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79章脚踏三条船的人渣
随着最后的哨声响起,枭谷的应援团发出巨大的欢呼声。音驹排球队坐在隔着几列的位置,险些被震倒在地。
“不过也确实值得庆祝。”海信行松开捂住耳朵的手,露出宽厚的笑容,“毕竟战胜了王者井闼山,就连那个赤苇都少见得激动万分呢。”
黑尾铁朗用一只手撑住下巴,盯着场内欢呼雀跃、用胸膛相撞代替击掌的猫头鹰们,闻言嗤笑一声:“和木兔待在一起,所有人都会变成小学生等级……你是在录像吗,研磨?”
布丁脑袋平淡地点了点头:“嗯,这样的赤苇很少见,想让空井桑看看。”
“呜哇,把赤苇手舞足蹈的模样发给他喜欢的女生看吗,我发现你有点小坏唉。”
孤爪研磨困惑地瞥了故作惊讶的幼驯染一眼,按下了发送键:“啊?不,我只是觉得以她的审美角度出发,说不定反而会对赤苇好感度提升来着。”
“……你好像一句话既攻击了空井桑、又攻击了赤苇,该不会你其实很讨厌他们两个吧。说实话,我认为以空井桑善解人意的性格,大概会温柔地假装没看见平时一向靠谱冷静的同学这个傻样。”
孤爪研磨若有所思地注视着下方正在列队的双方球队,随意地问:“那要打赌吗?她在五句话内绝对会提到与赤苇相关的内容。”
“可以啊,一个蜜瓜包。研磨,只玩过Galgame的宅宅是没法预测出现实中少女的举动的哦!”
“只看过少女漫画、还常常向班上女生借言情小说并且以JK的气势和她们热烈讨论的小黑有什么资格说我……”
“我赌有!”根本不知道谁是空井的犬冈走兴奋地举手。
“我赌没有!”根本不知道谁是空井的灰羽列夫兴奋地举手。
他们一同转向另一个并未说话的一年级生,芝山优生往后缩了缩,有些茫然地挠了挠脸颊:“那个、所以空井桑是谁啊。”
“将虎一击必杀的学生会长。”
“用大小球攻击了木兔首尾的辣妹。”
“公主抱被她毒杀的赤苇并且横穿校园的传奇耐力王。”
“关东女网延续多年的噩梦,现在转为美术界扭曲的支柱了。”
——听起来好可怕!遭遇了这样的事情还能喜欢上对方的赤苇前辈也好可怕!
他咽了口唾沫,一方面出于对这种特色元素混杂的个性角色的恐惧之心,一方面又产生一点好奇:超想知道那个人会给出什么反馈。
孤爪研磨的手机恰到好处地发出了收到消息的提示音,芝山和其他人挤在一起,把头往前辈的方向凑。
【高二】:木叶前辈好像快被木兔前辈拍死了,他还好吗?
芝山有些困惑地发出了不明所以的拟声词,感觉心里凶神恶煞的辣妹形象出现了转变,她好像意外得温柔。
孤爪研磨劈里啪啦打字:“没什么大碍,活蹦乱跳的。”
【高二】:太好了,毕竟学生会开会的时候还是需要副会长在场的,要是木叶前辈轻易死掉了,我会很难办。
芝山盯着她发在句末的笑脸,默默地把刚才温柔的猜测从脑内抹掉了,这个人似乎是冷酷无情的资本家。
【高二】:感觉大家都好开心,虽然平时觉得排球部对木兔前辈的宠爱有点超乎寻常,但在这种时候,我也想加入把木兔前辈抛到空中的队伍里。
芝山再一次感到困惑。他先望了望紧张的黑尾前辈,又望了望紧张的孤爪前辈,最后望了望慈眉善目的海前辈,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赤苇喜欢空井,但空井格外关注的人好像是木兔光太郎啊?!
【高二】:想看着他开开心心地飞到半空中,接着干脆地收手离开。
……没事了,她应该很讨厌木兔前辈。
“研磨君,已经四句了哦。”黑尾铁朗拉长声音,他坐回原位,笑嘻嘻地摊开手,“愿赌服输,承认吧,少女漫画就是比美少女游戏要贴近现实!”
“太天真了,小黑。”孤爪研磨冷哼一声,“球还没落地,所以比赛还没结束,你不会以为第五句也将是对木兔前辈的抱怨吧。”
他举起手机,贴到幼驯染的眼前,另一只手同样伸直摊开,抛弃了便利店的面包、狮子大开口道:“回东京以后请我吃苹果派。”
【高二】:咦,赤苇是不是哭了?
*
赤苇京治眼角泛红。
他倒是没激动到泪流不止的程度,因为关东大会只是决定IH预选赛的参赛名单,如果现在就因为胜利而掉以轻心,说不定就会被后来居上者占据王座。
木叶秋纪给正在抹眼睛的学弟递上纸巾,总感觉他一边可怜兮兮地吸鼻子、一边说出现实又冷静的话的样子十分割裂。
木兔光太郎则毫无顾虑,他捧着银奖杯傻乐,充满自信地把今天当作制霸全国的第一步。
他的自信也不是毫无根据,毕竟他这几天发挥异常出色,说不定能挤进全国前三,可能是因为提前立下了被众人猛批一顿的flag,擅自决定献祭学弟的恋爱线:“总之也是冠军嘛!那就可以去向空井表白了!”
佐久早圣臣猛地扭过头。
他只是和队友们一同路过,原本还沉浸在脑内比赛的复盘中,但在捕捉到【空井】和【枭谷】两个关键词时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脚步。
是在哪里听说过类似的姓氏,杂志?广播?学生间的窃窃私语?空井莫非是什么很有名的人物吗,不然他怎么会印象深刻——
“……现在是枭谷的学生会长,每次都是年级第一。”他记忆中的若利君如是分享道,“花音一直是个很努力的人。”
回忆里的佐久早同样尊敬地点了点头,一部分原因是对牛岛若利的爱屋及乌:“所以空井桑是若利君的表妹吗?”
牛岛若利沉默了一阵,有些别扭地回答:“……是我姑姑。”
“——我不允许!”
木叶秋纪被突然冲出来的黑发口罩男吓了一跳,以为空井明暗巧合在场;他定睛一看,发现原来是井闼山的佐久早,紧张的心情瞬间被无语冲淡:“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佐久早,不允许什么啊?”
他敢打包票,空井花音和佐久早圣臣毫无瓜葛,否则她不会在春高上只关注同队的柴犬……古森同学了。
“欸?是佐久早啊,怎么、难道是想来加我的邮箱吗?”根本没觉察到对方隐约的不爽,木兔大大咧咧地对着他挥了挥手,“受欢迎真是难办,不过空井警告过我不能把邮箱擅自泄露给黑发高个子男性,我得先问问她的意见。”
木叶在心里摇头:她说的那个男性特指空井明暗,不过眼前的佐久早看起来也不像什么正常人,他看向木兔的眼神好嫌弃哦。
“空井说可以,那太好了,你自己输入邮箱地址吧!……嗯?你为什么避开啊?”
“木兔前辈,下场之后一直抱着被众人脏兮兮的手掌接触过的奖杯。”
佐久早冷冷地退后几步,像是在显微镜下注视着放大的细菌般,凝视着没搞清楚状况的木兔:“没有做过消毒,甚至没用湿巾擦掉上面的汗水和指纹。虽然很抱歉,但我还是要把你成为若利君姑父的可能性灭杀在摇篮之中。”
——原来擅自登场、又说了一堆没礼貌的废话是因为对牛若的喜爱,这个超奇怪的孩子绝对能和空井会长成为好朋友。
“不,你完全误会了,佐久早。”木叶秋纪正义地
站出来打圆场,“木兔他本人是完全没有成为牛若姑父的意愿,空井只是把他当成立海大的切原君看待。”
这种时候那个既关心木兔又关心空井的家伙不是才应该出场吗?人呢?!
“古森君,可以合影吗。”
“欸?你是赤苇君吧,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不是二传手吗……?”
【果然是这样。】木叶对着赶来抓人的饭纲掌露出微笑,【我们的学弟更奇怪一点。】
*
2012年6月3日,时隔一个多月,空井花音终于又有了逛街的时间。她和向日以及芥川约了晚餐,下午打算自己到处走走,也该添置一些夏天的新衣服。
她从床上坐起身,正对上书柜里塞得满满的一整排迹部的礼物,又糟心地躺回了原地,期待下一次青学或者立海大和冰帝打练习赛的时候,能派遣竹马前去把冰之帝王当场毒死。
空井花音翻了个身,打算对乾贞治和柳莲二提出相关意见。她拿起手机,随即看见了一连串未读消息。
这两天是宫城IH预选赛的时间,不论是周末早早被学习搭子背刺的岩泉一、还是看到消息就会老实回复的牛岛若利,此刻都应该要么在赛前训练,要么在认真观战。
帮排球部应援的枭谷学生们很多留在山梨县度过周末,但今天天气一般,她在清晨分别收到了井上、前野和木兔的照片,云层完全遮住了富士山的景色,三个人大失所望的反应各不相同。
井上决定去山中湖拍天鹅,前野在画布上自行臆想出了带着雪顶的山峰,而木兔光太郎下一张图就是在富士急乐园前比胜利手势的自拍照。
【木兔】:挑战全世界最长的过山车!
他兴致高昂,发送时间是一个小时前,说不定已经完成了挑战,还把排球部的所有人全部扯了进去。
空井花音稍微有些担心大摆锤时坐在她旁边、下来之后脸色不对劲的赤苇,她事后回想,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头发没扎好,在项目进行的过程中几次拂过对方的脸颊。
她往下滑动,找到赤苇京治的名字,点开了聊天界面。
*
昨天在收到孤爪的消息后,她非常迅速地给排球部发送了万分真诚的恭喜消息,结果遭遇了木兔光太郎的批评:“赤苇还想亲口告诉你的,空井真是不解风情欸。”
空井花音盯着那个成语半晌,打字询问:“你是?”
“?我问过赤苇了,这个词这么用是对的,你是不是又在偷偷看不起前辈呢!”
她大吃一惊,没想到赤苇京治居然会赞同木兔光太郎的说辞,难道及时为朋友庆祝胜利也有错吗。
要是她明明知道结果、却毫无动静,不论是向日切原,还是乾和柳,肯定都会明显或者悄悄生气,打排球的人好奇怪啊。
为了弥补完全不知道在哪里的错误,空井花音对着赤苇京治发送来的自拍图大加夸奖:“没想到你居然喜欢古森,赤苇也很喜欢柴犬吧,很可爱欸!”
“……空井觉得古森很可爱?” ?这是寻求肯定的意思吗,感觉赤苇的语气好微妙。
她盯着照片思考了几秒,客观地认为图中的赤苇拍得更好看一点。不过他都主动去找对方合影了,必然对高中第一自由人古森元也颇有好感,他大约就是喜欢这类【第一】【王牌】称号的选手,那就顺着他说好了。
她发了好几个赞同的表情,对自己的反应速度大加夸奖:赤苇百分之百会因为朋友的肯定而感动的——他为什么发了好几个气鼓鼓的贴图,是在装可爱吗。
*
【赤苇】:空井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纪念品?
她原本还在纠结着怎么接着昨天的对话开启新的寒暄,就被赤苇京治弹出来的消息吓了一跳。
【高二】:不用破费,生日礼物就让你费心了,我希望赤苇的零用钱主要还是花在自己身上。
【赤苇】:……我送的画本价格其实很普通哦?
原来木叶前辈没透露小道消息给他。空井花音良心痛了一下,决定以后对木叶秋纪好一点。
【高二】:因为很喜欢嘛。
对面瞬间没了声音,空井花音等了一会儿,依旧没能得到回复,怀疑他们刚刚才排到过山车:“如果过山车下来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别硬撑了,把木兔前辈甩给木叶前辈吧。”
她说这句话时根本没受到良心的折磨,完全忘记了几分钟前内心的起誓。
“我没事。”赤苇这次很快做出了回答,“不过木兔前辈午饭吃得太多,下来以后就吐了。”
——活该。
*
空井花音在书店门口接到了来自宫城的电话。
她原本以为是缓过劲来的木兔光太郎前来吹牛,所以一边翻动新一期的月刊文库、一边接通了电话,没什么感情地喂了一声:“怎么了?”
“——花音!”
她听见嘈杂的背景音,像是拉拉队的鼓点,又像是人群的欢呼,还有没什么用的朋友急促的呼吸声:“小旭?”
“那、那个,因为太激动了,一时没经过思考,就打来电话,你现在在忙吗?”他傻兮兮地问道,接着又和旁边兴致勃勃抢夺电话的队友争闹了几句。
“不是女朋友,硬要说的话应该是值得尊敬的领袖,站在她面前偶尔会觉得自己渺小不堪的人……好痛!干嘛打我啊西谷!”
“旭前辈!倒是像个男人一样地对着朋友宣告啊!”
“我知道了,你声音小一点啦……”
“你和西谷和好了?”空井花音冷不丁发问。
东峰旭吓了一跳:“噫!你、你怎么知道我们之前——难道你偷偷加了大地或者菅的联系方式,悄悄收集我的罪证,准备找个时间给我一场深刻的教训?!”
“你就这么点事情,又不难猜测。估计是被伊达工打得失去战意,又和后辈产生矛盾,所以暂时退出了排球部;想听从我的建议,又担心给我添麻烦,所以一个人憋了一个月吧。”她切了一声,“孤爪和我说过,乌野的主攻手还挺可怕的呢。”
“你原来还收买了音驹的二传手,莫非现在的仙台体育馆里,也有你的人脉在注视着我?!”
“旭前辈,不要把头埋起来发抖了!”个子很小但气势十足的西谷夕大声说道,“如果你不说的话,就让我来接电话吧,明明在比赛开始前就抱着这样的决心,却在临门一脚的时候紧急刹车了吗?”
“……不,谢谢你的鼓舞,我明白了。”东峰旭沉默片刻,吐出一口浊气,“我们这一次,一定能抓住那个时机,花音。虽然很对不起,但是今年的乌野一定能拿到通向全国的门票。”
“看来你们打赢了伊达工,恭喜。”
“你居然知道吗?!我以为你对宫城预选赛漠不关心来着。”
“……我们好歹也算朋友吧,小旭。”
“不是说你冷漠,主要是你最近很忙嘛。”他憨厚地笑了两声,自豪地说,“我还把眉笔送给了青根,他让我替他表示感谢,他会学习画眉毛的。”
空井花音站在街道上,抬头望着远处阴沉的天空。路过的行人步履匆匆,他们嗅到空气中雨水的气息,担心可能袭来的暴雨,但空井花音期待着一场大雨来临。
“小旭。”她对着电话那头笑着说,“你好像真的变成了不起的大人了。”
“——你是我在东京的远房亲戚吗?!”
*
她加入了街头快速移动的人群中间,甚至有些雀跃地小步奔跑起来。
空井花音在心里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白痴,及川彻也好,东峰旭也罢,她总是因为和自己无关的人做了与自己无关的决定而感到高兴。
她在一家熟悉的咖啡店门口急刹车,透过玻璃窗看见了有过一天打工缘分的濑尾前辈正在辛勤地工作。
就算他真是濑尾结月的哥哥,她也忍不住想要把内心满溢的喜悦倒一部分给他,否则等遇到向日的时候,被
发现端倪盘问时就有些丢人了。
非常自然地把濑尾僚介当作手下对待的空井花音哼着没什么调子的曲子,把手伸向了门把的位置。
她无意识地往店内角落的位置一瞥,随后愣在了原地。
*
木叶秋纪干咳一声。
赤苇京治先一步扭头,茫然地和他对视了两秒,依旧没放下手中的饭团;而空井花音依旧心事重重地望着窗户的方向,把他当作一团空气。
“……空井会长,我把计划书放在这里了。”他憋屈地站起身,敲了敲空井花音面前的办公桌。
她迟钝地转头,只看表情像是迷失方向的小鹿:“木叶前辈原来还在啊,完全没注意到。”
“我马上就走。”木叶秋纪哼了一声,试图拉起还扎根原地、认真咀嚼的赤苇,“回去啦,会长在想事情,我们就不打扰她了。”
空井花音同样站起身,三两步跨到沙发旁边,拉住赤苇的另一只胳膊:“赤苇可以稍微留一下吗,我有点私人的事情想要和你说。”
木叶秋纪看了看震惊无措的赤苇京治,又看了看语气迟疑、眉头紧锁、怎么看都不像要说什么好话的空井花音,颤抖着声音问:“……只能和赤苇说的事情?你要对他干什么?!”
“?木叶前辈对此毫无了解,和你说也没什么用啊。”
“不,如果你要做出这种会打破如今平静的、类似木兔的举动,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就算真的要否决,也得等到IH之后,他都为了这件事努力这么久了!”
“虽然不知道和IH有什么关系,但是为了这种事情努力,根本就是人渣吧!”
赤苇京治反应过来了,他出手阻止了逐渐激动的两人,揉了揉太阳穴:“等一下,木叶前辈请先不要说话了,空井和你说的绝对不是同一件事。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木叶前辈几乎没怎么和他见过面,所以也不可能帮上忙。”空井花音瞪了木叶一眼,脸上的怒火逐渐淡去,又一次变得痛苦而忧郁。
她捏紧拳头,悲痛欲绝:“我的哥哥,可能是脚踏三条船的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