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70章偶尔也会存
在身体柔弱的……
众所周知,空井花音从来没生过病。
除了注意卫生、生活自律、每天观看天气预报改变穿衣厚度和决定是否带伞之外,最根本的原因来自于基因:这家人全员都单纯的很健壮。
年仅五岁就意识到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的牛岛若利:“……”
他躺在被子里,周围被摆了一圈的花和零食。牛岛听见身边空井兄妹哽噎的哭声,茫然地望着头顶的和室天花板,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快要死了。
空井崇及时打断了这场简陋但真诚的吊唁,有点好笑地抱起鼓着脸颊、强忍泪水的牛岛若利,安慰道:“只是小小的流感而已,人不会这么容易死掉的。”
空井明暗的眼泪像是开闸的水库:“可是我们家从来没见过这么严重的情况。”
“那个啦,主要是因为你们家的几位身体好得出奇。”
空井花音抹着眼睛抬起脸:“所以美术班的小旭也是安全的吗?他和我打电话的时候也哭着说虽然快要死了,家里的画具可以给我继承。”
“放心吧,他绝对没事,不过那位小旭也考虑得太多了吧!”
他哭笑不得地带着两个孩子把满地的杂物收拾好,将花合成一束,插在屋内的小瓶子里。
空井明暗在童年时期脸皮较薄,在意识到自己和妹妹闹出常识性的笑话之后便红着脸一声不吭。
空井花音没什么顾虑,甚至松了口气——那她给牛岛若利准备的信件不需要烧掉也能被成功收到,毕竟根据规定、小孩子是不能玩火的。
【你考虑得也好多啊!】
空井崇好笑地摇了摇头,接过空井花音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慰问信,柔声夸赞:“我们花音也太厉害了,才四岁就能写这么多汉字,而且还配了图……?”
她画的是啥?地狱变吗?
“嗯?我画的是大家一起在花园里野餐的画面。”黑发蓝眼小女孩无辜地歪了歪脑袋,稍微有点失落,“难道看不出来吗?”
“——没有的事!我一下就看出来了哦!这个、这个穿裙子的是花音对吧,很漂亮呢。”
“不是,那是小学表演话剧时扮演公主的明暗,比较而言我更喜欢那样的明暗一点。”
“哇啊,明暗君别哭了,花音她绝对不是在嫌弃现在的你!……总之先找头发颜色最特殊的人,怎么没有啊!花音,你妈妈不在图里面吗?”
“在啊?”她瘪瘪嘴,指向画面中央处刑人一样的角色,“只是因为周边的花朵都是红色的,受到环境光的影响,人物会被染上一层红光,尤其是我画的是天气很好、阳光强烈的日子,反射更加明显。崇先生不知道这个吗?”
她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明明是大人欸,好失望。
“花音你啊。”
空井崇捂住想要说些什么的、诚实的儿子的嘴,敬佩地对着空井花音竖起大拇指:“绝对会成为超凡的艺术家。”
*
“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后来若利君的身体素质也跟上来了,可喜可贺。
我一直觉得不论是道歉还是探望病人,都应该携带鲜花、礼物和手写信三件套才对。但幸亏有枭谷的大家的解释,我才意识到容易让人误会,所以现在稍微做了点调整。”
空井花音对着眼角抽搐的木叶秋纪感叹:“没想到赤苇竟然病情严重到差点在终点处昏倒,病毒真是无孔不入。”
木叶发出激烈的反驳:“不,这个昏倒应该不是发烧的原因,不许全部推卸给病毒!赤苇他好歹是运动系,就算得了流感也不至于脆弱到这个地步,空井会长你难道就一点都没能发现吗?”
空井花音沉默着陷入了思考,她随即意识到自己确实疏忽了很重要的一点,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也就是说,赤苇他拖着这样虚弱的身体、凭借毅力坚持完成了二十多公里的半马比赛,他原来——”
木叶突然有点后悔和愧疚,他总感觉自己像是电影演到一半就上台发表重大剧透演说的垃圾观众,但还是忍不住紧张地期待着。
只见空井花音叹了口气,低头露出无奈的微笑:“看来他真的很喜欢跑步,我居然一直都没发现。那以后周末有空的话约他一起晨跑好了。”
木叶忍了两秒,最终怒气冲冲地原地弹起:“虽然结果是好的,但是你就不能换个正常的思维来思考整件事情吗?!平时的聪明劲都到哪里去了!”
“……干嘛突然对我生气啊。”被他恨铁不成钢的气势吓到的空井花音往后缩了缩。
“难、难道赤苇其实对跑步毫无兴趣吗?可是他晕倒的时候整个人都和熟了一样发烫,如果不是喜欢,那为什么要坚持下去。”
木叶秋纪怜悯地扫了她一眼,转过头一声不吭,拒绝进行答案就在题目内的送分现代文问答。
空井花音站起身,随着椅子摩擦地面发出的吱呀的响动,木叶回头瞬间变脸:“是我太过狂妄了——嗯?会长没打算揍我啊?”
“在木叶前辈心里,我脾气很糟糕吗?”深谙大棒和甜枣理论的空井花音郁闷地瞥了他一眼,“你生气的理由是为了赤苇,又不是自私自利。
明明有时候超害怕我,却还是会因为学弟而反抗我的统治……咳,对我提出反对,也没直接透露对方的隐私,所以能看出来木叶前辈是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会长……”木叶感动地说,“其实你还是有些不高兴的对吧,我刚才看到你捏拳头了。”
“没错,所以未来几天请小心一点,副会长。”她拎起书包,看着瑟瑟发抖的木叶秋纪,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我等会儿要去赤苇家送作业,身为班长的大和今天突然有急事,所以把任务转交给我了。你要和我一起去探望吗?”
【大和!身为后援会的一员,你竟然也温柔地为赤苇考虑了吗?我不会浪费你的努力,即使我也很担心赤苇的健康,但还是把今天的舞台全权让给他和会长吧。】
“我很想去!但是很可惜今天晚上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欸,是这样啊。”空井花音点了点头,“小见前辈、雀田前辈、白福前辈等等排球部的各位也都用这个理由拒绝了我,你们如果一起孤立赤苇、背着他偷偷开派对可是重罪哦。”
【大家!!你们都是热心又善良的人啊,赤苇病好了之后一定会深深地感激我们这些前辈做出的贡献的。
即使现在要遭受空井看垃圾的眼神,起码我们能为赤苇创造一段美好的记忆,这就足够了!】
“不过还好,比起玩耍,依旧有人更关心二传手的身心健康呢。”见他像是羞愧般垂下了头,空井花音哼了一声,看了一眼墙上挂钟的时间,“不过他是又被留堂了吗?怎么这么慢。”
【……我有不好的预感。】
“啊,打电话过来了……喂?什么,听写全错所以可能要再补习一会儿?没时间了,你把电话给老师。
……是的,我是空井,实在不好意思,麻烦您了,我会负责盯着他将知识全部塞进大脑的,请放心交给我吧。”
“呼,搞定了。”空井花音长吁一口气,对着明显又一次换人的电话那头恶狠狠地说,“从明天开始,每天中午来学生会的时候给我带上英语书,木兔前辈。”
【你为什么要答应她啊木兔光太郎!!!】
*
在车上被连环短信轰炸了一通的木兔光太郎蔫了吧唧。
空井花音在选花的时候他垂头丧气,空井花音在写贺卡的时候他如坐针毡,空井花音买果冻和饮料的时候顺便给他带了个布丁,他看起来还挺开心的,只是吃完又一次变得心灰意冷,明明嘴边还沾着糖浆没擦干净。
“干什么,是有什么上门探病的流程忘记走了吗?”她平和地问,目光注视着木兔几秒钟响一下的手机,“还是说现在突然想加入排球部其他人的派对中、在感情和玩耍之间博弈?”
“不是,我只是突然感觉对不起赤苇。”木兔悄悄地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疯狂摇头,“而且空井你怎么会觉得大家背着赤苇在玩啊,你果然有时候笨笨的。”
空井花音瞬间收起礼貌的笑容,她偏过头,从后视镜中观察了几秒山田先生的状况——遗憾的是他依旧带着墨镜,无法确定对方是否有关注后座的情况,木兔光太郎又捡回了一条命。
新一代平成捡命王在下车前就调整好了心情,以小学生的心境抢着第一个按响了门铃。
赤苇京治的妈妈在家,她打开门,
看见熟悉的墨镜司机、金发辣妹和魁梧冲天头的组合时已经心如止水。
“赤苇!你醒着——噗!”
“人家有可能正在休息,不许在别人家里,大喊大叫。”收回拳头的空井花音对着赤苇妈妈礼貌地道了声歉。
“没关系,京治醒着呢。虽然烧还没退,但是如果他知道你们来探望,肯定会很高兴的。”
接过花束的女士温柔地笑了笑:“花——空井要不要把花拿上去带给京治看看?那孩子还没收到过朋友送的花呢。”
“是这样吗?”空井花音惊讶地睁大眼睛,她不知道又脑补了什么东西,忧郁地垂下眼睛,“那早知道去年他生日的时候我也……赤苇好可怜。”
“不,其实也没这么可怜。京治现在在楼上的房间里,他应该把晚餐吃完了,能拜托两位顺便帮我把盘子端下来吗?”
木兔精神十足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交给我吧!”
空井花音总觉得他会连人带餐盘一同从楼梯上滚下来,她想了想,决定等会儿还是自己把盘子端到厨房去。
于是她把花和慰问品都递给了赤苇最喜欢的木兔前辈:“木兔前辈走在前面吧,你拿的是慰问品、我拿的是作业本,怎么想他都更希望看见你一点。”
木兔、赤苇妈妈以及喝着茶的山田先生都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在和空井花音一一对视之后,无人作声。
“快点吧,木兔前辈的嗓门这么大,赤苇绝对听见了。”她推着木兔光太郎的肩膀往楼上走,“不过也好,起码给赤苇一个缓冲的时间,上次被我看见睡衣花色后,他好像有点不开心,现在应该换好衣服了。”
“不,怎么说呢,我觉得如果只是面对我的话,他光着膀子也无所谓……”木兔嘀嘀咕咕地前进着,直到赤苇京治的卧室门前停下,自我安慰道,“反正巴啵酱已经登场过了,也没什么事吧。”
他咚咚咚地敲响了房门,语气欢脱:“赤苇!我们来找你玩了,快点开门!”
“你是职业讨债人吗?对于烧糊涂了的病人倒是温柔一点吧。”空井花音放柔声音,同样敲了敲门,“记得把晚饭的盘子拿出来哦。”
“呜哇,空井你平时才没这么温柔,听起来好可怕……别掐我腰!好痛啦!”
门内传来了声响,先是几声咳嗽声,接着是拖沓的、走向门边的脚步声。赤苇京治带着口罩的脸出现在门后:“木兔前辈好吵……”
他穿着毛绒睡衣,头发乱七八糟,明显状态虚弱;此时毫无防备地被花糊了一脸,又被花束后面大只的木兔光太郎吓了一跳:“!前辈怎么做出和花音差不多的事情啊……刚才听到的是妈妈在门口吗,我把盘子端出——”
赤苇京治的动作僵在了原地,他越过高大的木兔光太郎,终于看见了后方的空井花音。
他刚刚说了什么?他现在的形象如何?他穿了啥来着?
“抱歉,不是妈妈哦,京治。”空井花音含笑回答,“盘子给我就好,木兔前辈,把果冻和宝矿力拿出来……欸?赤苇?”
“赤苇妈妈!山田先生!快叫救护车!赤苇他又昏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