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番外二

一日还-时间循环 酒千觞 3575 2025-12-12 11:22:19

沈瑕伸了个懒腰, 从床上爬了起来,给小黄的碗里添了水和零食。狗子不知去哪儿溜达了,但沈乘月、沈瑕、杜成玉等人的房间里都留了一只狗碗, 以备小黄临时起意大驾光临其中一人的房间时不缺吃喝。

她推开房门时,杜成玉正站在门口, 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什么,似乎在自言自语, 见她出来,就把双手摊开给她看:“你看这鸟儿像不像你姐?”

沈瑕低头, 和他手心那玩意儿对视, 那是一只不到一个巴掌大的鸟儿,有着很漂亮的浅翠色羽毛,小小的身子安安稳稳地窝在杜成玉手里,毛茸茸的, 滚圆可爱。

“我姐哪有那么可爱?”

“我觉得, ”杜成玉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这就是你姐。”

沈瑕抬眼看向杜成玉:“你熬夜写那些志怪游记,写到神志不清了?”

“我清醒得很, 你看……”

“你又吃到有毒的海藻了?我姐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没见过的东西不要乱吃!”

“没有, 你为什么用‘又’字?”

“那是我姐姐迟迟没有向你提亲, 你终于被逼疯了?”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沈瑕挑眉:“那你怎么解释一大早来我门口发疯的行为?”

“因为这鸟儿清晨就从我的窗子里蹦了进来, 用爪子沾墨,在我摊开的宣纸上踩出一个‘月’字。”

“不可能!”沈瑕斩钉截铁,“姐姐如果变成了鸟, 她有什么理由不来找我求助,而是先去找你?我才是这条船上最聪明的人。”

“因为你还没起?”杜成玉无奈, “而我一夜没睡。”

“……也说得通,”沈瑕盯着那鸟儿,“你去找过她了吗?”

“找了,乘月房里没人,也不在甲板上,我问了一圈船员,也没人知道她在哪儿,我就想着来和你商量商量,再一起去找找看。”

“去厨房看看吧,”沈瑕提议,“那饭桶一起床就爱往厨房钻。”

小鸟扑棱扑棱翅膀,仿佛在抗议似的。

杜成玉点头:“好。”

两人径直前往大船上的厨房,厨子很热情地回答了沈瑕的问题:“是啊,沈大人小半个时辰前来过,当时我们正在准备今日早膳。”

“她有没有提到过她要去哪儿?”杜成玉问。

“没有,”厨子笑着摇摇头,“沈大人就在这艘船上,还能到哪儿去?”

是啊,她还能到哪儿去?沈乘月率领着整支船队,就算下海去玩,也一定会先和船上的人打声招呼,让船员随时知道她的动向,她不是那种不负责任随随便便玩消失的人。而杜成玉虽然看起来不靠谱,但他也不至于还没认真找过,就急匆匆地跑去沈瑕门口强行指鸟为人。

“她都说了什么?”沈瑕问道,“一字一句都告诉我。”

“唔……”厨子面露迟疑。

“怎么?”

“沈大人来时,看到我们在切水果用来摆盘,她亲自摆了个盘,还说,”厨子观察着沈瑕的脸色,“给她妹妹那份,盛在同一个碗里的水果必须是同一个品种,不然妹妹就不吃,还有……沈瑕那厮就是这么矫情。”

沈瑕对亲姐姐这种程度的吐槽已经没什么波动了:“她当时神色如何?穿着什么衣裳?”

“沈大人神色如常,说话时带着笑意,穿着一件绿色衣服。”

沈瑕看了一眼那小鸟的浅翠色羽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

两人离开厨房,沈瑕看着被杜成玉捧在手心的小鸟:“我说话你若听得懂,就举起左爪。”

小鸟举爪,单腿站着,失去平衡,险些跌倒,模样憨态可掬,杜成玉连忙扶了它一把。

“倒真像是人变的,真正的鸟儿怎能连这个都不会?”沈瑕失笑,“问你几个问题,想答‘是’就举左爪,‘否’则举右爪。”

小鸟不出声,沈瑕就当它是答应了:“你真的是沈乘月?”

小鸟举左爪。

“回答我,我喜欢杏花吗?”

小鸟举右爪。

“我喜欢海棠吗?”

小鸟举左爪。

“沈乘月是个讨厌鬼吗?”

小鸟作势要啄她。

沈瑕戳了戳小鸟脑袋:“你拦着我,不让我做的事,有超过一百件吗?”

小鸟沉思片刻,举起左爪。

“看吧,你现在应该知道你有多烦人多啰嗦了吧?”

小鸟高举右爪。

沈瑕冷笑:“刚刚我不是在提问。”

小鸟歪头装傻。

“你现在信了?”杜成玉问。

“信了几分,”沈瑕看向他,“怎会如此,难道我们是进入了你那志怪游记吗?”

杜成玉费解:“我的游记里,也没把乘月写成一只鸟儿啊。”

“你小心翼翼地捧着它做什么?”沈瑕不解,“鸟不是会飞吗?让她自己飞啊。”

“这只好像不会,虽然看起来羽毛完好,没被剪过飞羽,”杜成玉检查着鸟儿,“但在我把它捧起来前,它一直到处蹦跶来着。”

“哦,”沈瑕仿佛找到了乐趣,凑近那鸟儿,“你会不会飞?”

小鸟不情不愿地举右爪。

沈瑕指着她大声嘲笑:“鸡!”

“……”

“好了,站到我肩上来吧,”沈瑕从杜成玉手里接过它,把它放在自己肩头,“能不能抓稳?”

小鸟不但能抓稳,还能在她肩上蹦了几蹦。

“你知不知道是如何变成这样的?有没有变回来的头绪?有没有乱吃奇怪的东西、得罪奇怪的人?”

小鸟连续举起四次右爪。

“笨蛋。”大概小鸟实在可爱,沈瑕连语气都温柔了许多,毕竟她以前是直接骂“废物”“没用的东西”的。

“算了,用早膳了吗?”

小鸟举右爪。

“给你捉虫子吃?”

小鸟愤怒地咬住她一根眉毛扯了下来。

沈瑕摸了摸眉毛,还真有点疼:“脾气还挺大,好在你送我去学过兽医,我知道小鸟有什么忌口,不,别得意,你得意什么?我第一次看到一只鸟露出得意洋洋地表情!”

“今日就别去甲板上用膳了,”杜成玉知道两姐妹喜欢在开阔的甲板上边用餐边看风景,“我怕遇到老鹰之类的,把乘月叼走了。”

“别说老鹰了,”沈瑕看着小小一只鸟儿,“就是一只海鸥,都能把你捏碎,你怎么变了只这么小的鸟儿?”

小鸟半阖着眼,颇为悲愤,如果有的选,她也想变个大鹏,一翅膀能掀起滔天风浪。

沈瑕和杜成玉在餐桌边坐下,船上的伙食一直美味,但两人却没什么心思用饭,小鸟在两个脑袋上爬来爬去,用喙给每人各编了个小辫子。

沈瑕给小鸟喂了点水果:“小笨鸟,你怎么就不会飞呢?哪有鸟儿不会飞的?”

小鸟一爪子戳进了她的茶水,沈瑕以为它是在报复,随即意识到它是要沾水写字。

“没学过。”歪歪扭扭。

“那怎么办?我捉只鸟来教你?”

小鸟费尽全力继续写字:“你教我。”

“我怎么教你?”

沈乘月一指门外,示意她和杜成玉跟着自己走,两人耸耸肩,匆匆填了肚子,就捧着小鸟出了门。

小黄摇着尾巴凑了过来,颇为新奇地盯着小鸟。

沈瑕不太敢让它们两个一起玩,生怕小黄一不小心把小鸟折腾得香消玉殒。

小鸟却自己从她肩上跳了下去,沈瑕被它吓得心都差点停跳,连忙伸手去捞,可惜她没练过武,脑子虽快,手上的反应却慢了一步。

杜成玉跟在她身后,被遮了视线,看到的时候也已经迟了。

但小黄却没有攻击,只是轻轻嗅闻着落在自己背上、又轻巧地跳到地面上的鸟儿,欢快地摇起尾巴。

小鸟和小黄立刻打成一片,蹦到小黄背上耀武扬威,想指使它驮着自己前进。

“小黄,你认得出她的气味?”沈瑕把鸟捏起来,凑到它肚皮处嗅了嗅,“唔,的确,是平日姐姐常用的熏香。”

两人一狗在鸟儿的指示下,向甲板出发,沈乘月指指沈瑕,又指指艏楼。聪明人了然:“你想让我从高处把你扔下去,以便你学会飞翔?”

小鸟举爪对她的理解能力表示了认可。

“不行,太危险了!”这人变成了鸟以后,还是对自己这么狠。

小鸟抬起一边翅膀指指杜成玉,然后指向艏楼下方的甲板。

他也立刻领会了意图:“让我在下面接着?这不安全,万一接漏了呢?”

小鸟跺了跺脚,分外坚持。

“好好好,”杜成玉妥协,“我去请船员帮忙盯着天空,若有海鸥之类的出现在视野里,立刻叫停。”

沈瑕翻了个白眼:“你就惯着她吧!”

“难道你不是?”杜成玉反问。

“……”

沈瑕登上艏楼,握住小鸟,低头向甲板上望去,她觉得学飞翔完全无用,毕竟沈乘月变回人后又不能保留这项技巧,但见姐姐兴致勃勃,也只得配合。确认杜成玉已经做好准备,张开手掌就把小鸟扔了出去。

笨蛋小鸟直直落了下去,被杜成玉接了个正着。

“毕竟是第一天做鸟,已经很不错了。”他安慰道。

小鸟一只翅膀直直指向高空,示意再来。

第二次落下时,它张开双翅,感受着风拂过羽毛,似乎找到了点感觉,不是刻意去扑棱翅膀,而是要等着风将自己托起。

沈瑕和杜成玉不厌其烦,一抛一接,小黄也在杜成玉脚下跑动着,随时准备着给他补漏。如此十余次,小鸟张着翅膀在空中滑翔出一段距离,在甲板上轻巧地落下。

杜成玉一脸惊喜地望着它,甚至还鼓起了掌:“厉害!”

他走过去想重新捧起它,它也试着向他飞过去,然后颤颤悠悠地撞上了他的小腿。

沈瑕嘲笑:“以后谁若惹恼了你,你就可以飞起来啄他的小腿了。”

杜成玉苦笑着把它捧起来交给沈瑕,两人再度抛接起来。大概是第二十次时,小鸟离开沈瑕手心后并未下坠,而是轻盈地上升,飞上了天空。它在空中翱翔,追逐着风的轨迹,越飞越顺畅,甚至还炫技似的整个身子翻滚了一圈。

沈瑕抬头望着:“不知为什么,看着鸟儿飞翔或马儿奔跑,总让人觉得自由。”

杜成玉也抬着头,追逐着鸟儿的身影:“怪不得她想飞。”

小鸟还惦记着和两人互动,分享自己的喜悦,俯身飞下来的时候,在每人脸上扇了一翅膀。

“……”

“小心!有海鸥!”船员们虽不知这鸟儿就是沈大人,但至少也看出来沈瑕和杜成玉很重视它,见有海鸥出现在视线里,连忙示警。

“姐姐!”“乘月!”沈瑕和杜成玉也不清楚小鸟有没有登上海鸥的食谱,连忙高喊,“快下来!”

小鸟向沈瑕飞了过去,她见那海鸥朝向海面,大概要去捕鱼才松了口气,不料下一刻,海鸥忽然转向,对着小鸟俯冲过来。

海鸥平飞时尚看不出什么,但一旦俯冲起来却速度极快,沈瑕连忙伸长手臂去接小鸟,口中已经在对船员们下令:“驱赶海鸥!”

杜成玉在模仿老鹰的叫声,试图吓走海鸥,据说海边的渔民们用过这种法子。

不知是他模仿得不像,还是这海鸥天生胆大,眼看小鸟和沈瑕还有一段距离时,海鸥掠至,双爪向小鸟抓去。

在那一刻,小鸟猛地变了方向,升空而上,躲过了海鸥这一抓。大概是海上绿色鸟儿不多,让海鸥觉得新鲜,它十分执着,跟着转向追了过去,小鸟灵活得紧,每每在它要抓上来时紧急躲开,上上下下,前后左右,把海鸥戏耍得有些恼怒。

船员们都有些看呆了,他们手里备着网,但小鸟似乎已经不需要他们的帮助了。船员中间有种说法,出海时不能杀伤海鸥的性命,所以此时不能随意用弓箭把它射下来。最后还是小鸟向他们飞过去,在接触到网绳的前一刻猛地变向,它身后追逐的海鸥反应不及,一头撞进了网里。

小鸟这才安全地落在了沈瑕手上,羽毛凌乱,却昂首挺胸,十分骄傲。

沈瑕把它塞在衣袖里,避开了海鸥的视线。船员们放开了海鸥,它略有些受惊,连忙向远处奔逃。

沈瑕和杜成玉都被吓得不轻:“不许再飞了!”它并不是被剪了羽毛精心饲养起来的鸟儿,但两人仍然不免担忧。

小鸟被沈瑕放在肩上,可怜兮兮地把脑袋靠在她脸颊上。

小鸟柔软又毛绒绒,把沈瑕气得牙痒,这厮仗着可爱,企图逃脱责骂。若是等其变回那个顶着一张可恶的脸的沈乘月以后,沈瑕又打不过她。

她叹了口气,想起一个利用小鸟的好法子:“马上要靠岸了,如果你短时间内变不回来的话,就陪我去赌坊打牌,然后偷窥对手的牌帮我作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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