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霸道总裁爱上我（4） 王子系还在发力……
赤苇京治今天也在沙发上捂着脸静坐。他中午在几套肉眼可见价值不菲的衣装中挑挑选选, 最终还是忠诚地遵循了领导的指挥。
系统好鄙视他，它的本体不愧是能和迹部景吾在中学生网球合宿泡玫瑰浴的男人，坚定认为还是正统黑色最适合主角的气场, 否则就没有盛装出席惊艳众人啪啪打脸的经典桥段了。
【不会觉得不甘心吗？明明是多么好的艳压白月光或者恶毒女配、获得霸道总裁三分动容三分占有三分玩味一分“有趣的男人”目光的时机！】
“花音桑的目光是披萨吗。”他把手从红透的脸上放下, 重新戴上了眼镜, “你不是说她没谈过恋爱，哪来的白月光和恶毒女配。”
【牛岛君和迹部君不算吗？】
“一个有血缘关系, 另一个的话……”赤苇京治思索了几秒, 果断地摇了摇头，“若是过去我可能会被假象和流言蒙蔽, 但已经成为了六年的合格社会人的我能清楚地意识到这点：花音桑对迹部先生的复杂感情中绝对没有爱情线相关的东西。”
而且他已经了解过了, 空井花音和迹部景吾这两位总裁甚至连医生朋友都是同一个人, 人设重合点太多, 只能是并行的竞争对手，不足为惧。
【确实是这样，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就能自然地表现出像是正宫一样的发言。赤苇先生也和空井桑一样在剧情中按下了Skip键吗，请你牢记自己草食系的设定，在她面前继续伪装清纯吧。】
他不回答了, 可能是自己也没想好辩解的歪理，转向了其他话题：“我已经提前把工作安排妥当，明天下午就在公司一边校对一边等待花音家的司机来接我。幸亏是在少女小说编辑部上班，在听说我要去参加舞会的消息后，上司和同事都表示理解。”
【我怎么感觉他们是以为你要去参加相亲大会、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选择温柔地包容你的谎言呢？】
“你想多了吧，我怎么可能会去相亲。”
【二十八岁单身一般男性突然打算去舞会才是奇怪的事情，你自己不都吐槽过小白花的设定和你外表不符合了吗。】
赤苇京治忧愁地张了张嘴，拿起桌上放了很久、已经不冰了的啤酒, 刚准备打开拉环，又迟疑地移开手指：“这个点喝啤酒，会发胖的吧。”
【？现在开始讨论这个吗？明天就是舞会了，就算你紧急去健身房一晚上、也不可能恢复十六七岁运动系时期的身体哦。】
“……那我十六七岁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来。”
系统被他倒打一耙的态度惊到，它刚想斥责对方自己那时候也只是十六七岁的青少年、哪有心思去管别人的恋爱故事，又想起当时的空井花音在其他高中、和谁绑定也轮不到你赤苇京治，最后还是脱口而出最关键的一点：【赤苇先生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追得上高中时期的霸道总裁啊？！】
“她高中时期和现在能有什么巨大的区别，难道她以前是会跳伞上学的角色？”
【那是迹部君。】
“登场会自带百人应援团、还要满天撒玫瑰花瓣？”
【那也是迹部君。】
“还是说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啪地打出响指、把衣服往后一丢，然后猖狂地仰天大笑？”
【是我的错觉吗，你好像就是在针对迹部景吾啊？刚才还在大言不惭地放话说自己不担心他来着。】
“我没有。”赤苇冷静地否定，“我在担心其他事情。”
【……如果你说是在担心牛岛的话，不如先担心城户，他说不定会以恶婆婆的身份加入战争、用与编辑不和为理由拖稿。】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把啤酒放回冰箱里：“不，那确实也是值得担心的问题，但我还没考虑得那么长远。”
“只是猛地想起来，八点档里的草根女主角在参加舞会之前都会经历一系列刻苦的训练。但是我……”
赤苇京治打开YouTube，输入了交际舞速成教学。
*
“其实不跳舞也没关系。”空井花音一边开车一边回答，她专心观察路况、没发现赤苇京治一脸天塌了的表情，“又不是美国人的聚会，大家一般就是端着酒杯互相认识或者假装熟悉地攀谈。”
在系统的教导下练习了半个晚上、对和总裁跳舞期待和紧张并存的赤苇：“……原来是这样。”
他语气里的失落快把驾乘仓淹没，空井花音抽空瞥了他一眼，纳闷这人为什么似乎对跳舞情有独钟，明明以前是排球选手才对。
“欸，花音桑知道这件事？”他刷地坐正，脑内飞快闪过几个可能给她传递消息的来源；是牛岛、佐久早或者木兔前辈？
【因为她是总裁，大概只是说了一句“我要这个人的全部资料”就轻松掌握了你过去二十八年的人生了吧。】
……那也算是费心了，她心里有他。
空井花音没有回答，又略带谴责地瞥了他一眼，赤苇立刻改口：“抱歉，你和我说过好几次不要加敬语，我还是没注意。接下来不会再犯，还有，谢谢你来接我，花音。”
他下楼时看到在路边等待的是总裁本人时吓了一跳，但对方解释自己好久没开车了、想借机练练手，而且还能顺路一起去买炸鸡吃。
“做好造型就不能吃太多了。”她把叉子分给赤苇，叽叽喳喳抱怨，“礼服比较贴身，妆造也很麻烦，鞋跟还很高。宴会比打比赛还累，如果还要应付麻烦的男性就更不想参加了，谢谢你答应陪我。”
“我才是应该感谢贵社、咳，您选择我，绝对不会让您蒙羞的！”
【你在应聘吗？空井桑看起来也被吓了一跳，如果是我肯定会觉得“这个男人莫非更看重我的背景”。】
空井花音迟疑地开口：“赤苇是想要跳槽？”
【看吧，她果然这么想，你要被当作别有用心的男人了。】
“没有，我很喜欢我的工作。”他着急地辩解，“如果不是因为被调到月刊少女文库编辑部，我就不会成为城户老师的责编了。”
“……欸，你很喜欢明暗？”她瞬间瞪大眼睛，仿佛遭遇了背叛，“难道运动系的男生就算知道那个家伙只有表面是王子系，本质上是假装OL的言情小说作家，也会崇拜他吗？！”
【哼哼哼哼，原来如此，我大概明白空井桑高中选择冰帝之外的院校的另一重要原因了。真是送命题啊，赤苇先生，要是不想像冰帝的向日君一样被扫地出门——】
“我不喜欢城户老师。”他脱口而出，“我喜欢的是你。”
【什么霸道总裁文学的女主会在第四章就表白啊？！剧情提示里甚至没有“十年后”的字样！！烂片！！】
“……作为总裁。”同样觉得在散发着炸鸡香味的车里的告白轻浮又随意的赤苇京治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花音是我最喜欢的领导类型，虽然我不打算跳槽就是了。”
在尴尬的沉默里，空井花音别过头，肩膀上下颤抖，赤苇京治用粉碎的自尊心发誓，她绝对是在爆笑。
“赤苇每次的发言都让人出乎预料。”她含着笑意，说出了霸道总裁最经典的台词之一，“真是有趣的男人。”
*
修身的浅灰色西装和无腰带西裤，同色系的细暗纹路衬衫，丝质窄领带，柔面皮鞋。
他被各式各样的化学物品气息包裹摆弄，晕乎乎地想着还好提前吃了东西，光是发型就被调整了三四次，想必空井花音那边只会更麻烦。
“那也不至于啦帅哥，助手已经在给她整理衣服了。”正巧进门的池田插话，“早在花音君的初高中时代，我就有参与她的穿搭活动，只不过是普通的舞会，让她发挥出自身的魅力轻而易举。”
……？明明看起来像是不良。
【啊，她说的应该是真的，池田林檎和空井花音过去是双打搭档。】
“不过没想到她真的会转变成辣妹，超搞笑的。”
——是你啊！
【——是你啊！】
“但是造型师这份工作也稍微觉得有点无趣了，决定了，今天之后就辞职吧。”
你不会今天又突发奇想给花音搞了什么奇怪的妆造、所以想趁机跑路吧？！
【有可能，池田桑一直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类型，空井桑审美又不太很好，她对自己的艺术一向拥有超强的自信，在这种方面一意孤行，不愧是霸道总裁。】
池田林檎对于赤苇京治提出的“想去看看”的请求有些为难，她转念一想，若空井花音对面前这个草食系毫无好感、也不可能会特意把陌生男子带给她看。
那她才不要管，他爱去哪里去哪里，反正对面屋子里还有秘书井上小姐在，她要去写辞职报告了。
*
他在门口来回踱步，敲门的手抬起又放下，久到系统无语地打了个哈欠，建议他没胆子就等空井花音派人叫他得了：【就算池田桑真的搞了令人匪夷所思的造型，你也无力修改空井桑的观点。】
“但要是连颜色都更换了怎么办？”赤苇京治揉了揉太阳穴，“我也要换一个更加适合她的造型。”
【……】
系统不想搭理他，它已经懒得吐槽白给与否，只是平静地给了他一个原地平地摔技能，强迫他双手撑住大门、发出剧烈的砰的一声。
他高一时期同班同学的警惕的脸出现在门缝后，赤苇和井上并不算熟悉，幸亏他在排球部之外的学生心目中还算正常和得体，井上并没有为难他的意思，她在得到总裁的许可后往旁边退开，为赤苇让开了一条路。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大片裸露的背部。
他看见一条金色的细链顺着她的脊椎骨往下流淌，在她的腰窝处一晃，埋进礼服的开口之中，消失在金缎与皮肤的缝隙之间。
赤苇京治的目光逐渐下移，像是被烫到一般弹了上去，假装一直专注于观察她的头发。
她盘了个低髻，正中简单搭配了金属质地的束发圈，耳侧垂落着几缕修饰意义的发丝；耳后垂下的金链绕过颈侧、没入发间，诱导着旁观者顺着可见的链条往后欣赏。
他的视线又一次回归了起点，脸红心跳的同时对系统发出严肃警告：“你不许看。”
【我只是用欣赏美的态度！】它激烈抗争，【那是空井花音，我们这个时代认识她的运动系都只敢远观！】
“你来啦。”只可远观的女人转过身，他又被开得极低的领口晃花了眼睛，“赤苇摘掉眼镜也很合适，和你高中时期的照片还挺像的。”
【她大概真的把你资料全翻了一遍，太恐怖了。要是我在二十八岁的时候听到刚认识三天不到的女人用普通的语气说出类似的台词，我肯定会想——】
“——想和她结婚。”
“啥？！”
【哈？？】
站得比较近、听清了他不理智发言的井上和系统同时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大叫，正在手机上挑选滤镜的空井花音迷茫地抬起头，望向拼命捂住自己嘴巴的赤苇京治：“什么？”
她一头雾水：“我没听清，能再说一次吗？”
*
他自然没有再重复，上车后还是不敢看她，规规矩矩地挪到了距离空井花音最远的地方。
秘书和助理都在另一辆车里，赤苇京治在看八点档时就觉得这属于浪费汽油的行为，车内起码还能塞下半支排球队。
于是现在没人分散空井花音的注意力，他感受到强烈的视线黏在自己的侧脸上，小声对沉默的系统求救。
【我闭上眼睛了，你之前说过不让我看。】
在关键时刻装死，这样也能算是辅助我完成霸道总裁爱上我剧本的重要助力吗。
“赤苇。”
【你们两个太奇葩了，没有我也能正常合理地把剧情演下去，可以的话、导演那栏千万不要写我的名字，拜托了。】
你在对谁拜托啊？！
“……赤苇。”
【接下来的拍摄就请病假吧，这样的剧本我绝对不能接受。】
干嘛擅自对别人的人生发出失望的叹息！
“……京治。”
一只手按住他的下巴，把专心和系统吵架的赤苇京治的脸往另一侧掰；他被空井花音的蓝眼睛撞得晕头转向，道歉都显得轻飘飘的：“对不起，我走神了……”
等一下，她刚刚叫我什么？
“你是不是太紧张了。”空井花音担心地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身体不舒服？感觉有点发烫。”
【他马上就会变成一缕青烟直接消失在空气中，为了双方利益着想，请你别再靠近了。】
“我让助理他们送你去医院吧。”她下定决心，掏出手机拨打电话，“我还是和迹部一起——”
“我很健康。”他立即按住她准备拨号的手，“只是太紧张，缓一下就好了。”
“紧张什么？”空井花音不解地反问，“是说等下的红毯和媒体拍摄环节？我早有预料，为了赤苇的正常生活不被打扰，我会独自登场的。”
【这么注意细节的人会看不出你在紧张什么吗？她是不是在装傻啊？】
“我还以为赤苇是在紧张我呢。”她话锋一转，“你一直没有看我，害得我还有点失落。”
【——她哪里有失落的样子。】
“我有认真看的！只是担心冒犯，才没有胆量长久地注视着花音。但就算花音现在抽查我你有多少饰品、分别是什么材质，我也能说出来。”
【这话听起来有点恶心和沉重，赤苇先生。幸亏你面前的女人对这种角色已经有了足够的抵抗能力，否则会露出的绝对不是笑容。】
“所以，”他眼巴巴地望着她，恳求道，“请继续用名字称呼我吧。”
*
迈巴赫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赤苇透过窗户环顾四周的车辆，发现大半牌子都不认识的时候看开般收回了视线。
他在车停稳后刚想道谢，就看见分割前后舱的隔断玻璃和隔音板缓缓升起，司机山田摘下墨镜，从后视镜里和他对视：“小姐她，许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哼哼，虽然没能成功让你在媒体前亮相，但好歹又有经典场面出现。】
“上次她这么快乐的时候，还是明暗少爷睡过头、险些在公司门口绊倒的那天。”山田先生露出回忆的表情，“应该是周二吧。”
【……那不就是三天前而已。】
赤苇严格地纠正：“刚才在去公司的路上时花音笑了，还有昨天午餐后谈论奥运会时她也一直在微笑，那绝对是出于真心的笑容。”
【你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辩驳，你这真的是工作了六年的社会人该有的情商吗，司机先生都哽住了。】
不愧是在说话呛人的空井家工作了多年的山田，他温和地点了点头，接上了恋爱脑的对话：“我以为花音小姐会像过去一样直接翘掉舞会，她一向不喜欢浪费时间的场合，但却一反常态地带着品牌顾问去赤苇先生的公司附近，还兴致勃勃地亲自来接人。我想她应该很重视您。”
赤苇京治的心脏开始狂跳起来，他像是青春期春心萌动的青少年一样呼吸急促，说话颠三倒四、吞吞吐吐：“那么花音、所、所以，山田先生的意思是，花音她——”
“花音小姐肯定是很看重赤苇先生的工作能力！”
脑回路已经与空井家同化了的司机一锤定音，热情地转过身，用面对自家小孩现任班主任的态度对着他竖起大拇指：“毕竟您同时还是明暗少爷的编辑，所以对您又多了一层尊敬。”
【……这就是在空井家工作了这么多年后应有的情商吗，赤苇先生都僵硬了，真可怜。】
并没有体会到赤苇编辑内心的五味杂陈，山田友善地给他分享了一系列舞会注意事项，包括突然被用其他语言搭话、站在哪里方便观察上菜内容、厕所的位置等等：“现在先等待小姐派人下来接我们，还是说您想先下车活动一下身体？我来帮您开门。”
“不、不用了。”听得圈圈眼的赤苇京治瞬间眼神清明，“我自己来就——”
“欸？！小姐怎么自己一个人来了？”
他隐约听见了高跟鞋声回响，车门在下一秒被拉开，也许是有钱人世界的地下停车场光线明亮柔和，也许只是空井花音本人光芒万丈、熠熠生辉。
“让你久等了，我来接你。”
她一只手按住胸口，秉承着来都来了就演到底的骑士精神，在系统震撼的吸气声中俯下身，把另一只手伸向赤苇京治，抬起眼望着他：“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