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晋江独发

三位嫌疑人已经不耐烦, 肯尔特警长也无法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强行将人继续留下,求助的目光看向平日里帮过自己不少忙的白马探。

白马探阔步走到几人面前,说道:“还请三位留步。”

劳森已经不想继续跟他对话, 语气十分差劲:“又有什么事?你这个连警察都不是的小鬼到底在耍什么威风啊?!”

白马探并不介意他的态度,朝他问道:“雷克斯先生演奏时亲吻戒指的习惯您知道吗?”

“知道又怎么样?”劳森更加恼怒, “哪有钢琴家会在演奏时戴戒指, 简直是对钢琴的亵渎!”

肯尔特警长的目光牢牢锁在劳森的身上, 心里对后者的怀疑瞬间达到了顶峰, 毕竟因为对艺术的热爱与迫于生活的压力而动手杀人是极其合理的动机。

不过暂时没有证据,他身为警方不可能说出尚未确定的推测,只是在旁边等待着白马探的下一个动作。

“钢琴家手上突然多了枚戒指太过引人注目,凶手也不会这么愚蠢, 因此雷克斯会在弹奏钢琴时戴戒指并亲吻戒指应该是三位都很清楚的事实。”

白马探有条不紊地叙述着:“凶手正是利用这一点, 在他的戒指上涂抹了致死毒药, 使得雷克斯满怀爱意地吻上戒指时走向一场早有预谋的死亡。”

三位嫌疑人相继露出震惊的表情。

“什么?”

“戒指上有毒?”

“竟然是因为这个?”

神无梦仔细观察了三个人的反应, 不得不承认凶手很会伪装, 一点都分辨不出。

白马探看着凶手的装模作样,勾了勾唇角:“唯一让我感到不解的是, 凶手怎样才能在雷克斯先生手指上的戒指下毒, 并不被对方发现。”

他的话锋一转, 朝几人问道:“据餐厅经理的证词, 雷克斯先生在来到餐厅时是戴着戒指的。请问三位, 在见到雷克斯先生的时候, 戒指是否在他的手上?”

“当然在。”

劳森对那枚戒指看不顺眼很久了:“像是什么宝贝一样, 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弹钢琴!真是受不了!”

朵拉同样印象深刻:“雷克斯戴了戒指, 还和我说什么这是他和埃尔罗相爱的证明,实在是恶心极了!”

“和我见面的时候也戴了戒指。”埃尔罗回忆完说道, “这是不是说明凶手在雷克斯来餐厅之前就在他的戒指上涂抹了毒药?和我们都没关系!”

肯尔特警长皱着眉头,感觉到几分棘手:“这样的话调查范围可就大了啊!”

“的确如此。”

白马探认可埃尔罗的说法,又说道:“但戒指表面的毒药很容易在洗手的过程中被清洗,况且雷克斯先生戴的是银戒,氰.化物极易与金属发生反应,假如被雷克斯先生察觉出异样未免节外生枝。”

他的眼睑压下,轻轻一笑,再抬眉之时已经面向那位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况且,不亲眼见到雷克斯先生毒发身亡,您该如何放心呢?埃尔罗先生。”

被他点名的埃尔罗猛地后退一步,大声反驳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对上那双属于侦探的红棕色眼睛,被里面笃定的神采看得后背一凉,只觉得领口更勒得慌,却又不得不控制着垂在身侧的手不去碰。

身边却突然出现另一道身影。

埃尔罗稍稍后退一步,另一位黑色短发的少年侦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过来,笑嘻嘻地朝他问道:“埃尔罗先生,出了这么多汗,还是把领带系得这么紧,扣子也要扣到最上面吗?”

一生保持社交距离的英国人很少跟陌生人离得这么近,瞪大了眼睛问道:“你要干什么?”

但对方根本没有和他好好说话的打算,直接将他塞进西装里面的领带抽出,被紧紧压在下方的东西也一并荡了出来,晃出一道银色的光。

——是一枚戒指。

世良真纯的语气天真又好奇,开口问道:“这是什么啊?埃尔罗先生,看起来和雷克斯手上的那枚是同款欸!”

“……这是我和雷克斯交往时买的,今天过来打算还给他,但他一直在说和我复合的事,我根本没机会这么做。”

埃尔罗的脸色难看,但也知道自己现在嫌疑很大,强调道:“我爱的是朵拉,当然不可能把这枚戒指戴在手上,这也有问题?”

“这枚戒指真的是你的吗?”世良真纯的语气沉下来,说道,“如果这是你和雷克斯一同购买的对戒,男款的样式几乎没有区别,就算交换过也很难被外人发现。”

她推理道:“和雷克斯的矛盾很深的劳森先生没有机会去动被雷克斯戴在手上的戒指,朵拉小姐又是被分手的那位,虽然发生了争执,还打翻了水杯,或许能够趁机下毒,但成功率依然很低。

“可你不一样,埃尔罗先生,你是雷克斯依然深爱的人。我一直在想凶手要通过什么办法让雷克斯戴上毒戒指,后来我明白了,就像发卡一样,只要替代他手里的那枚就能够成功。

“应该是来到餐厅后,你就在戒指上涂了毒药,接着一个人和雷克斯见面,又说了些哄骗他复合的话,譬如交换戒指之类的说辞,让他毫无所觉地将自己的戒指给你,戴上了那枚剧毒戒指。

“假如我没猜错,你大概还哄他瞒住朵拉小姐,最好是说一些你的坏话,别让朵拉小姐在这种地方闹得太难看,所以才会引起朵拉小姐和雷克斯的争吵。

“总而言之,在得到你的复合允诺之后,雷克斯说不定在弹琴时还朝着你的方向亲吻戒指,却没想到你一心想着要他的命!”

被抽丝剥茧地将一切揭露,埃尔罗紧紧咬着后牙,脸上的肌肉抽搐,嘴硬道:“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我身上的这枚戒指属于我,我也从未和雷克斯交换过戒指!更没有下毒杀他!”

慢条斯理的男声响起,回应着他的话:“装有氰.化物的玻璃瓶被扔在洗手间里,尽管埃尔罗先生您已经谨慎地擦干净了上面的指纹,但为了避免被朵拉女士发现,您不可能将涂了毒药的戒指戴在手上,也不可能贴身存放会通过皮肤进入体内的剧毒物品。

“因此,这枚戒指只能放在口袋或其他地方,比如隔着衬衫挂在脖颈上。”

白马探向埃尔罗提出询问,却是用陈述的语调:“如果我没猜错,您的口袋或胸前衬衫的位置都能检测出氰.化物,您几次扯住领带,不仅是担心戒指被我们发现,也很担心毒药会通过衣服布料碰到皮肤,对吗?”

这段话将埃尔罗最后一点狡辩的念头彻底打消。

有警官听到白马探的说法,准备将埃尔罗的领带和外套取下,确认在埃尔罗的身上是否真的能够检验出来氰.化物的存在。

但身为当事人的埃尔罗很清楚答案。

他知道这样的检测只会使得证据确凿,用力推开靠近他的警官,想要朝外逃跑,但早有准备的世良真纯已经拦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少女抬起手臂截住朝自己挥来的拳头,另只手直接袭向男人的面门,一拳就让埃尔罗连连后退,撞到桌角才停下来,接着被警官控制住。

“搞什么啊?!”

埃尔罗感觉身体被撞得生疼,头也发懵,捂住被击中的眼睛开始无能狂怒:“你们这群外国人在我的国家到底想要干什么啊?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你这家伙!”世良真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怒斥道,“是你杀了人,竟然还怪起别人了?到底有没有一点反省之心啊?!”

白马探朝前一步,问道:“埃尔罗先生,您为什么做这种事?”

埃尔罗被两个人这样质问,一张白皙的脸涨得通红,之前帅气的五官也扭曲起来,显出几分丑陋:“我有什么错?是雷克斯先威胁我要杀朵拉的!”

“上帝啊!”

朵拉根本无法理解眨眼间的变故,蹲在埃尔罗身边,想要将他扶起来,后者却受限于警察无法动作。她捧住埃尔罗的脸,连声道:“亲爱的,你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我不相信!”

“对不起,朵拉,我骗了你。”埃尔罗崩溃地揪了一把头发,音调也控制不住,“雷克斯一直在纠缠我,威胁我说如果我不肯和他复合就要杀了你,我没有办法!我担心他真的会这样做!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你的身边!”

肯尔特警长的表情严肃:“埃尔罗先生,您为什么不选择报警?”

埃尔罗大喊道:“报警有什么用?你们只会说雷克斯还没有动手,没办法限制他的人身自由!而且他简直就是个疯子……不杀了他,我根本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但我根本没有让雷克斯主动找朵拉见面,我怕极了,万一朵拉碰到那枚戒指怎么办,幸好朵拉和我说只是与雷克斯吵了一架,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朵拉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重复喊他的名字:“埃尔罗……”

……

案件告破,警方将埃尔罗带走,朵拉作为重要证人也不得不一同前往,离开时还有些精神恍惚,无法接受现任男友将前任男友杀害这样的真相。

劳森也没想到命案会以这样的形式落幕,看向那位死去对手的时候都心情复杂许多,留下句“都说了戴戒指弹钢琴是对钢琴的不敬,会降下神罚”后就离开了餐厅。

旁观完整起事件的神无梦半点也不同情那位凶手,但还是不由得对这段三个人的感情有些唏嘘。

白马探走到她的身边,说道:“抱歉,破坏了晚餐。”

听到这话,神无梦回神些许,忍不住打趣他:“又不是第一次遇到命案,探还是这么一本正经的。”

两个人不是每次出来时都会遇到命案就已经谢天谢地,她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况的发生——不过,似乎比在霓虹经常遇到炸弹还是要安全一些。

沉浸在案件之中的时候察觉不出时间过得多快,但餐厅里的客人们都已经离开,工作人员也不想待在命案现场,餐厅经理直接给他们都放了假。

这会整间餐厅都只剩下零星几位善后的警官与不得不留在这里的经理。人散去了,室内的空调存在感也微弱,外面的气温只会更低。

白马探将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说道:“伦敦夜晚很冷。快九点了,我送你回去。”

就在对面,神无梦也不和他客气,答应道:“好。”

她转而看向世良真纯,现在人少了,场地空了,少女之前弄丢的发卡也找到了。

神无梦问道:“真纯,你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吗?”

“不是,还有我妈妈。”

世良真纯这时才反应过来之前说去洗手间的母亲一直没回来,估计是又遇到什么事情就把自己扔在这里了……她习惯了,但摸向口袋的时候还是面色大变:“糟糕,我的房卡也在我妈妈那里!”

她的身上连个包都没有,口袋全部被翻出来,空空如也,不仅是房卡,看起来连身份证明都没带,只有几张纸钞。

看起来像是要流浪了……

神无梦还做不到把一个才十五岁的女孩留在街头,说道:“不然你先和我一起?我就住对面的酒店,是套房,可以等你妈妈来接你。”

“梦。”

白马探并不赞同她随便把陌生人带回去的举动,但也不便当着对方的面提醒她保持戒心,只能转而说道:“我家还有空房间,玲子婆婆能帮忙照顾她。”

神无梦拍拍他的肩膀,西装外套因为她的动作微微下滑,柔软的浅金色发丝不规矩地冒出来,像她的语调一样轻快:“探是男生,不可以随便带女孩子回家噢!”

她知道白马探的担忧,但也不可能说因为自己对世良真纯的了解比他们以为的都要深,所以只能拿出那个在名柯世界绝杀的理由:“而且真纯是超级厉害的侦探欸,肯定不会是坏人的,对吧?”

她朝世良真纯眨了眨左眼。

好、好可爱!

世良真纯正面接受到了她的wink,觉得被大大的外套包裹起来的女生像是精致的漂亮娃娃,根本没办法抵挡。

她的脸颊飘起些许绯色,走到神无梦的旁边大声说道:“我当然不会做什么对梦姐不好的事!你不要把人想得那么坏!”

她太过理直气壮,白马探有一瞬间甚至想要反问她假如两人角色互换,她会不会还说出这种天真的话。

不过当着神无梦的面,他最后还是没有表现出太过咄咄逼人的一面:“有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梦。”

神无梦答应得十分乖巧,甜甜的酒窝露出来:“放心啦!”

世良真纯却觉得奇怪,挽住她的另一边手臂,说道:“我跟梦姐一起回去,有事她直接喊我就行,为什么还要给你打电话,你又飞不过来。”

白马探原本想保持沉默,不要和直脑筋的人对话太多,但最后还是没忍住,一字一句道:“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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