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修罗场要从悟杰夹心开始】之part19……

千鹤的表情凝固了。

“你, 你说什么?”

“如果你拿不出让我金盆洗手的钱,那就用你的身体来换。你刚才说的那些漂亮话,可以等我们坐的时候再说一次,就怕到时候我会做到你声嘶力竭, 一个字都蹦不出。”

禅院甚尔倏然抬手, 将千鹤试图打向他的手给攥进掌心——另一只手也没有放过。男人粗粝的手指暧昧地摩挲过她十指的每一个指节。

将脸凑到她面前,看着她的长睫毛一眨一眨, 她的恐惧和愤怒莫名的填饱了禅院甚尔的情绪, 他压低声音道:

“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就去开个房间?”

“......你不要脸!”

禅院甚尔嗤笑一声, 于她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在她耳边低声道:“你说对了, 我就是个不要脸,烂到骨子里的垃圾。你不该对我有任何的指望,我劝你还是放弃玩救赎游戏吧。”

没成想,她反而破涕为笑:“一般这样说自己的人反而还有救。真正的坏蛋是没有这种意识的。”

“你还在找借口洗脑自己吗?”

“不是找借口,而是根据发生的事做出合理的推测。” 千鹤沉声道:“禅院家的人那般对待你,你明明有杀光他们的实力, 不也留了他们的性命?我也相信石川小姐不会爱上一个不可救药的烂人。还有,你救了我这事, 不仅受累, 还有有可能得罪五条悟和夏油杰,能捞到什么好处?但你还是救了。更何况你要是想对我做什么,早就做了,根本不用一直耍嘴皮子。甚尔先生,你并没有自己想象的糟糕。”

他轻蔑一笑:“你错了。如果将来真有人肯出丰厚的报酬,我可不管他叫我去刺杀的是十五岁的女生还是刚出生的婴儿。我一样会抬着TA的尸体去拿钱。”

“那样的话,我会很伤心。不是为了素未谋面的人......对他们我最多是惋惜无辜生命的离去。可您是我的恩人, 在我心里分量是不一样的。如果您再造杀孽且因此送了性命,我会很难过,也永远不会原谅自己,我会在余生里自责没有尽全力拉您一把。况且,您不必要牺牲自己成为五条悟成功路上的经验包啊。”

禅院甚尔死死盯着千鹤的眼睛,似乎很想从中看出哪怕是一丝虚伪或做作。

没有——

她表情认真得让甚尔感到前所未有的烦躁不安。

“真是恶心。” 甚尔霍然起身,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身影很快就融入了人群中。

“统统,你说甚尔先生有把我的话稍微听进去一点吗?”

地铁上,吹着冰冷的空调,千鹤捂着面孔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甚尔甩开她的手走了,天空逐渐染上了阴霾,夏季的雨说来就来,跑到地铁站时,千鹤已淋成了落汤鸡。

系统对甚尔不是很关心:“不清楚。但你说不要用自己的命来做五条悟成长路上的经验包那句话,可能有点子伤男人自尊了。”

又一个响亮的喷嚏。

“这样啊……”千鹤揉了揉鼻子,“统统,现在想来,五条老师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实力超群,却难得没有权力欲,甘愿只做一个老师,通过教育来改变咒术界。不过这些夸奖是绝对不能当着他的面说的,我可不想看到那家伙一脸臭屁的样子。”

二十八岁的五条老师已很臭屁了,年少的五条老师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倘若同他说禅院甚尔能背后偷袭成功,那家伙非但不会信,还会笑话她所谓的预知能力。

脑海里浮现二十八岁的老师蒙着绷带的样子,千鹤伤感起来。

“等我回溯时间,老师是不是又讨厌我了。”

嘴角挂起一丝自嘲的笑。十一年后的源千鹤心心念念想求得五条悟的青睐却遭到白眼和厌憎,十一年前的黑羽莉奈对五条悟“不屑一顾”却偏偏得到了赤诚真挚的爱。

这世上许多事越想要得到,就越得不到。

……

回到公寓,千鹤率先冲了个热水澡。她当晚又吞了些感冒药作为预防,可没想到一切都晚了,次日一早醒来,浑身酸痛,喉咙发紧,一亮体温,彪红到了三十九度。恰好电视上播着的流感预警,千鹤越看越感不妙。

正打算洗漱一下去医院看看,手无意间摸到脖颈处一颗硕大的痘痘,她习惯性的一掐,手指沾上了一股黏糊糊的水液。

千鹤对着镜子端详一番,面露惧色:“统统,我,我不会长水痘了吧!”

几天前跟店里长期合作的快递员提起过,家里的孩子最近接二连三的长水痘。

千鹤:“爹的,屋漏偏逢连夜雨,真特么倒霉。”

流感,高烧,咳嗽,再加水痘,医生建议她住院几天治疗。

发烧让千鹤整日迷迷糊糊,睡着时候噩梦不断,折腾得她一夜夜惊醒过来。

梦中景象极为混乱,不像星浆体事件那般完整连贯。

繁华的涩谷成了人间炼狱,穿着袈裟的夏油先生额头上有诡异的手术缝线,蓝色头发状似癫狂的特级咒灵在疯狂屠戮,五条老师气喘吁吁精疲力尽,没有感情的甚尔先生挥舞着削成尖的游云与一名黑发少年搏斗......

偏生醒来也不好受,四肢疼痛无比,动一下都能疼到喊出声,医院的清汤寡水难以下咽,于是每天醒来最大的盼头竟成了等待西川送来的美食。

店长也来探望千鹤,看着床头的康乃馨,揶揄道:“西川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吧?”

“啊?”

“很温柔体贴啊,而且是豪门公子哦。” 店长笑得贼兮兮:“比起你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男朋友,是不是更好?你们最近也变得亲密多了呢。”

千鹤纠正:“不要胡说,哪里有亲密多了?只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话题而已。”

“什么话题?”

“秘密!”

她和西川的话题都是围绕盘星教,星浆体这些。像西川家族这样把控着霓虹经济命脉的顶级财阀,与高层关系密切,想要了解什么信息都不会太难。备受宠爱的小少爷在得知喜欢的女孩子对盘星教有兴趣后,赶紧发动钞能力,获得了许多盘星教内部的秘闻,天天都拿出来与千鹤交流。

水痘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朝着她的脖颈以上飞速进发,第三天千鹤已经不敢看镜子了。庆幸夏油杰和五条悟这段时间正处于繁忙时段,任务不断,千鹤在短信里再三强调,如果他们敢来看满脸水痘的自己,就当场咬舌自尽。

至于西川......他对她的热情说不定很快就过了。千鹤无所谓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丑样。

今天是可以出院的日子。

昨夜被噩梦吓得反复惊醒,今早千鹤恶补了睡眠。待得醒来已是下午。

护士们进来,要给千鹤最后涂抹一遍消毒的药水。

抓过床头被重新充好电的手机,千鹤看到了不少未接电话和信息。

西川慎太郎发了很多,满满当当的占据了最新短信的行列。

夏油杰的信息紧随其后,但发的很有节制,大约是怕惊扰到千鹤休息。

五条悟没有短信和电话,因为他发一个千鹤拉黑一个。

不过通常情况下,五条猫会另辟蹊径,比如用别人的手机发,这几天他难得的乖巧,竟一条暴露真身的信息都没有。

几个小时前夏油杰发来短信:

【莉奈,你的水痘好多了吗?我已经从冲绳回来了,刚下飞机,我给你带了很多纪念品和土特产。】

【就算是觉得痒,也千万不要乱抓,不然会留下疤痕的。一定管住手。】

等等......冲绳?!

这不是星浆体事件里关键的地点吗!

“黑羽前辈!我要告诉你一个事。”

护士小姐们见到西川慎太郎火急火燎的冲进来,相视一笑纷纷走了出去。

西川慎太郎说道:“我们之前聊到的星浆体是一个叫天内理子的女孩,我收到消息,她刚被人抓到盘星教的总部,代表董事田园先生很快就会回来。”

他将手机上的照片递给千鹤看,果然与梦境里的女孩一模一样。

千鹤并没有跟西川慎太郎说过星浆体的名字。星浆体的名字,应该是身为长老的那位表叔告诉他的。

该位老登需要钱,身为大财阀继承人的侄子,既然愿意继续给盘星教提供资金外加给零花钱,持续地供他吃喝玩乐,老登马上就成了西川慎太郎的情报员。

所以,千鹤确实有预知的能力!

带走星浆体的极有可能是禅院甚尔,如果不是他,千鹤很难想象有谁还能从五条悟和夏油杰手里带走天内。

等一等——

现实与梦境有区别。

“你说抓到......所以带回来的并不是尸体?”

西川慎太郎点头:“至少收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她还活着。”

“西川君,带我到盘星教去!”

“啊?!”

西川慎太郎还没反应过来,已被千鹤拉住了手腕。因为是第一次被她主动拉手,他只是愣神了一下,没有挣扎。

“对,带我去盘星教,我不知道是否还来得及,但我想到了可以拖延时间的办法!如果你愿意帮我,就带我去!”

另一边——

盘星教代表董事园田茂的办公室内,已更名为伏黑甚尔的男人将手中的女孩往地上一丢——

“佛祖大人,您要的星浆体。”

怎么看都是个普通的小女孩而已,伏黑甚尔注视着她惊恐的眸子,想到外面那群神经不大正常的教徒或对着她辱骂,甚至有人想冲上来对她拳打脚踢——

真是一群蠢人蠢样。

一旁的孔时雨没有做声。

一开始找到禅院这家伙,提出的任务内容是刺杀星浆体。不知为何,合作多年的术师杀手提出修改内容,从“刺杀”变成了“带来”。

“人家不是佛祖大人。” 孔时雨纠正道。

“不管怎么说——” 伏黑甚尔懒洋洋道:“佛祖大人亲手处决星浆体会更愉快一点吧?我这都是为了给您更大的乐趣。”

田园茂大笑,浑浊的眼睛盯着地上被捂着嘴巴的天内理子,“一想到这肮脏的东西要玷污天元大人,我确实很想亲手处决她。但时间还得拖一下。西川家的刚打来电话,老先生对星浆体很感兴趣,想看处决的过程。西川家族是我们重要的投资人,我一直想希望能劝说老先生入教,如今终于等到了好时机。”

伏黑甚尔耸耸肩:“有钱人的癖好就是奇怪。”

“抱歉,打扰了。” 一名身着盘星教制服的工作人员推门进来,对田园茂说道:“理事长,西川家的人来了,他说有重要的事要跟您谈谈。”

西川家族是盘星教最重要的金主之一,田园茂一直希望能发展西川老爷子入会,因此对西川家的人很重视。闻言便同工作人员走了出去。

“你这家伙变了啊,如果是从前的话,是会毫不犹豫地杀了目标吧,是为了惠吗?”

田园茂走出去后,孔时雨说道。

认识禅院这么多年,这家伙有人味的那几年,是石川小姐还活着的时候。

后来她死了,禅院甚尔也跟着一起“死”了。

难不成是儿子逐渐长大,激起了他的“慈父”之心?想给孩子积点德?

可笑,为儿子积德不如直接金盆洗手好了。

伏黑甚尔:“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偶尔也要有点改变,生活才有意思,反正人我带来了,钱我照赚。”

“抱歉打扰了。” 又一名盘星教的工作人员进来,说道:“理事长叫我把星浆体带到另一个房间去。”

她上前扶起地上被捆绑的天内理子,向门口走去。

“等一下!”

孔时雨将手搭在了那名工作人员的肩膀上。

他毕竟做过警察,观察能力非同小可。这人很年轻,虽口罩罩住了下半张脸,但依然能看出她很年轻,声音也是。

而盘星教这里,以中年及中年以上为主,进入千禧年后,霓虹的年轻人反宗教意识日趋明显。

“你们理事长真的那么说了吗?我给他打个电话确认下。”

“不,不用了。”

孔时雨一听她发虚的声音,心下了然,这家伙是个冒牌货,根本不是盘星教的成员,捏着她肩膀的手加重了几分力道。

“喂,放开她。”

说话的是伏黑甚尔。

孔时雨深知伏黑甚尔的厉害,他一向懂得明哲保身,立刻松开了女人的肩膀。

孔时雨冷笑:“怎么?你背着我偷偷接了保护星浆体的活?”

伏黑甚尔神态随意,依然拖着懒洋洋的语调:“没有。我们商量过,我只负责将星浆体带到,他们要对星浆体怎么样,我管不着,也没兴趣管。”

“那你护着她拿了多少钱?”

甚尔姿态懒散地耸了耸肩,抱着胳膊道:“分文没有,但可惜,我很乐意乐意。”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盘星教总部的大门轰然炸裂,瞬间尘烟弥漫,尖叫声此起彼伏,场面一片混乱。

千鹤紧紧抱着天内理子,尽管用了口罩遮掩口鼻,她还是被四散的粉尘呛得鼻涕眼泪直流。

“咳咳咳!”

随着尘烟散去,伏黑甚尔被练功服包裹的健硕身体,开始清晰起来。

“大少爷,救她我不要钱。” 他指了指千鹤,对西川慎太郎说,“但是你和星浆体是顺带的,所以你会为自己的命付钱吧?”

伏黑甚尔一边说话,一边将手中的万里锁如同喂食一般,一点点塞入肩上紫色的咒灵口中。

西川慎太郎还沉浸在方才伏黑甚尔一人敌百的激烈打斗中,五体投地的心情让他连嘴巴都合不上,心中已生出“一定要将这家伙雇为爷爷保镖”的念头,当即点头如捣蒜:“我会给您一张支票,数字随便写!”

千鹤用准备好的水果刀斩断了捆绑天内的绳子,“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天内理子怔怔地看着这位素未谋面的恩人,一秒后,扑入她的怀中放声痛哭。

西川慎太郎被女孩的哭声感染,鼻子刚一酸,千鹤已推开理子,一把将他抱入怀中。

“西川君,谢谢你!”

“黑,黑羽前辈?!” 西川的脸刷一下红了,正犹豫着要不要回抱她,千鹤已松开了手。

她转向伏黑甚尔,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抹粲然的笑意。

伏黑甚尔的面庞掠过一抹难以捉摸的异样,喉间似被无形的丝线缠绕,使得他欲言又止,唯恐言语间泄露内心的局促,便以一声轻咳作为掩饰,试图平复那即将溢出的不安。

他岔开话题,看了看她的脸:“你又毁容了?”

千鹤:“......我这是出水痘刚好!”

他故意阴阳怪气:“我说怎么变那么丑了。”

嘴上嫌弃,但大手罩在她脸上时很温柔,粗粝的掌心往上游移,指尖带着安抚的意味,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

“喂!好久不见!”

一道熟悉又充满活力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强大的咒力波动,在场的四个人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伏黑甚尔的目光凝滞了一秒,咬牙道:“真的假的?”

千鹤第一次听到伏黑甚尔的语气里带着满满的难以置信。

“对,我还元气得很!”

夕阳映照下,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自半空中落下,五条悟犹如神祗一般降临,

千鹤见过许多人受伤,战损是咒术师日常生涯里必不可缺的一部分。

但亲眼看到最强的老师银发上沾染鲜血,衣服破损,浑身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疯劲儿,千鹤的心还是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脚步不自觉地动了起来,一步两步是快走,三步四步变成了跑——

“五条!” 杏眼逐渐因泪水而焦距不清,除了担心五条悟的状况的极致担忧,已经塞不进别的情绪。

“站住!”

伏黑甚尔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后一拽,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他沉声道:“这家伙不对劲。”

五条悟隔着血污也无法被掩盖的美貌下,藏着千鹤不熟悉的冰冷,和至极的疯癫狂傲。

他眼神冷漠而锐利,流转到伏黑甚尔攥过千鹤的手。

“你刚是碰了她吗?果然……还是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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