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吊桥效应(5) 只有领导没有羞耻心的……
黑尾铁朗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 回荡在休息时间的嘈杂的体育馆内,引得闲杂人等纷纷效仿。
木兔光太郎试了半天没能成功,还被很普通就学会了该类无用技能的木叶秋纪嘲笑。嘻嘻哈哈的男子高中生们纷纷嘲讽他达成了放屁特效音的效果, 惹得木兔生气地挤到角落独自努力去了。
没打算加入的赤苇京治擦了擦汗, 对上过分热忱的前辈不怀好意的八卦目光;他冷淡地移开视线, 平淡地道了一句辛苦了,便往另一个远离他的方向走去。
“别急着走嘛赤苇君。”显而易见是从木兔那里打听到了昨晚体育馆都发生了什么的黑尾笑嘻嘻地拦住赤苇的去路, 他四肢大张, 像是比赛中拦住扣杀的网,但结合贱嗖嗖的表情只让赤苇京治本就没有表情的脸更加冰冷。
高大的鸡冠头掐着嗓子拔高声调, 故作羞涩地扭了几下:“人家真的超——好奇, 后来你和花音亲之间有什么进展吗。”
路过的孤爪研磨发出了真挚的感叹:“小黑好恶心。”
他对被幼驯染缠上的赤苇京治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同情心, 虽然没有帮对方解围的可能、但也能通过表达出嫌弃责备的态度给予一定的支持和勇气。
然后他就听见赤苇京治缓缓开口, 说的内容和他想的完全不是一个方面的东西:“为什么黑尾前辈叫她花音,你们根本没说过话吧。”
孤爪研磨和黑尾铁朗同时噎了一下,他们对视一眼,凭借默契双双憋下了【关你啥事】的疑问。
*
月见里也有同样的好奇。她有空的时候就在空井花音面前转悠,原地转圈速度快得惊人, 运动鞋都摩擦起了火星。
空井花音放下胶带,对着休息时间还在自我锻炼的月见里肃然起敬:“但该休息的时候还是应该休息,急于求成只会给自己增加负担。”
“我当然知道。”她恼,气哼哼地走开,又咬着牙退回来,脚尖在硬地场地上摩擦滑动,“喂,空井。”
空井花音疑惑地抬起头,不明白月见里为什么吞吞吐吐:“前辈是想和我组队双打吗?可以是可以, 但混战抽签的话还是等下午另外两所神奈川的队伍到了再决定比较公平。”
她顿了几秒,记忆里月见里似乎没怎么作为双打选手出场过,于是在没礼貌的方面恍然大悟:“莫非月见里前辈对双打没有自信?难怪会主动来找我。”
“……才不是!我也不想和你双打!”
月见里的额角迸出青筋,她深呼吸了几次,用空井花音从小学开始就这幅死样子、认识了八年也该习惯来麻痹自己,总算能忍耐住拿起手胶给她嘴粘牢的冲动。
“我想问的是别的事情,就是、我今天早晨偶尔听到男生那边说——”她又一次扭捏起来,“你、你在追求——你和枭谷的学生——”
月见里还是觉得不太可能,十六七岁的空井花音追求异性的概率约等于零。
但木兔和音驹的鸡冠头描述得头头是道,前者看起来就是那种脑袋空空、要编造谣言也到达不了这种水平的男人,所以起码空井花音真的干出了类似的事情。
可网球又不是花球,哪有砸中谁就要和谁恋爱的道理。赤苇京治既不像网球、也不像牛岛若利,空井花音图啥啊。
听完她陈述的空井花音:“……先不谈论月见里前辈对于我和赤苇关系的误解,我为什么要和长得像网球或者若利的人恋爱,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奇怪的人。”
【原本还要加上一条“能给自己未来和公司带来足够利益的人”,但这项由于你对迹部景吾的恶劣态度而被永久删除了。
不过和赤苇君的表白事件果然是误会,真是太好了。估计等空井意识到人类除了属下之外还有性别的分类时,她起码已经二十八岁了吧。】
“表白?”空井花音愣了一下,她托住下巴做思考状,“我确实说了喜欢赤苇没错,但是那句话肯定不算,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你说了啥?”
“枭谷的木兔前辈让我在二者之间做出选择,迹部景吾还是赤苇京治。”她理直气壮,“因为讨厌迹部,所以我说喜欢赤苇。”
月见里注视着她闪亮亮的、看不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的蓝眼睛,被这样的眼神凝视着,搭配上初次见面的吊桥效应、毫无边界感的靠近和抚摸、大庭广众下的送花和无论谁来判断都肯定是表白的发言,她大概明白赤苇京治的处境。
月见里发出苍白的笑声:“……哈、哈哈,原来是因为有迹部啊,难怪。”
“月见里前辈,你的脸色看起来好差劲。不会中暑了吧。”
“我没有。姑且问一句,你的队友知道这件事吗?”
“欸?这种无聊的对话没必要汇报给大家吧,又没什么影响。”
“有影响,起码对受害者赤苇君的人生存在重大的影响!”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提起一头雾水的金发辣妹就往排球部体育馆的方向冲。
“你这家伙给我去道歉啊!!!”
*
赤苇京治郁闷地坐在体育馆门口的台阶上,视线沿着绿色的草坡往上蔓延至无穷远处的天边。
他理解黑尾或者其他木兔之外的前辈们暗含的关心,虽然目前根据人类社会的价值观判断,迹部景吾远超百分之九十九的男性生物,而在空井花音心里的算式结果是赤苇远超迹部,也不能代表些什么。
“大约只是说明花音不讨厌我。”他蜷起双腿抱住膝盖,习惯性地从消极方向思考,“不、也不一定,她也许只是对我仍然抱有愧疚,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感情。我们可能连朋友都不算。”
坐在旁边一时不知从哪开始吐槽的孤爪研磨呃了一声。他觉得赤苇因为一念之差便瞬间萎靡不振、干瘪如失误大半场宛如幽魂的木兔前辈这点还挺有意思,又觉得他因为刚才小黑在JK模式下用名字称呼空井花音、现在也自然而然地转变了称呼这点格外小心眼。
“你直接询问空井桑不就好了,那个人肯定会直截了当地回答的。”孤爪提出了男子汉般的建议,又给了柔和一点的方案,“当面无法顺利说出口的话,用LINE更合适。”
“……我有账号,但没有加她。”
“?那邮箱呢。”
“……我也有账号,但是没给她发过消息。”
“……手机也?看你的表情,我明白了。”孤爪研磨的脸皱成一团,“你们都互相送饮料了,为什么还没有正式添加联系方式啊。”
赤苇没有回答,他继续望着明亮干净的天空,许久后叹了口气:“要是被她以'反正集训结束、观察期过后确定你身体并无大碍,我们就再也不会联系了。添加联系人的意义在哪'的理由拒绝了呢。”
【你想象中的空井桑似乎比现实里的还要刻薄许多啊。】
“我明白自己只是想逃避答案罢了。”
【现充就别学着宅宅的样子回避现实了,给我从幻想中挣脱出来。】
“算了,孤爪肯定不懂。”
【好想揍他。】
赤苇京治届不到音驹二传手隐忍的杀意,他无精打采地站起身,大跨步走上台阶,准备回去继续练习。
“赤苇!”
空井花音的声音也恰巧在这时响起,他还没看清她跑来的身影,就因为分心而脚滑,没能踩稳最上方的台阶,整个人向后倒去。
——不会把孤爪压扁吧?!不对,他应该是有余力会帮忙、但面对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男性的体重会在电光火石之间选择放弃的人。
赤苇京治在滞空的零点五秒内预判了可能造成的伤势,只祈祷不要扭伤手腕和脚踝,而空井花音的力量和速度训练没有白做。
他在坠落之前被三双手撑起,好心的孤爪研磨和好心的月见里在确认他站稳后及时收手,缺心眼的家伙还在得意:“我在危机时刻爆发的速度居然能和月见里前辈媲美,看来依旧还有进步空间。”
她的手心贴在他的肩胛骨上,隔着一层布料烫得他瑟缩了一下,只能怪罪夏日炎炎、空气闷热,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
月见里捂住脸,意识到现在已经不是轻飘飘的道歉和她这类无关人士能解决的情况了。她都为这种奇怪的氛围而有些害臊,只能默默地伸出手指,敲了敲空井花音的手臂:“别乱摸人家。”
空井花音:“?我只是善良,才没有乱摸!”
赤苇京治:“可恶……我是说、她没有乱摸,花、空井只是担心我又跌倒。”
【你们统一战线了是要怎样,还变成我的错了吗,赤苇君真是不识好歹。
另一个看起来很聪明的金发脑袋肯定知——啊!那个小个子居然悄悄溜走了,打排球的人果然都不值得信任。】
“月见里前辈今天真的不太对劲。”
她正在腹诽,一只手直接伸出、覆在月见里额头上。空井花音没能感觉出死机的学姐是否真的有些发烧,她思索了几秒,弯腰用手穿过她的膝盖后侧,一用力、将学姐抱了起来。
“比想象中轻一点。”她对着月见里笑了笑,“我送你去保健室——欸?!别挣扎啊我撑不住!!”
“——空井你这个笨蛋!!!大笨蛋!!!”月见里从她怀里跳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愤怒而满脸通红,极快地给了她一个脑瓜崩,“我再也不要管你了,你就这样笨笨地活到二十八岁吧!!”
空井花音捂住脑袋,她有点委屈,感觉月见里下了死手,莫非她最近在增肌,所以不希望别人夸奖她很轻?那下次说她重了不少的话有用吗。
她转身想向赤苇京治求教,发现对方的表情更加难以理解;他在羡慕什么,他也想被欺负吗。
空井花音对人类的癖好绝无偏见,但也确实没话可聊。她瘪瘪嘴,完全忘记了这次过来的目的,对着赤苇表达了一下训练加油便准备离开。
他急忙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胳膊:“等一下,刚、刚才谢谢你,空井。”
“也有我突然喊你的错,抱歉。”空井花音在毫无关联之处完成了道歉的任务,她努努嘴,示意他放松一点,“痛啦。”
她又不是M,赤苇的示好相当奇怪。
“对不起。”他又慌乱地减轻力度,手指松垮垮地套住她的手腕,“我只是想知道——”
“你明天晚上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