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攻略进度99.59%|含4.4w营养液加更

快捷酒店的房间不大, 空间利用率很高,浴室和床只隔了一面薄薄的墙壁。幸好没有发展到用透明玻璃的时代,不然神无梦不会留在这里和他说话。

她答非所问道:“黑羽君好些了吗?”

赤井秀一并不追问, 很有耐心地回答她:“止痛药和抗生素都吃了,体温也正常, 你出门后还接了一通他家管家的电话。寺井管家说正在安排专业的医疗室, 准备好后会联系我们。”

她都忘记寺井爷爷也能帮忙了。

神无梦呼出口气, 发现今晚她好像一直处于一场混乱之中, 自己也不清楚到底遗漏了多少。

“所以……”身后的人走近她,将最后一段距离消弭,“你怎么了?”

他刚才提问了吗?

神无梦闭了下眼睛,接着才想起来半分钟之前的对话, 他问她是不是怕血。

她问道:“会有代号成员怕血吗?”

除去在现场执行任务的狙击手, 哪怕是专职搜索情报和研究药物的成员也不可能不用见血。

递上一杯毒酒、送上一枚子弹, 包括无声无息的意外死亡, 在组织里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 她接触得再少也不是活在真空。

但这些所带来的震撼感都不如亲眼目睹深可见骨血肉模糊的伤口。

浓郁的铁锈味在开窗透气之后也并未消失,眼睛闭上就是一片片闪烁的红色, 比浸入地面的暗红要更加明亮, 像是经过鲁米诺反应散发出的阵阵蓝光。

反应太强烈了, 神无梦自己都意识到这一点。

她张开口, 视线落在镜面上, 瞳孔却并无焦点, 连声音都像是从喉咙里飘出来:“不是血的问题。”

赤井秀一在接起她那通电话的时候就意识到她的状态很糟, 这也是他误以为她受伤的原因。

她的话语太密, 情绪起伏也比平时要大,像是在用夸张的反应掩饰真正的紧张情绪, 也可能是不愿意在伤势太重的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弱点,怕摧毁另一个人的信心。

他不确定她是否还在吃安眠药,但他认为她有必要进行心理检查。

“不是血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赤井秀一亲自检查过黑羽快斗的伤口,看起来很严重,但或许是他运气好,也可能是躲闪及时,总之子弹路径避开了骨骼血管与重要神经,并不致命,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并发症。

他不认识黑羽快斗,不过后者那身标志性的衣服太显眼,就算他对无关紧要的新闻毫不关心也听说过怪盗基德的存在,很快就将二者的身份联系上,只是没有深究的打算。

眼前的银色长发沾了灰尘,估计救人的时候费了不少力气,赤井秀一抬手将之拢起,流水将尘埃洗净:“依我看,你比那位黑羽君更需要医生。”

发尾被水打湿,但因为被人捧着,所以没有重量传递到她的身上。

神无梦低头看向滴水的长发,问道:“这么明显吗?”

黑羽快斗被狙击枪偷袭这件事很明显是动物园做的,他在路上也简单对她说了几个名字,提醒她要当心别被对方发现。

开车在路上狂飙的时候,她没有时间思考,可将人送进房间,打开急救箱帮忙治疗的那一刻,她看着他的伤口,忽然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就像工藤新一在名侦探柯南的片场是主角一样,黑羽快斗在魔术快斗的片场应该是代表正义的一方,受过的伤再严重也不该危及性命,她不敢想象自己如果没有出现在那条巷子里会是怎样的结局。

——可能会有其他人救他吧,神无梦不知道,也无法假设并未选择的路。

但她承受的冲击力依然太大了。

她一直坚信成功是属于红方的,而成功的基础是主角的存活。

如果连这一点都不能保证,她又怎么相信黑衣组织一定会被毁灭,怎么告诉自己她一定能回家呢?

贯穿黑羽快斗肩膀的子弹是真的,涌出的温热鲜血是真的,失去生命力的苍白面色是真的,神无梦很难把这简单当作通向胜利之路上的坎坷,她恐惧这段崎岖果真要用性命来填。

耳边的呼吸急促起来,赤井秀一用毛巾包裹住她滴水的发尾,动作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还能问下去吗?”

她回答不上来。

不关黑羽快斗的事,他是受害者,只是这枚子弹将他从天上击落的同时,也压垮在她的身上。

转变并非发生在一夜之间。

人是很复杂的生物,神无梦无法明确心境变化的具体瞬间,可能是亲自扣下狙击枪的扳机时,可能是目睹滑雪场头颈分离惨烈的割喉画面时,可能是见到酒店火灾后干瘪难闻的焦尸时,也可能是那些漂浮的大脑组织、破碎的胚胎尸块……

雪盲症让她的感官变得更加敏锐,视网膜所留存的画面再也难以忘却,厌恶憎恨反胃作呕的情绪不断延续,藏在大脑深处的某个角落,毫无预兆地就会跑出来。

她努力忍受,试图将它们通通视作回家路上的阻碍,但人能一次次地跌倒,也能一次次爬起来吗?

神无梦越想越头疼,无法平静的思绪在脑海中翻涌,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出口。

她咬住唇瓣,把赤井秀一手中的毛巾扯过扔掉,蛮横的力道连她的头发都勾住几根,从发丝中间绷断,缠在毛巾的粗糙表面。

“都怪你!”

她的双手撑在台面上,却不肯回头看他,只盯着镜子。

这样没头没尾的话未免有些冤枉人,赤井秀一却全盘接受,甚至发出愿闻其详的音调:“哦?”

神无梦意识到她正在无理取闹,但他太过配合,以至于她只剩下发泄的想法:“要是我的子弹射偏了,要是琴酒让我一枪爆头,你是不是就已经死了?”

这件事已经过去两年之久,赤井秀一对她旧事重提颇感意外,但她糟糕的脸色却说明他的回答至关重要。

“承担我的性命,让你很有压力?”

赤井秀一从身后按住她的手,宽大温热的掌心覆盖在冰凉柔软的手背上,于是指尖的每一次颤动他都能够清晰感知。

神无梦反问他:“你说呢?”

“你在怕什么?”

带着枪茧的手指插进她的指间,台面的冰凉水渍沁染两个人的肌肤,体温在亲密的贴近中均匀。

和其他的职业不同,她的手上没有太明显的茧ῳ*Ɩ ,修剪整齐的指甲下是柔软指腹,用力按压会泛出红艳的色泽。

但自然状态下,她的手指会微微曲起,只有在施加外力时才会完全摊开。

她用的更多的是键盘,但射击天赋也很高,就像当初短短一个下午就能命中靶心,只是她自己不爱用枪。

本人不愿意,组织里也没人能强硬地要求她保持训练时长,所以她的指节处连薄茧都摸不到,不会有人知道这也是一双握枪的手。

神无梦没有回答他,但赤井秀一也不需要她的回答。

她的手被他扣住,响在耳畔的嗓音低沉:“电脑和手枪没有区别。”

水龙头始终开着,哗啦啦的水声占满整个浴室,水液溅在瓷砖上会反弹回他们的身上,从冷白的肌肤滚落,将衣服的布料洇深。

她的手被递到流动的水柱下。

廉价的洗手液带着难以分辨的人造香气,挤在她朝上的掌心,冰凉一片。

白色的泡沫在揉搓中充盈,她的两只手都被包裹起来,身体彻底失去支撑,只能依靠着腰前的洗手台和身后的人保持站立。

神无梦不需要低头,飞起的浮沫飘在空中,送到她的眼前,告诉她现在发生的一切。

炽热的体温、流动的水液、湿滑的泡沫……

从指尖到指根、从虎口到手腕,每一寸肌肤都被碰到,遍布神经的双手将获取到的所有电信号都输送回她的大脑,再经由她的心脏迸发至全身。

四肢百骸都在颤栗。

“灰尘、硝烟、血液,没有什么不能清洗。”

指缝在清理伤口的过程中沾上红色的痕迹,被她忽略的角落却在另一个人那里清理得干干净净,冲去泡沫的双手一尘不染,指甲都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光泽。

掌心干燥起来,感知都迟钝了些,她问道:“心里的呢?也可以吗?”

赤井秀一说道:“那就再洗一遍。”

空间太拥挤,所以相同位置的心脏感知到彼此的存在,连震动都逐渐同频。

在堪堪照出上半身的镜子前,他的双手环抱住她,他的声音不断响起,他的体温肆意蔓延,连气息都侵略到她的领域。

视觉、听觉、触觉、嗅觉。

感官几乎被占据。

神无梦想要说话,却看到他从她的肩膀上方凑过来,而镜子里的自己偏过头,于是唇瓣相贴。

最后是味觉。

……

太荒诞了。

神无梦想。

一墙之隔是被她亲手救回来的伤患,酒店外面还有两个不知道是否离开的警官,而她在狭窄的浴室内和他接吻。

胡闹到了有点疯狂的地步。

但摇摇欲坠的灵魂仿佛被牵住,即将断裂的蛛丝也晃晃悠悠地回到圆心,只有湮灭的理智步入另一个对错难辨的方向,她分不清是非。

“我的性命在你手里。”

她听到赤井秀一这样说:“假如我判断失误,就由你决定它的生死。”

视野的光亮因为眨眼和他的身躯被不时遮挡,她仰着脸,已经想不起恐惧和压力从何而来,看着那双幽深的绿色瞳孔说道:“我会……愧疚一辈子。”

他低下头,宛如在说着情话:“是我心甘情愿。”

意识模糊,但神无梦在心里否认,这分明是愿赌服输。

抱住她的身体太热,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烫得消失不见,连说话的条理都找不到,全部注意力都在不断放大的感官上,连听清他的话都勉强。

光影明暗,神无梦过了很久才用零碎的思绪拼凑起他的声音:“接受你自己,西拉。”

-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她仍在恍惚中。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坐在台面上的,源源不断的自来水还在往外涌,衣服边缘都被打湿,一块块黏在身上。

赤井秀一抬手将她唇角的水渍抹去,指腹从红润的唇瓣蹭过,音调里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貌似是你的追求者找上门来了。”

神无梦想让他别胡说八道了。

来的人她大概能猜到,但无论是松田阵平还是降谷零都不在这个代称之内,根本就不是什么“追求者”。

氧气被掠夺得太过火,喉咙里的反驳话语不得不停在那里,发出第一个音节就变了声调,她住口的同时改而抬手去拍他。

没有说话的力气,当然也不会有打人的力气。

敲门的声音逐渐变成了拍打,来人的忍耐度显然到了极限,赤井秀一将她的长发拨至身后,低头问道:“开门?”

不开门的话感觉会被硬闯。

但她暂时没有多余的情绪生气。

神无梦看看自己湿漉漉的衣服,把水龙头关掉,拿起对面墙上挂着的浴袍,示意他出去:“不要……咳,别让他们发现里面的人。”

转过身的男人简单答道:“了解。”

-

松田阵平已经放弃思考莽撞过来会引发什么后果了。

他试着继续给她打电话,但一个都没接起来,久久不接听的状况比一直在通话中更让人烦躁!

身边的降谷零比他走得还快,或许是因为他自知印象足够差劲——反正也不可能更糟了。

“赤井秀一!”

他拍着门,努力控制音量,不想让走廊上其他房间的人跑出来看笑话。

松田阵平没听过这个名字,但降谷零的抗拒这么强烈,他也提起了些戒备心理——这种心理在他见到那个头发和衣服都半湿的男人时到达了巅峰!

房门的确开了,但锁链还扣着,里面的人只留出一道缝隙和他们对话:“什么事?”

松田阵平想要往房间里找一直惦记的人,但这个该死的男人挡得太过严实,除了天花板外什么也看不到!

既然决定上楼来,他就绝不可能在门口退缩,举着警官证道:“不好意思,接到报警,请将门打开,配合调查。”

“私人空间,不方便让你们入内。”

赤井秀一挑眉,扫一眼那张证件,看向降谷零道,“两位都是警官?另一位的证件呢?”

实为公安但正在卧底的降谷零咬牙忍耐才没把这扇门踹开!

“出来。”他不希望在没见到想见的人之前表现得太暴力,毕竟前几天他们才打过一架,“我有情报和你交换。”

赤井秀一太清楚他在想什么了,游刃有余地拒绝:“抱歉,私人时间,不谈公事。”

松田阵平不清楚这两个人的新仇旧恨,他只想打扰房间里两人独处的夜晚。

问药店店员说是私人物品不肯回答,过来旅馆又是私人空间不让入内。

他快被气死了!

有什么是不能让他们看的啊!

一时半会找不到更多借口,松田阵平只能就地取材,把博物馆刚刚发生的案件说出来:“今晚基德盗取了一颗宝石,我们怀疑他藏进这所旅馆,需要进去调查。”

换完衣服的神无梦推开门就听到这句话。

她吓得手一抖,考虑起要不要当缩头乌龟,让赤井秀一想办法把人打发走算了。

找到了正当理由,松田阵平越说越有底气:“这间房是一位女士预定的,你不在入住名单上,我们现在怀疑你是怪盗基德易容,需要确定那位女士的安全!”

“我很安全!”

话说到这个份上,神无梦只好从赤井秀一身后探出个脑袋。

松田阵平焦虑难安的心脏刚刚因为她的出现平复两秒,就注意到她红润微肿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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