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吊桥效应(完) 想见你
就算让只是蹲在角落准备完成吓人任务的枭谷联盟的学生来评价, 对空井花音产生对于情感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到赤苇京治头上。
他接收到上一环节的NPC发来的短信,第五组参与者已经经过了二楼的走廊,两个人反应都令人伤心, 演的痕迹太重, 空井演技还特别差。
同伴A:【哪有人先若无其事地用手电筒仔细照一遍、露出在心里给手下打分的领导态度, 接着捏着嗓子故作害怕地惊呼一声,顺便往另一个眼神死的家伙面前挡了挡, 究竟能骗过谁。】
同伴B:【空井一直走在前面, 我能理解她的好心,估计是担心赤苇害怕、她率先发现情况就能提前警示, 可这就和她自己表演出的胆小JK的人设相互违背了不是吗!】
同伴C:【赤苇明显想走得慢一点, 大约是想延长牵手的时间。结果那孩子的心机没能发挥作用, 被空井认定成害怕得走不动路了, 于是心急火燎地想快点带他出去。】
同伴D:【现状就变成了空井拖着赤苇前行,好像主人在扯着不愿回家的小狗,总之和恋爱线一点关系也没有,糟糕透顶。】
同伴E:【就靠你了,起码给他们创造出一个dokidoki的氛围吧, 我们排球部本来就不如篮球和足球队的帅哥受欢迎,好歹、好歹要让后辈获得幸福,这是我最后的波纹了——】
三年级的前辈绝望地捂住脸,他这里已经是真人NPC的最后一环。根据前方被敷衍对待的朋友们的情报来看,空井花音确实无人可敌,刚才把木兔光太郎吓得鬼叫的魔芋块看来也发挥不了作用。
要不在这里展开追逐战,将他们两人逼进墙角的储物柜里?
狭窄又阴暗的环境,外界徘徊的幽灵,炎热的夏夜, 贴在一起的身体,狂跳的心脏,就算、就算是那个空井花音,也肯定会产生吊桥效应的吧!……要是我能跑得过她的话。
向其他人确认了几次空井绝对没有带网球拍和网球进来后,他深吸一口气,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他们马上就要到来,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随时准备跳出拐角。
然后正对上了不知道静静地观察了他多久的空井花音和赤苇京治,前者还把手电筒放在脸的下方,见他回过头后,不怀好意地、阴森森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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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兔光太郎刷地抬起头,望向教学楼内:“谁叫得这么惨啊?”
他仔细分辨了一下,应该是男生;那有概率是赤苇,等下要嘲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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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苇京治给差点撅过去的前辈顺了顺气,空井花音站在一边老实反省,为过于成功的恶作剧诚挚地表达了歉意:“我不该以参与者的身份吓人,对不起。要是有什么我能做的,请不用客气地提出来。”
“从规则上来看并没有这种禁令,所以严格意义上空井没有做错。”
前辈不可置信地注视着赤苇,想不通学弟怎么会说出这种缺少人性的发言。
后者在发表完意见后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对学长小幅度鞠躬道歉:“不,确实还是有点过分。没有提醒、只是看着的我也有错,对不起。”
【啊,赤苇恢复正常了。刚才他果然只是被空井花音影响了心智,我早就听说她的网球能操控对手的大脑,恐怖如斯!
幸亏我们枭谷联盟的后辈意志力坚强,就是品味特殊了一点,没关系,我会帮助你的。】
“我这里原本有一场追逐赛。”他故作镇定地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置物柜,“躲到里面才能避开厉鬼。”
【别一脸惊慌失措地看着我,赤苇,我可是认真考虑过的。起码那个勉强还能塞进两个人,要是教室后面放卫生工具的更加狭窄的版本,估计在空井花音提出这是性骚扰的异议之前,你会先昏过去。】
“我有异议。”
【可恶啊空井,这个也不行吗?!】
“不是针对置物柜,我和朋友玩过逃杀类的游戏,在柜子里躲避鬼是正常操作。”
她摆摆手,严肃地分析道:“但问题在于前辈既然提出是追逐和躲避战,那应该和游戏BOSS一样有固定巡航路线才对。但你只是一直蹲在拐角的位置吧?出口的方向也不是走廊那边、而是你背后啊?”
【胆战心惊地松了口气,空井纠结的点都在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她连参加试胆大会都这么认真,确实只是个奇怪的好人。
……我想到既能解决问题又能进一步帮助赤苇的方法了,要不设定“躲藏进柜子里的人在五分钟内坦白一个与同行者相关的秘密便能净化BOSS、成功逃脱”如何。】
“非常缺乏逻辑且随便。”空井花音评论,“你前几组都没搞过这个环节吧,为什么突然在我们这里加上了,请解释一下。”
【啊啊啊啊她冷着脸的样子好可怕啊——】
“是、是随机的啦,每个人都不太一样,增加趣味性嘛。”前辈结结巴巴地解释,“空井要是觉得冒犯的话,我可以立刻让开路哦!祝贺你们顺利通关!”
【抱歉了赤苇,别一副大喜大悲后脑袋放空的样子,我确实没办法,你下次换个同等级的角色喜欢吧。】
“不,就按前辈说的来吧。”空井花音摇了摇头,“我刚刚说过让你提出要求,既然是你的心愿,我自然会为你实现。”
【她好帅。是王子吗,害得我心动了一下。】
“但不允许漆黑的走廊上奔跑,这点安全守则在未来也请注意。”
【梦醒了,这人绝对是教导主任级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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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物柜的门“咔哒”一声关上,世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面前人的呼吸声。
赤苇京治的后背死死地贴住柜壁,空井花音的双手扶在他身侧,为彼此创造出一个几厘米的安全距离——好像也不是很安全。
明明他的手臂更长一点,结果稀里糊涂地先进来了,然后被壁咚吓了一跳,在柜门合上之前都没反应过来。
他手牢牢地揪着自己的T恤衣摆,生怕不小心碰到对方。他在黑暗中胡思乱想,先是担心自己身上是否有汗味,虽然在下午训练后及时冲了澡,还换了超香的沐浴液。
又好奇花音身上的柑橘和海洋味究竟是洗发露还是香水,充斥着整个几乎密闭的铁盒之间。
最后他痛心疾首地垂下头,因为自己一直像个变态一样在嗅对方的味道而深刻自我检讨,空井花音大约已经发现了他的异常,否则怎么会一言不发。
赤苇京治习惯性地叹了口气,他在这六天里重复了多次同样的行为,只是由于紧张忽略了所在的场合。
空井花音只感觉一道温热的吐息贴着自己的耳廓扫过,她猛地一震,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后脑勺咣当一声撞在金属门板上。
在不远处徘徊的前辈担心地快走过来,生怕里面出现了杀人事件:“没、没事吧?!”
怎么刚才那声短促的尖叫是空井的,不应该啊,赤苇京治那种草食系能干嘛。
“没事。”耳根燃烧的空井花音没好气地大声回答,“前辈不是要被净化的角色吗?!你走这么远根本听不到我们回答好不好!”
“欸?为什么感觉你在迁怒我,还有你们不觉得私人话题被其他人听到很尴尬吗?”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该不该出来啊!”
“可是空井是很正经的人,我觉得应该不会逃避。”
……她确实是这种人。
空井花音想揉揉后脑勺,手臂抬起的瞬间啪地打到了赤苇京治的胸口,他发出了很委屈的闷哼;本来还紧张他们情况的前辈瞬间远离了这里,像是身后有猛兽在追赶。
空井花音难得有些慌乱地僵在原地,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完成接下来的任务了,他不会就要维持这个贴在她耳边的姿势完成指示中的分享秘密环节吧。
“……我来撑着门吧,空井就把手放下好了,你一直维持着那个姿势很累的。”
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迅速照做只求他别再说话:“我、我们速战速决,里面太闷,我都出汗了。”
“没有。”他立刻反驳,感觉声音在置物柜里太过响亮,索性压低嗓音,“你身上只有香味,比体育馆好多了。”
赤苇京治随即听见空井花音发出了咬牙切齿的道谢声,她生气、或者更像是恼羞成怒:“反正我没有和赤苇相关的秘密。我们就在这里等死吧。”
“……谢谢?”
“……?你已经因为缺氧而迷糊了吗,那我们放弃游戏,我带你出去。”
她立刻准备推门而出,赤苇急急忙忙阻止,他在黑暗中精准无误地扣住她的手腕:“我很好!我只是想——我明白了,空井并不一定是要提出和我本人直接相关的事情,从我衍生出去的元素当然合情合理,毕竟我们只认识了不到一周,也没什么秘密可言。”
这是假话,他自己就有超大的暗恋秘密。
“所以我想前辈肯定也充分考虑了这点,他制定的规则里肯定没有严格的内容划分,那么——”
他被忍无可忍的网球选手用自由的那只手掐住脸蛋用力拉扯,空井花音定了定神,确保声音不会被听出端倪,才开口道:“在我同意之前,赤苇都不许说话,明白吗?”
“但——”
“没有但是。”她强硬地驳回,“你刚才的建议是有效的,我确实想起来自己有和赤苇相关的事情,我们差点成为高中同学。”
乖巧地闭上嘴巴的赤苇京治用眼神传达惊讶,然而黑漆漆的置物柜内、他们谁都没法看清对方的表情。
“我在初三的暑假输给了一个很可怕的一年级生,当时想着以后可能再也没办法继续打网球了,所以打算换其他高中,备选学校里就有枭谷。”
她说:“我也不是第一次输,那次也不算是惨败,我只是在天才和凡人的较量之中看清了自己的极限。
“人们总是会强调'及时止损'、'沉没成本'这类东西,所以我想这样普通的我应该是没办法打一辈子网球的,不如早早放弃、把全部精力放在继承权的竞争上。
“虽然最终还是决定继续比赛,但始终无法逃避心里的恐惧,构思着'说不定去枭谷后的人生会更加轻松和顺利',就这么懦弱而胆小地前进着。”
空井花音说完后就感到了后悔,她在提到“可能成为高中同学之后”就该停下;但确实太害怕赤苇的发言占用太多时间,他平时听起来冷淡的嗓音在密闭空间内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估计距离五分钟的时限仅剩最后十几秒,空井花音已经听见了三年级前辈迟疑的脚步声,估计下一组参与者也快要到场,他们必须离开了。
她心情复杂地舔了舔嘴唇,做好了忍耐的准备:“该你了,赤苇。”
“没能和你成为同学,我有些可惜。”
【不是让你发表感言。】
“但你绝对不是懦弱而胆小的角色,你在网球场上闪闪发光的身影非常、非常的帅气。”
【……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耳朵和脖子好痒。】
“就算只相处了几天,我也能清楚地意识到花音的人格魅力,这绝对不是吊桥效应就能达到的效果。”
【虽然一个字也没进脑子,但是赤苇的声音确实挺好听的。是幻觉吗,他刚才是不是喊我名字了?】
“我果然是真的——”
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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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叶秋纪发出嘘声,他听前辈和赤苇简单描述的场景感觉气氛超好,趁着空井花音脑袋缺氧、在那里表白铁定能成。
小见春树觉得学弟捡回了一条命,他不清楚空井花音在听完赤苇一长串的感叹起承转合一句“真的也想试试网球”后,是怎么忍住不把他一拍子抽飞的。
木兔光太郎倒觉得是个好回答,空井花音毕竟是个超级网球痴,得到这样的答复后好感度说不定猛地提升了几个台阶,二十八岁之前他们肯定能结婚。
赤苇京治笑了笑,他盯着自己曾和空井花音交握的手掌,苦涩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应该是真的对我没兴趣,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出于善良罢了,不然在听说我也想尝试网球的时候、应该会做出邀约才对。”
当时的空井花音只是平淡地哦了一声,接着迅速推开柜子,头也不回地走向出口,然后被挂在门口、吓到了木兔的那块魔芋吓了一大跳。
“也许还是得等下次有机会碰面的时候再拉进距离,或者等到勇气积攒到一定程度,我会给她发短信的。”
他吐出一口浊气,拎起运动挎包,对着面色各异的队友们鞠了一躬:“请大家别再为我的事情操心——什么?后面?”
赤苇京治听见奔跑的脚步声,他茫然地转过身,被熟悉的手捧住脸颊。
空井花音和他对视许久,久到看热闹的木兔都被会读空气的众人拖走,她才若无其事地放下手,绽放出一个笑脸,轻快地说:“幸亏赶上了,你还没有离开。”
“花、空井为什么会突然过来?”赤苇不知所措,“有什么东西落在这边了吗?”
他说完想抽自己,空井花音几乎没来过排球部的体育馆,和这边的选手也完全不熟;她只有可能是来找自己的。
他的心又一次狂跳起来:她来找自己干什么呢?
“嗯……想了一晚上,果然还是当面确认一下比较好。”
空井花音抿着嘴:“大概是在黑暗的地方一起待了很久,我可能稍微有点……这应该算是吊桥效应,过去我没产生过类似的感情。总之,我还想再次和你见面。”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垂落的发丝挽到耳后,期待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可以给我你的号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