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攻略进度92.1%|含1.9w营养液加更

地下室站满了人, 空气都显得稀薄了点,又有两具尸体躺在边上,气氛阴森得很, 但众人的注意力却全部被正在叙述自己推理的女生吸引。

并没有站在正中央,手电筒的光也不可能像聚光灯一样为她创造华丽的舞台, 但她就像正在发光一样, 更加让人挪不开目光的不是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蛋, 而是神采奕奕的瞳孔。

但古屋光惠却没有欣赏的想法, 扯扯唇角说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在这里除了庆隆以外,还有谁能帮我?还是你想说死去的庆隆变作鬼魂也要来保护我?”

听到这种话,神无梦忍俊不禁, 顺着她的意思反问道:“如果古屋先生真的变成了鬼魂, 最先要找的人应该是你和宇塚优二先生吧, 毕竟人总是最仇恨杀害自己的凶手, 难道不是吗?”

这番话虽然有些复杂, 但反应一会也能听明白,山藤智瞠目结舌, 不敢置信道:“什么?宇塚优二先生和古屋太太一起杀人了?古屋先生的死真的不是个意外?”

神无梦看了山藤智一眼, 没有对他比起自己还要浮夸拙劣的演技发表任何评判, 接着之前的话继续说道:“古屋先生是溺死在泳池中, 宇塚雅一先生是失足从台阶上摔下来, 不幸撞在烛台上, 致命伤应该是穿过头颅的这一道。这两起看着像是意外, 但其实都是古屋太太你和宇塚优二先生的精心设计呀。

“不过接二连三地动手, 是觉得我们也会成为冤魂之一,还是根本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觉得没有人能看破?”

“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古屋光惠厉声道:“我从没说过庆隆是死于意外,凶手一定在你们之间,难道说你知道凶手是谁,在为他混淆视听?”

“是呀,如果古屋先生不是死于意外,那么有作案时间的只有宇塚雅一、宇塚优二,和加洛斯三个人。”神无梦歪了歪头,补充道,“因为当时古屋太太你正待在卧室里,有不在场证明呢。”

古屋光惠冷静了一点:“既然你都知道——”

“这也是我起初最想不通的事情。”

神无梦将她的话打断:“古屋先生落水的过程很明显,但凶手是谁我却始终无法判断。”

“现场的证据很多,古屋先生掌心的红宝石,手掌上的红痕,加上泳池边的区域颠簸充满石块,还有照片中冰面上反射出的线形亮光……”

神无梦没有辜负自己看过的一千多个杀人案件,在看到现场的时候就大概模拟出了现场的情形,尤其在她脚滑差点摔倒之后,整个过程在脑海中就更加清晰:“如果我没弄错,那颗红宝石应该是古屋先生落水的罪魁祸首。”

山藤智开玩笑道:“总不能是宝石掉在水里,古屋先生见财起意跳进去捞吧?”

“怎么可能?”古屋光惠立刻反驳他,“庆隆小时候落水后患有ptsd,根本不可能主动接近水,一定是有人把他推下去的!”

降谷零同样推理出了事件的前因后果,只是原本没有打算在这种环境下揭露,尤其宾加在场,他最好不要做太出格的事情引起对方怀疑。

不过既然神无梦已经开了头,他多说两句也无所谓,朝古屋光惠说道:“所以古屋太太的意思是,古屋先生不是主动靠近泳池,而是无意中踩进了圈套,被骗到泳池边的吗?”

古屋光惠的脸色僵了些,停顿了片刻才说道:“我是说有人推了庆隆!庆隆又不是什么蠢货,怎么可能随便被人骗进圈套里!”

“因为骗他的人是自己的妻子啊,所以完全相信了,连一点怀疑都没有。如果我想得没错,应该是古屋先生在距离泳池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看到了地上的那颗红宝石。

“他以为是谁找到的珍宝不慎遗失,立刻弯腰去捡,但宝石却在他快要碰到的时候沿着地面滚落,让他来不及反应,只能下意识地跟过去,却没注意到自己已经到了泳池边,还踩在了湿润凹凸不平的石块上,不慎摔进了泳池里。”

神无梦觉得古屋庆隆的确是个他妻子口中的“蠢货”,在这栋尔虞我诈的别墅里还以为能完全信任妻子,连对方心心念念着要他的性命都没有发现。

山藤智问道:“那颗宝石是别人故意留在那里的?”

“没错。下午古屋先生遇害的时候,我最没有想通的事情就是凶手是怎么确定他落水之后不会呼救的。但凡古屋先生叫喊出声,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凶手简直可以说是无所遁形。”

神无梦抛出个困扰了她整夜的问题,说道:“能够利用这一点的人只有古屋太太一位,但当时你又在二楼房间内,就算露台处可以看到泳池边,也不可能远程控制古屋先生的行动,又要怎么达到目的呢?”

古屋光惠的声音更大了些,想要在气势上压倒说话不疾不徐的神无梦:“因为我根本不是凶手!这一切都是你的臆测!”

“不过啊,在见到宇塚雅一先生的尸体后,我终于想明白了这一点。”

神无梦并不在意她的态度,语气更加平静,说道:“古屋太太只要将这个信息提供给其他能够动手的人,就可以在房间里耐心等待了。

“从我的房间露台可以看到后院那条通向仓库的路,古屋太太和山藤先生的房间都在我的对面。因此,就像山藤先生可以在露台上用相机拍到泳池的画面一样,古屋太太在露台上也能看到泳池区域,当然也能看到正在那附近的古屋先生。”

古屋光惠知道这一点无法否认,问道:“那又怎么样?”

“接下来的内容仅仅是我的猜测。”神无梦说道,“在露台上的古屋太太可以通过动作提醒古屋先生地上有一颗价值高昂的宝石,让他注意到那颗即将夺走他性命的宝物,再配合着我之前说过的手法,就能一步步将古屋先生引到泳池边凹凸不平的雪地处,让他滑倒掉进泳池内。”

“哈。”

古屋光惠笑了一声,语气嘲讽:“说得倒简单,想象力也很丰富,可问题是,我人在房间里,还能控制得了一颗宝石往哪边滚?”

神无梦耐心回答她道:“所以我说,古屋太太您还有帮手呀,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拜常见的三选一所赐,她一开始并没有往这个方向想,以至于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想通到底是谁下的手,连留在别墅内的人都怀疑过一会,想象各种能够从别墅里杀害古屋庆隆的手法。

“是丝线。”

诸伏景光将古屋庆隆的手掌摊开,下午看到的那道红痕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更加清晰,因为尸体的血液不再流通而无法恢复成光滑的模样:“那颗宝石上粘了尼龙线之类的东西,有人就在古屋先生的不远处操控着宝石的移动,将他引去泳池边缘。”

神无梦点点头道:“没错。凶手的计划很完整,宝石原本也是能够回收的,但没想到古屋先生在最后关头将宝石牢牢攥在手里,只有尼龙线被收了回去,也正是这条线造成了古屋先生掌心中的那道痕迹。

“山藤先生拍摄的照片也能看出来冰面上和周围雪地上的线条划痕,不过等到古屋先生的尸体被发现时,冰面落了积雪,痕迹也就消失不见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说道:“古屋先生大概也没有料到,就在露台上望着自己的妻子竟然没有任何救自己的打算,狠心眼睁睁看着他的挣扎,看着他死去。”

“你这个女人到底在开什么玩笑啊?!”

古屋光惠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狠厉,不断反问她道:“庆隆是我的丈夫,我怎么可能和外人联手害死他?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神无梦从没亲自拆穿凶手的谎言,心中有淡淡的兴奋,又有种在真相尘埃落定之前可能会发生变故的刺激,“但答案其实很简单,你和宇塚优二先生应该在来到别墅之前就认识,对吗?”

就像她和诸伏景光在这群人眼里是陌生人一样,没有谁规定其他人之前从未见过彼此,只是因为来到别墅的第一天所有人都分成了泾ῳ*Ɩ 渭分明的几个阵营进行自我介绍才让众人有这种错觉。

古屋光惠的情绪激动,将她的话打断:“别胡说八道了!我还可以说是你趁机对庆隆他们下毒手,毕竟你身边的几个人都向着你,搞不好就是你们商量好了要把我们一个个都杀了!”

这句话扫射的范围有点广,神无梦短暂中止对侦探角色的扮演,忍不住去看被污蔑成凶手的两位公安的表情。

降谷零倒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好脸色,但诸伏景光为什么还能朝她笑得出来?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积极主动地为自己辩驳并且自证清白吗?

一副确实向着她还愿意为了她杀人的模样绝对是装出来的吧!

神无梦的脸颊鼓了鼓,不再去看这两个人,转而面向宇塚优二,继续自己的推理:“第一天晚上,在餐桌上挑选信封的时候,宇塚优二先生和古屋太太是最先有动作的人,包括古屋先生和宇塚雅一的信封都是二位帮忙拿的。”

她起初根本没注意到,当时还在想这样的分配能够避免她和宾加直接对上诸伏景光和降谷零,误打误撞成了最佳的结果,但事实上,古屋光惠和宇塚优二也在避免彼此互为对手的情形,可以说是阴差阳错。

宇塚优二靠在墙边,低着头解释道:“我只是随便选的,没想到神小姐会有这种误会。”

“这么凑巧的事还有许多呢。”神无梦也没指望这两个人会轻易松口,接着说道,“比如去泳池边看古屋先生的尸体时,为古屋太太你撑伞的是宇塚优二先生,在客厅里决定被褥位置的时候,你们也是挨着的……不过最巧的是,让优二先生的哥哥失足摔倒的灯油也与古屋太太脱不开干系呢。”

“要让人的面部恰好撞在烛台上,需要对来人的身形和习惯都有足够的了解。”

降谷零问道:“是跟我一起来地下室拿烛台的时候趁机布置的吗?古屋太太真是胆大心细啊。”

当时一片漆黑,两个人拿着一堆烛台和灯油之类的工具,连手电筒都腾不出手,只能用身体夹住,更不可能随便转换光源方向。

趁机将灯油洒在地面,再将烛台的摆放位置更改,的确是个难以被注意到的小动作。

“都说了,这只是一场意外!”

古屋光惠还在否认:“我为什么要杀宇塚雅一?而且他明明说自己要去洗手间,我怎么可能预料到他会来地下室里?”

情绪激烈地反驳了这么久,她的脸都涨红了点,深呼吸了两口,说道:“我承认,灯油可能是我不小心洒在地上的,但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如果是我自己来,说不定我也会摔一跤!”

“不会的。”

神无梦说道:“宇塚优二先生在见到哥哥尸体的时候还有闲心扶着墙下楼呢,是怕自己也会失足滑倒吗?”

“至于去洗手间的说法……”她觉得推理有的时候确实得用一些想象力,“既然宇塚雅一先生的尸体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他的真正目的地绝对不是洗手间,而是这间地下室。那些说辞或许是宇塚优二先生准备好的,比如对自己哥哥听到别墅地下室里有什么暗室或秘密之类的,让他趁着大家不注意偷溜过来看看。因为背着众人,所以手电筒都不太敢打开,才在下楼梯的时候一脚踩滑撞在早就摆好的烛台上了吧。”

“越说越离谱了啊,神小姐。”

宇塚优二抬头看他,内敛的面孔终于外露出了些许恼怒的表情:“我怎么可能算得到这么多,又是弄宝石又是骗人……我的哥哥出了意外,我才是最痛苦的那个!”

“这是你的事啊。”神无梦不为所动,甚至为自己总算把两起案件说完了而松了口气,然后好奇地朝宇塚优二和古屋光惠问道,“你们是交换杀人吗?为了保证拥有动机的自己可以拿到充足的不在场证明。可折腾这么多,两位是为了继承权?还是说,你们早就约好成功之后要平分,抑或是共享?”

“天马行空地编了这么多也不容易吧。”古屋光惠说道,“可你根本拿不出证据!”

“你和宇塚优二先生是否认识应该很容易调查出来,当然,就算查出你们的确认识也不代表什么。”

神无梦知道被索要证据是成为一名侦探的必经之路,也准备好了回答:“要说证据的话,宇塚雅一先生的死亡现场的确干干净净,但要让别墅电路损坏却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别墅的电路是通的,应该是宇塚优二先生在房间里制造出功率过载的电路条件,等待时间过去电路自然会承受不住烧断。这件事是在回房间拿被褥的时候做的吧,所以宇塚优二先生的房间还没来得及恢复才对。

而且,杀害古屋先生的尼龙线应该就在古屋太太的房间里吧,也可能是古屋太太的被褥下面——”

她笑了下:“总不至于被古屋太太带在身上吧?”

山藤智还是没有明白:“为什么是尼龙线呢?明明钓鱼线更方便点吧?”

诸伏景光能够解释这一点:“许多编织物都会用到尼龙线,女士的行李内常会有相关编织物或手链之类的饰品,而且这个手法大概率是到了别墅后才想到的,是古屋太太和优二先生的就地取材吧。”

神无梦肯定道:“没错,说不定古屋太太的房间里还有拆开的编织物,毕竟今天应该没空把东西编回去吧。”

宇塚优二将尼龙线回收之后,从下午到晚上都一直在其他人的眼皮底下,唯一单独行动的时候就是回到房间拿被褥。但楼梯和走廊又有监控,把证据放在自己的房间里面更是找死,所以最安全的反而是随身携带。

可这样也不是最优解。

神无梦猜测道:“为了撇清关系,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宇塚优二先生是不会将至关重要的尼龙线放在身上的,就算自己没有动机也不能冒险,最安全的做法就是利用相邻的座位把证据交到古屋太太手里,比如让她找机会烧毁之类的——话说回来,这也是互相掣肘的好方法呢,能够最大程度地避免同伴背叛自己。”

她的话将两个人辩解的机会彻底阻断.

宇塚优二的心底一沉,但既然他能够接连想出两起杀人手法,当然也早就做好了万一真相被发现的准备。

在停电的那瞬间,他撞向她就是为了确认她在那几个男人心中的重要性,为自己破釜沉舟时挑选最佳的人质。

宇塚优二不再扮演那副内向的模样,眉眼在明灭的灯光下显得阴沉,出声赞叹道:“真是精彩的推理啊。”

他的话音未落,直接将身侧墙面上摆着的烛台拿下来,一刻不停地朝着将真相揭露的少女冲去。

宾加和降谷零同时有了动作。

但他们分别在神无梦的两边,不约而同想要制服宇塚优二的后果就是互相撞在一起,又因为反作用力而后退半步,让找到机会的宇塚优二举着烛台径直冲到了身后少女的面前。

近在咫尺。

锋锐的金属光泽闪到她的眼睛,尖利的器物形状从那双浅金色瞳孔之中倒映出来。

——恍如即将刺破水面的细长银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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