的那天,他们还替她搬过行李。

筠郡在西南地,冬天虽没有幽州那般冷,但走出屋外还是能感受到冰凉的冷气。

萧旻珠穿衣裳时,目光不经意落在自己逐渐隆起的腹部。

不知道是不是她身子弱些,营养跟不上的缘故,她的肚子瞧着比寻常月份的妇人要小些,穿单衣时还比较明显,若罩上几件冬衫,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早餐是白桃从外面买来的馒头包子。

吃完饭,萧旻珠便去院子浇花浇树,搬进小院儿后她买来许多花草种打发时间。

只要她一闲下来,脑子便会控住不住想幽州的事,还有魏蛟。他应该早就收到她写的那封信,对崔琰多加提防了吧。

筠郡偏远,消息也滞后,萧旻珠无法得知现在的战况,到底是崔琰胜了还是魏蛟赢了,自己又不能改变局面,只能干着急,便将精力花费在这些杂事上面消磨。

萧旻珠刚将水瓢放下,就听见门外传来一声清朗的男音。

“萧娘子。”

萧旻珠侧身抬目,一个二十出头,穿青褐色衣裳的端正青年抬步跨进门槛。

她抿唇轻笑打招呼,“孟公子,你怎么来了。”

眉眼弯弯,眼眸灿若春华,容色是惊心动魄般的昳丽。

颍县这样的小城,孟笙从前如何见过眼前天仙似的女子,无论看见过多少次,每当再次见到依旧会有惊艳的感觉。

孟笙心不自觉扑通扑通跳起来,意识到刚刚自己目光盯着人家看得久了些,不庄重,他局促地红了脸,“萧娘子,我娘多做了些豆腐,让我送些来给你尝尝。”

说完,便将手上的竹篮递过去。

萧旻珠接过,轻声谢道:“那便请孟公子帮我谢谢王大娘了,辛苦孟公子送来。”

孟笙就住在隔壁两家,他母亲王氏在街头开了家豆腐坊,做的豆腐香味醇厚,买的人络绎不绝,因着是邻居,萧旻珠去照顾过几次生意,一来二去,便同王氏熟悉了。

孟笙挠了挠头,只笑着说道:“都是街坊邻居,相互照顾是应当的。”

第二日,孟笙又来了。

萧旻珠疑惑地挑了挑眉。

他或许也知道这样频繁上人家门不好,就站在门外,不好意思地微微低着头,将背后的一只鸟笼伸手拿出来。

“见萧娘子院子里养了许多花草,孟笙斗胆猜测萧娘子或许也会喜欢雀鸟,路上路过看见有人在卖画眉,买一只还多送一只,我将它们买回去却发现他们总打架,便想着送一只过来,正好给你解闷取乐。”

笼子里,一只色彩鲜艳斑斓的画眉瞪着乌黑发亮的眼睛,歪头歪脑,嘴里偶尔发出一两声清脆的啼鸣。

萧旻珠听他说完愣了愣。

心想两只画眉鸟放一只笼子里如果打架的话,把它们分开不就不打架了,为什么要送给她?

突然间脑子灵光一闪,然后萧旻珠望着眼前脸部微红,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的青年略感头疼。

她隐约察觉到到孟笙好像对她产生了一丝男女之间的好感。

萧旻珠脑子一凝。

这怎么搞?

她可是个有妇之夫啊,身上还揣了个球,萧旻珠想,对方多半是不知道自己的情况,以为她是个未嫁的女郎才会看上自己的吧。

萧旻珠微微侧头避过那双期盼的双眼,深吸一口气,婉声道:“孟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不喜欢听鸟儿叽叽喳喳的声音,孟公子还是送给别人吧。”

“这样啊——”孟笙沮丧失望地垂下眸子。

萧旻珠抿唇道:“我记得孟公子不是要参加这次的乡试,怎么不待在家里多多准备温书?”

孟笙去年考中了秀才,又年轻,在颍县这个小地方,已经算十分出众的儿郎,想与之结亲的人家几乎要踏破门楣,王氏心心念念想让孟笙再中个举人。

孟笙失落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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