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攻略进度99.6%|含4.5w营养液加更

整幅画面仿佛在这瞬间静止。

旅馆房间内的昏黄灯光。

狭窄门缝中的一对男女。

带着水色的嘴唇和湿漉漉的发丝。

松田阵平深呼吸三口, 然后对神无梦陈述道:“不,你不安全。”

啊?

神无梦被他这个否定句说懵了,第一反应就是松田阵平知道怪盗基德在这家酒店里, 担心她会遇到什么危险才不打招呼地跑上来。

虽然基德的确有个不伤人的名声在,但今晚博物馆毕竟发生一场枪战, 第一次和基德打交道的松田不信任罪犯, 放不下心也很正常。

可她这间房又不是有客厅有卧室的总统套房, 一共就二三十平的空间, 只是得益于玄关狭窄,浴室凸出的拐角恰好把房间内的床挡住,从门外看不见太多。

神无梦丝毫没有怀疑松田阵平的私心,解释道:“但我这里没有怪盗基德啊!”

她想了想, 介绍道:“这是赤井秀一, 安室也认识他, 可以证明他不是基德易容的!”

被锁链扣住的门缝太窄, 她想和外面的人对话就不得不把赤井秀一挤开一些, 于是原本被男人挡住的身形也出现在松田阵平的眼前。

脖颈处的雪白肌肤,掉在颈窝的柔软长发, 没系紧的松垮浴袍……

身体比大脑更快, 松田阵平推了身边的降谷零一把, 整个人凑上前把这道门缝遮严, 不给他往房间里看的机会。

毫无防备且没站稳的降谷零难以置信地看了同期好友一眼, 正准备质问赤井秀一的话都卡在喉咙中, 忽然间感到来自同伴的针对。

他们不是正在合作吗?

一起从博物馆开车过来, 一起打不通电话, 一起走进这栋破旅馆敲门,为什么松田一点协作精神也没有, 明明应该是一致对外的时候却还提防着他啊?

松田阵平不认为他们正在合作中。

平心而论,如果降谷的手下把人保护好,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这一路他也只是蹭了降谷的车,无论是电话还是房间号都是他的成果,怎么可能和金毛混蛋分享啊?!

被排挤的降谷零深吸一口气,决定优先处理更加重要的问题,重新凑过去说道:“可以先把门打开吗?一直站在走廊上说话不太方便。”

神无梦对降谷零就没那么好的态度了,问道:“你又有什么事?”

松田阵平发现怪盗基德的身份还有可能帮忙隐瞒,要是被降谷零发现那就真麻烦了,她可不想被人捏住把柄!

降谷零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他拿怪盗基德当借口肯定会被拒之门外,只好道:“是不能在走廊上说的事!”

“但是……”

面前的金发男人说得一本正经,神无梦下意识地以为和组织有关。

果真有这么着急的话,她还是想听一听的,但也不可能让他们进来。思来想去,她建议道,“那我们换间房聊一聊?里面太乱了,东西摆出来也没收拾好,没什么说话的地方!”

“太乱了”是什么意思?“东西”又是指什么?

走廊上的两个男人显然对此产生误解,或者说他们从找上门来的那一刻就一直在误解之中。

降谷零忍无可忍,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你们……这种地方……”

这个随便的美国人!

他恨不得当场把人驱逐出境!

“你有意见?”

赤井秀一掀起眼皮,碧色瞳孔扫过面前两位看似过来兴师问罪的男人,用一种抱歉的音调说道:“是我忘了,日本人在这方面专业得多,自然看不上这里。”

他的语调过于平淡,在点燃怒火这件事上却不遑多让,轻描淡写的用词在空中引起无数看不见的火星,惹得松田阵平攥了一路的拳头终于找到目标,只是被门板挡着没法发挥。

心中窝火,他却不愿意分一个多余的眼神给这个男人。

站得够近,就能看到更广阔的视野,也将神无梦的模样清楚收入眼中。

她的眸子亮晶晶的,一片水光,眼尾浮着绯色,卷翘的睫毛都像带了钩子。

红润的嘴唇不必再说,松田阵平甚至不敢细看,只能将目光落在她半湿的发梢,而那一处已经被浴袍洇湿。

房间里连灯都没有开全,像是就要休息的模样,被他们挡住的室内也只能看到床尾的部分,被子明显是动过的,确实如她所说,肉眼可见的“乱”。

体内仿佛被埋下一枚炸弹。

从电话内听到那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时就开启了倒计时,在心脏的位置一下一下“滴滴”响着,告诉他即将爆炸的事实,却连距离存活所剩下的秒数都看不见。

也许下一秒就会被轰开一道口子,而炸弹的开关捏在她的手上。

松田阵平的喉咙吞咽一下,心中泛起难以化开的苦涩,朝她问道:“这位朋友是来日本旅游的?”

他还想问问两人是什么关系,但又怕听到难以接受的答案。

不对——

松田阵平的目光停在赤井秀一的脸上。

他听降谷称呼对方“赤井秀一”,这个从未听过的名字让他直接将眼前的男人当作不曾见过的陌生人,但他们其实早在几年前就有过一面之缘。

在那处温泉酒店,这个男人还留着一头长发,名字是“诸星大”。

危机感在心里悄然而迅速蔓延,松田阵平当时还不知道神无梦在黑衣组织内,得知这个危险的男人不再和她是同事关系就没有多问,但其实……

他想,他们应该在黑衣组织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但他却对这个男人一无所知。

不论做什么事,信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比赛和竞争最忌讳的就是不了解对手的实力,毕竟这不是超越自己就能取得胜利的过家家游戏。

站在这条逼仄的走廊中,隔着这道狭窄的门缝,他终于察觉到自己并没有多么了解她的生活,不知道她是否处于另一段恋情,不知道她是不是喜欢这种类型的男人,不知道她在感情方面究竟是什么想法。

他选择不去过问太多,在她需要的时候为她提供帮助,在遇到麻烦的时候替她善后扫尾,但这是否从一开始就错了……

三个人之间的火药味浓到难以忽视,神无梦完全不知道一家酒店有什么好吵的,竟然还上升到了日本和美国的地域攻击。

降谷零这家伙就是报销惯了,非五星级酒店不住,闲着没事跑来她这里出警!

赤井秀一就更离谱了。

就算她决定顺着他的剧本往下演,他也不能开口就是挑衅吧?而且越讲越怪,当着别人的面攻击别人的国家,这跟抢降谷零的爱人有什么区别啊?

最无辜的就是松田阵平了。

怪盗基德确实在她的房间,神无梦本来就心虚,到现在都没怀疑过他的说法,只觉得他是担心她的安危才找上门来。

在门口吵吵闹闹的不仅会引起其他房客的注意,还很影响房间里的伤患休息。

神无梦感到一阵头疼,调解道:“我再去开一间房吧,我们换个地方说。”

-

这间房最后还是没开成,因为松田阵平上楼之前就从前台手里拿到了万能房卡——尽管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工作人员在见到他出示警官证后就满脸慌张的模样。

总而言之,在打电话询问过前台后,对面那间空置的单人大床房就被征用了。

神无梦让赤井秀一先跟松田阵平两人去对面,叮嘱完美国FBI不要再乱说话之后就借口要拿东西继续待在房间里,其实是关紧门去看黑羽快斗的情况。

服过药后,躺在床上的少年已经睡着。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眉头也不再陷入紧锁,但大概是他们刚才太吵了些,他看起来睡得并不安稳。

神无梦蹑手蹑脚把他身上的被子掀开一角,宽松的衣物没有扣起来,黑羽快斗肩上的枪伤被绷带挡住,不过没有继续渗血,应该是伤药起了作用。

今晚还真是一波三折。

这种时候他的身边最好能有人一直陪着,避免他陷入突然的发热和失去意识,但条件有限,神无梦只能安慰自己一会也说不了太久,她很快就会回来。

也不知道寺井爷爷什么时候会联系他们,

神无梦把被子重新给黑羽快斗盖好,将他的手机放在枕边,又和寺井爷爷发了条信息说明情况,避免他临时找不到人。

再不过去怕对面房间的三个男人要打起来,她无声叹一口气,准备起身的时候却忽然被碰了下撑在床上的左手,沙哑的声音从双眼紧闭的少年口中发出:“……梦桑。”

神无梦顿时紧张起来,俯身问道:“黑羽君,有哪里不舒服吗?”

“咳咳……”黑羽快斗咳嗽两声,努力睁开双眼。

视力尚未恢复,房里只开了床头灯,斑驳的橙黄色块和她披散下来的银白长发交相辉映,连她的面容都模糊得仿佛散发着朦胧光晕。

神无梦摸了摸他的额头,听他咳嗽,又连忙给他喂水。

干燥的嘴唇被润湿,黑羽快斗不敢动作太大,只抿了两口,朝她问道:“有人找来了吗?”

“是松田,我把他赶到对面去了,不会让他发现你的。”

神无梦替他将唇边滚落的水珠擦掉,轻声安抚道:“你再休息一会,等他走了我就回来。”

黑羽快斗想让她别太为自己担心,更不要因为他而惹上麻烦,可他说不出太长的句子,音调虚弱道:“我没事。”

他的颊边还有星星点点的鲜血,衬在白皙的皮肤上更加惹人心疼,那双璀璨如蓝宝石般的眼眸也暗淡不少,像是蒙了尘埃。

另一边快要烧起来,但对待伤患,神无梦的耐心很足。

她轻柔地替黑羽快斗理了理额前的黑发,把手机放到他的手边,温声道:“那我先过去了,拨号键连按两下就会打通我的号码,如果有哪里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我会立刻过来!”

“嗯。”

他点点头,侧脸蹭过她的掌心。

黑羽快斗目送着她站起来,转过身,又消失在他的视野。

月光之下,那颗如烈焰般的宝石不是潘多拉,也并不存在如幻想般的美丽传说。

可假如神话是一场公开的梦……

黑羽快斗在残留的柔软触感中闭上双眼。

他想,那么这场梦,是属于他的私人神话。

-

神无梦走进对面房间的时候,那三个男人正无比谨慎地检查着摄像头和窃听器。

她关上门,把阿笠博士的小雪花发明摆了出来,看着安安静静没有报警的检测工具说道:“别找了,这间房没问题。”

这家酒店的房间真的很小,除了一张床以外,就只有一张圆桌和两把椅子,甚至没有四个人一起坐下的方法。

神无梦主动贡献出硬邦邦的木头椅子,自己跑去床头一侧坐着,顺手捞了个枕头当抱枕,抬头就看到那三个男人三足鼎立一样站在床边,不知道在等什么。

“松田跟我坐床上?”

她拍拍床尾的位置,另外两把椅子挪过来刚好能变成一个长方形,四个人方便聊天。

“安室坐松田边上的椅子嘛!”神无梦把一把椅子拉到自己左边,和床头柜挨着,看向赤井秀一道,“你坐这里?”

她认为这个安排相当合理,摩擦无数的降谷零和赤井秀一坐在长方形最长的一条边上,同时又能和她离得最远,而她还挑中了最舒服最柔软的位置。

完美!

神无梦悄悄在心里夸了下自己。

虽然有人对她的分配不满,但因为这种事情争论总显得过于小气,以至于几人落座时格外安静,床边墙壁后属于另一间房的声音也隐隐约约传到他们耳边。

包括变奏的语调和不加遮拦的暧昧话语。

神无梦调整坐姿的动作僵住,正要开口的松田阵平和降谷零也一时失语,只有赤井秀一还坦然地坐在椅子上,丝毫不受影响。

办过不少案件的松田阵平和卧底时去过风俗场合的降谷零倒不至于因为这些声音而羞赧,只是房间里坐着喜欢的人,难免感到别扭,生出几分坐立难安之感。

而挑中这家快捷酒店的神无梦在这一刻才发现她在情急之下似乎的确慌不择路了点,难怪松田疯狂给她打电话……

“咳咳!”

神无梦很有承担责任的意识,摸出手机选了首慷慨激昂的钢琴曲,把隔壁的动静掩盖,也避免他们的对话声被人听见。

越不说话只会越尴尬,她决定主动开启这一次的交谈,看向降谷零道:“说吧,什么事?”

降谷零只是想破坏她和赤井秀一的独处,根本没有重要到需要找过来当面说的事。

但话已经说出口,他编也得编一句,搜肠刮肚道:“贝尔摩德要回来了,组织近期应该会有大动作。”

大费周章跑过来,深更半夜地聚在一起,神无梦很难接受就是为了这件事。

她沉默了足足五秒,开口道:“……上周她就打电话和我说过了。”

降谷零懊恼于自己竟然忘记她和贝尔摩德的关系有多亲密!

为了不让他在她心里的地位一落千丈——可能现在也在千丈之下,但他还是绞尽脑汁又翻出点有价值的情报。

“警方有组织卧底的事你应该知道了。”

降谷零很不愿意在赤井秀一面前提起这些,但这个男人不至于在这种关键问题上搞出岔子,他只好勉强暂时将他们看作一个阵营,进行了从没考虑过的信息交换:“那个卧底的代号是Cognac,干邑酒,朗姆的人。他昨天传回来消息,具体我不清楚,但朗姆给我安排了一个新的任务。”

神无梦对他的言论保持质疑态度:“什么?”

说到这个份上,降谷零也不再隐瞒,免得在理解上产生不必要的分歧:“朗姆让我调查琴酒最近的资金流向,平时接触的组织成员,再统计他的任务成功率,还有他找出来那些叛徒的真实身份及死亡率。”

神无梦听着很不对劲,脸上的表情古怪起来,问道:“朗姆该不会是……怀疑琴酒要叛逃?”

上帝啊,她这段时间的注意力确实基本都在那所教会上,但也不至于错过这么重要的信息吧?

可琴酒表现得一点反常都没有啊,这段时间乌丸莲耶好像还更看重他,任务一个接一个的,从定位上看简直是三过东京都而不入。

要是他再年轻几岁神无梦都要怀疑乌丸莲耶准备培养琴酒当自己的接班人……

退一万步说,这种猜测简直是对他们组织Top Killer的大不敬!

琴酒怎么可能有二心呢!

不然她也不至于为了毁灭组织每天焦头烂额的了!

神无梦觉得朗姆是上了年纪脑袋坏了,抬腿踢踢在边上一声不吭的赤井秀一:“你不发表点看法?”

“不是让我别乱开口?”

绿色眸子的男人勾起唇角,调侃完又转向降谷零,说道:“安插在你们那里的卧底能得到什么消息?或者说,你们有针对琴酒的计划尚未实施?”

“这是内部机密!”降谷零不想回答他,但他都坐在这里了,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隐瞒也毫无意义,还是勉为其难地告诉他道,“没有,最近的重点和琴酒无关。”

松田阵平没在黑衣组织待过,但既然参与了对抗组织的特别行动计划,他不至于连琴酒的大名都没听过,也清楚琴酒与她有些纠缠。

他对黑衣组织的了解仅通过书面,虽然不如在场的另外三人丰富,可也没有所谓的刻板印象,反而能够更加客观地分析朗姆的任务内容。

“如果怀疑琴酒将来‘叛逃’,朗姆不需要调查琴酒过去任务的结果,更不需要追溯琴酒找出的卧底是什么身份,又是否死亡。”

松田阵平的眉眼在灯光下凌厉逼人,将神无梦三人从未有过的设想说出:“根据降谷的说法,朗姆更像在怀疑——琴酒是卧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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