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攻略进度99.25%

神无梦示意柯南把房门反锁。

男孩在房间里跑来跑去的声音响起, 接着停在她的身边,随后是书本纸页被翻开的摩擦声。

从过往的经历判断,只要和黑衣组织以及他恢复身体的事情扯上关系, 神无梦觉得柯南不算很沉得住气的性格。

但他始终没有提起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秘密,开口时的第一句话是货真价实的奥林匹克神话故事。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神无梦不想拖下去, 打断他道:“工藤君。”

以她如今的身体状况, 的确不是谈话的最佳时机, 甚至有点恃弱行凶的样子, 毕竟工藤新一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对她说什么重话。

神无梦没有这种取巧的心思,但她越来越感到煎熬,没办法再把对他的愧疚藏在肚子里,脑子里想的都是过去做过的错事。

连一秒钟都不能忍耐下去了。

她等了一会, 房间里多余的声音已经彻底消失, 只剩下呼吸声起伏。

没有得到答复, 她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不受控制的大脑只能往更加糟糕的方向去猜, 反馈给她消极负面的情绪,连呼吸都困难。

柯南没想过要在这间病房将事情说开, 或者说, 他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诚然, 他始终怀疑安室透的身份, 在听到对讲器里那些零碎发音时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推断, 但这些猜测中都不包括她。

也许偶尔, 她的名字会出现在复杂的关系网络中, 可很快就会被他排除, 拒绝用恶意揣测。

这也是那枚窃听器安静躺在他口袋里的原因。

柯南的双手捧着本薄薄的《患者注意事项手册》,镜片后的蓝色眼睛望向神无梦的脸, 从她紧抿的唇瓣看到用力抓着被子的指尖,上面还有轻微的冻伤痕迹,但她好像感受不到疼痛。

他意识到推迟这段对话只会给她造成更大的心理负担,决定遵从她的意愿,问道:“神桑……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

根据他的推测,大概是游乐园内,最迟也在帝丹小学活动之前。

这个问题没有那么重要,只是从这里问起,或许能让她轻松一点。ῳ*Ɩ

男孩的声音抛去故意装出的稚气,语调成熟,声线也低沉了些。像是和大人在对话,尤其在她看不见的情况下。

神无梦以为他会直接问她和组织的关系。

拆弹的时候太紧张了,代号又被叫习惯了,她自己都是冷静下来重新回忆当时的画面才察觉到疏忽,意识到有大麻烦了。

诸伏高明是诸伏景光的亲哥哥,她不认为这对兄弟几年来会没见过,她的身份能否藏住也不由她决定;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她的底细不能说一清二楚,但在组织里有代号这样基本的信息应该也都知道。

只有工藤新一……

她都不敢想象柯南听到酒名时的震惊,与其装作无事发生,不如主动承认错误。

神无梦已经做好了坦白的心理准备,但话到嘴边,她还是感到无地自容,忍不住攥紧被子道:“多罗碧加游乐园,你被灌药变小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工藤新一的确没想到她从自己被打晕时就在现场了。

但假如她和那两个黑衣人是一伙的,为什么会让他活下来?

“他们不知道吧。”工藤新一不需要思考就能判断出她的两难境地,“琴酒……和伏特加,他们是叫这个名字吧。”

神无梦承认道:“对,但我其实可以在你追上去之前就拦住——”

“你拦不住的。”

神无梦没想到他竟然还笑了一声,脸上的自信笑容都仿佛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又听他继续说道:“无论如何,我都会跟过去。”

永无止境的好奇心与蓬勃汹涌的正义感宛如生长在侦探血液之中的活跃粒子,催促着他们思考、行动、实现内心追逐的渴望。

就算她提前通知他、警告他,工藤新一也很确定自己的脚步不会犹豫,最多会在偷听时更谨慎一些。

他看着面前女生轻颤的眼睫,总结道:“所以,这件事你不可能阻止。只要我遇见他们,我就会跟上去,无论多少次。”

思维更混乱了,神无梦快要被他绕进去:“但是,你变小的事……”

“那枚药丸——”

工藤新一顿了顿,没有如神无梦猜测的那样询问药丸的效果和研究目的,而是问道:“让我服下那枚药丸,神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吗?”

这个问题神无梦没有准备过,一时被问住,张口也只发出无意义的音节:“我……”

她以为自己理由还算充分,但话到嘴边也没法将凌乱的思维汇聚成线。

因为工藤新一注定要变成江户川柯南,然后才会发生一系列的红黑交锋?

因为工藤新一是连接红方各势力的枢纽中心,她必须确保他的出现,她要借他的力量摧毁组织?

还是说因为工藤新一这个人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她担心他用原本身份会很快被组织锁定,走向脱轨的结局?

“我……”神无梦能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也听出来他暂时没有指责的意思,选择停止用新的谎言去圆上一个谎言,“我只是想把你牵扯进来。”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荒谬,但是……事实的确如此。

工藤新一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为了对付那个组织?”

工藤新一的眉头微拧,试着领会她的意思,但很难想象出小学生的身体究竟有什么优势,最多是更容易被忽视,隐藏时也更轻松。

他发现另一个问题:“我可以理解成,神桑你知道我会因为这件事变小吗?”

这是神无梦提前考虑过的,她连忙说道:“我会想办法把解药给你的!但是你已经上了组织的死亡名单,所以、所以就算恢复了身体,可能也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出现在大众面前,否则会有危险!”

经历了一场雪崩,经历了一场生死,又在病床上躺了两天,许多事情她终于想明白:“组织的事情我会告诉你,你遭遇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自私造成的,整件事完全是我的过错。”

她的大脑不断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不断分析每一个举动背后的目的,然后意识到放任工藤新一服药变小是无比错误的事件之一。

江户川柯南在历练中不断拥有的同伴:警视厅、公安、FBI、CIA、MI6,算上工藤夫妇和阿笠博士,甚至黑方的贝尔摩德……

这些人,分明她都已经认识。

她手里的资源比他更多,人脉比他更广,就连对组织的了解程度也比他更深,却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刚刚成年的高中生身上,将胜利的可能性押注在变成小学生的男孩身上。

只是因为认定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只是因为他被称作“银色子弹”。

真是差劲啊。

作为选择逃避的大人来说。

神无梦一瞬间都有些庆幸自己此刻看不见,因此不用面对失望的眼神和目光,也不用面对真相挑明时的羞愧和无助。

手边的被子都要被她抓烂了,曾经不清醒的决定在彻底醒悟过后让她内心折磨更加剧烈,所以不得不对当事人全盘托出。

他们的病房只隔了一条走廊,医生说话时常常没有将门关紧,所以不少情况工藤新一都有听见。

包括昨天她去看了某位遇难者的尸体,又在房里情绪崩溃,也包括其他人对她的担心和关切。

工藤新一看着她脸上的不安和慌乱,回忆起他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

阴雨天,公园,长椅。

沾了水雾的金色长卷发显得黯淡,带着泪痕的安静模样比周围发出声音的流浪猫还要可怜,分明衣着得体,却又仿佛无家可归。

现在想想,当时的她应该就已经陷在那个组织里,所以才迷茫无助,找不到去处吧。

至于在通往洛杉矶的飞机上、百老汇的剧院里,甚至在曼哈顿的悬日前,他以为他们是逐渐亲近的朋友,其中或许存在人皆有之的隐瞒,却不该有欺骗。

得知她亲眼看着自己服药变小,工藤新一惊愕之余,心里充斥着疑问和不解,直到这一刻也不能完全读懂她的想法。

但他还有时间,他有观察和推理的能力,也有等待当事人交付给他全部信任的耐心。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我先请神桑帮忙的吧。”

这具小学生的身体没有成年人的力量,没有成年人的修长四肢,但还有拥抱的权利。

他凑近她,双手从她的肩膀上方穿过,语气笃定又温柔:“现在,轮到我来帮你了。”

神无梦下意识想要睁开眼睛,暖烘烘的脑袋和她的脸颊贴在一起,体温也从薄薄的病号服蔓延,是一个温暖而柔软的拥抱。

“别哭啊。”

他的温热掌心轻轻盖在她发酸的眼睛上,开玩笑一般说道:“不然医生要把我也臭骂一通了。”

-

和工藤新一摊牌之后,神无梦感觉如释重负,情绪也缓过来了一些。

雪盲症尚未康复,但她还是找萩原研二等人聊了聊回东京的想法。

这家医院是离温泉村最近的,医疗设施只能说在及格线以上,只是她的情况不方便行动,骤然更换养病环境也可能影响心情,萩原研二才始终没提起这件事。

现在了解到她本人的意愿,所有人都表示赞同,直到听她说自己要回家待着,不准备再去医院。

针对谁能照顾她这个话题,坐在床上的神无梦已经听他们争好几轮了,小学生柯南的态度直接被大人无视,还被赶回病房让阿笠博士看着。

她插不进嘴,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告诉他们自己的决定:“不麻烦你们啦!”

嘈杂的病房瞬间安静下来,神无梦感觉到好几道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我会找女生上门照顾我的,你们本来也没办法帮我做所有的事呀!而且我已经能模糊看到一点东西了,再过两天肯定就好全了啊!”

神无梦的理由充分极了,又说道:“hagi和松田不是都要上班吗,这两天都是请假留下来的,至于安室……”

跟降谷零在一起待几天,她怀疑自己还得准备降压药,根本不考虑这种可能性:“到东京之后麻烦安室送我一趟吧,就这么说定了!”

萩原研二无法理解在他眼里已经上黑名单的同期是怎么被选中的,试图挽回道:“梦酱,我和小阵平也可以送你回家,还能有一个人在后座陪着你!”

松田阵平配合幼驯染的话,从实际情况出发:“安室的右手还没好,能开车吗?”

两个人就是好啊。

降谷零表情复杂地想着,又开口道:“没问题,只是右手不能太用力,我还有左手。”

他已经分析出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这两位好友的心思,但依然很难接受把这种普通人没有的优势拿出来比较,脑海中只闪过了半秒幼驯染的影子,然后立刻被他自己扼杀。

选降谷零当司机,神无梦也是迫不得已。

宾加在滑雪场出事,消息尚未传到组织内,但失联是板上钉钉。朗姆安排的任务失败,交易买家被警方逮捕,她和波本的行踪也不能保证完全没有暴露。

商量过后,两人决定半真半假地把事情汇报给组织,毕竟宾加的的确确在他们眼前出事,而雪崩也是难以预料的自然现象,他们和长野警方并没有发生不可告人的交集。

这两天她接了伏特加好几通电话,心知再不回东京说不定要被人找到长野来,到时候要解释的更多,还不如先发制人。

总之她的眼睛和降谷零身上的伤都是真的,当着琴酒的面也能说清。

“安室都是兼职嘛,工作也没有hagi你们的重要,还是让他来当司机吧!”

神无梦的心意已决,萩原研二知道自己再劝也没用,只能用一种堪称笑里藏刀的眼神看向身边的金发男人,弯着眼睛无声说道:【再惹哭梦酱,我会跟小阵平再揍你一顿哦!zero。】

甚至用了警校时期偶尔出现的昵称……

降谷零神色一僵,感觉腹部的淤青隐隐作痛,朝在场的三个人保证道:“知道了,我会亲自把人送进家门。”

他想了想,补了一句:“安安静静的。”

在这里有萩原和松田为她撑腰,等回去组织……降谷零郑重思考起自己是否即将面对黑漆漆的伯莱.塔。

他的目光忍不住往床的方向瞟,看向那张干干净净不见泪痕的漂亮脸蛋。

看起来没有继续为宾加的死而意志消沉,不过她还在生他的气吗?

要不还是准备一份发言稿吧。

以道歉和开解她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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