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婚后日常(我知道我们第……

贵妃二嫁 起跃 3583 2025-04-10 09:09:06

什么赌约,什么息子钱?大爷一头雾水,但看韩千君手里的借条,白纸黑字,似乎还摁了手印,眼皮便止不住地跳。

他早知道这位前贵妃娘娘,不是个省油的灯。从她嫁进来那一刻,他便防范着了,两个月以来井水不犯河水,也算太平,今日突然杀来他的院子,闹得他的姬妾们自相残杀,还输得卖儿卖女…

太过分了!

辛大爷转头看向自己的好大侄,他不管的吗?

他不能对着一个小娘子发难,唯有问辛泽渊,“你们夫妻俩,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什么叫欺负人?

不待辛泽渊回答,韩千君唤来了适才抢娃的姨娘,当着大爷的面问她,“我可有胁迫你们?我有没有提前同你们说,赌钱会有风险?”

二姨娘膝下无子,这些年看着别人跟前的孩子无不羡慕,这几日在牌桌上的手气不行,可投壶的手气好,便想把之前的老本一道捞回来,恰好遇上了手气同样好的三姨娘。

两人一碰上,谁也不怕谁,把自己往后十几年的月俸都搭了进去后,干脆来了一个大的。

二姨娘看中了三姨娘的娃。

媚姐儿都十岁了,即便给了老二,她能养的家?况且三姨娘看着她跟前的那一匣子金元宝,怀着自己怎么也不会输的心,押上了孩子。

韩千君见过赌徒,一旦输红了眼,什么都能赌上,待后悔时,早已来不及了。

二姨娘是赢了的一方,人老了就指望着膝前有个陪着自己说话的人,大房没有主母,姨娘们都是自己的孩子自己养。

那媚姐儿生来乖巧,成日被老三是眼见老三唤来呼去,从未有过怨言,性子温柔又孝顺,这样的姑娘即便将来嫁了人,也不会忘记自己这个养母。

离媚姐儿出嫁还有几年的功夫,她不信能比老三养得差,人终于赢了过来,她怎能甘心,“大爷,都是奴自个儿向少夫人借的,奴往后几十年的月俸都不用要了,可今日这媚姐儿是老三当着众人的面,亲口押给奴的,您可得做主…”

三姨娘原本觉得谁养都一样,可临了交人时,突然见到媚姐儿脸上的一行泪,心口仿佛被人拿刀子刺了一下,总算有了一点当母亲的良知,后悔了。

被老二状告,三姨娘惶惶地道:“老爷,媚姐儿是奴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怎么可能给旁人养…奴不过是与二姐姐说句玩笑话…”怕老二不服气,三姨娘赶紧回头望了一圈,目光落在老六身上,“六妹妹,她三个孩子…平日里不说被烦死了吗,时常打骂孩子,要不二姐姐养一个…”

“我呸!”六姨娘今日输了个精光,听三姨娘打起了她的主意,顿时指着她鼻子骂,“老三,你缺不缺德,你自己输了女儿,想拿我填坑,你怎么那么会来事…想要养孩子也可以,把那匣子金锭子给我,我倒可以考虑…”

大爷听她们一句一句地吵,脑子早就炸开了,又听一个要卖孩子的,眼前一黑,被身旁的小厮及时扶住,才没栽在地上。

他都要气死了,可跟前的姨娘,没有一个人理会他,又开始吵了起来…

辛泽渊看戏看够了,转头看向一眼脸色发白的大爷,神色淡然,嗓音却带了些冷意,“大伯庆幸今日的赌局,只是在你的后院,而不是赌坊。”

说完扫了一眼跟前相互咒骂的姨娘们,眉头皱了皱,面上带了一些嫌弃,没管大爷是什么心情,轻握住身旁韩千君的手肘,“回罢。”

隔了老远,两人都快走出院子了,还能听到身后姨娘们的叫骂声,老夫人和辛夫人必然已经知道了,估计还会惊动辛太傅。

她是打算长痛不如短痛,利刀子割腐肉,想让他们看清楚事态的本相,不要再继续发酵下来,惹出祸事,给她的夫君脸上摸黑。

但韩千君不确定自己这么做对不对,歪头看向身旁的俊美公子,“夫君…”

辛泽渊转头,“嗯?”

辛公子身上还穿着官服,色泽明亮鲜艳,光线将他的侧脸模糊在一片光爆之中,就像是从春光里孕育出来的妖精。

突然想起姜家大娘子对她说的那句,“成婚后,怎么觉得你家辛公子春风满面,越来越有味道了,老实说…是不是被你滋养太多…”

女人成婚前与成婚后聊的话题,几乎是断崖式的。没成亲前,几个姑娘一提起哪家的小郎君都会忍不住脸红,如今什么样的虎狼之词都能说出来了。

韩千君轻挠了一下妖精的掌心,“夫君,我性子急,又是头一回做人的妻子,慢慢的探索路途中若是做错了什么,你要告诉我。”

掌心被她的手指头挠来挠去,又酥又痒,尤其是那句‘头一回做人的妻子’,听起来莫名顺畅,唇角不自觉上扬,捏了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轻声道:“你做得挺好。”

适才从她主动退出赌局,开始赊金锭子出去时,辛泽渊便知道她想干什么了。

这几年辛家遭遇的大事太多,一来他没有闲工夫去管后宅的事,二来,他多少对大伯有些愧疚。

在辛家没出事之前,大伯也曾在朝堂任职,后来因为自己的一个决断把辛家拉进了深渊里,当他选择从商之时,本以为大伯会反对,但意外地,他一句没吭,还告诉自己,“我辛家一族,一荣俱荣,走到今日这步,不是谁一个人的过错,别给自己找太大的压力。”

这些年来,他便也记住了这一点,无论他做什么,都会看在当年那句话的份上,一再对他宽恕。

原本想着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今日一瞧,确实越来越不像话,也该是时候整治。

她能替自己分忧,他感激还来不及,怎会怪她,牵她上了屋檐,与她十指紧扣,一块儿跨入了门槛,夸赞道:“夫人何时如此聪慧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玩个投壶把姨娘们赔得倾家荡产,她倒稳赚不亏,当起了放息子的钱庄。

见他并没有介意,韩千君心头一宽,如此上头的长辈们怪罪下来,便有他个高的顶着了。

无论是成亲前还是成亲后,她彷佛习惯了有辛公子在身边替她善后,知道有那么一个人在,心头很踏实,做起事情来,不会心有旁骛。

两人同时去净手,韩千君先走到了铜盆前,春季来了,气温回暖,待辛泽渊走过来时,韩千君便扬起手指,洒了几滴水珠子在他脸上,故作凶巴巴地道:“夫君那话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

辛泽渊防不胜防,被她甩了一脸的水,眯眼躲避,被韩千君继续追问,“我什么时候不聪慧了?”

“没想到咱们的定国侯如此不自信,你要知道你娶的是京城内最最最…聪慧的姑娘,如此聪慧又貌美的小娘子,旁人能娶到吗…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韩千君一顿胡吹,自己都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我夸的有些过分了,但辛公子你要相信,你眼光绝对没问题…”

越说越离谱,越想笑,“咯咯咯”地笑了一通,霸道地对跟前的郎君发号施令,“我能笑,夫君不能笑啊,否则我会分辨不出来,你是被我逗笑的,还是在嘲笑我…”

辛泽渊喜欢看她脸上的笑容,身处困境之中看到时,她是一道照亮黑暗的光,身在阳光底下再看,她便是他用半条命换来的锦绣浮光。

辛泽渊抿住唇,但笑不语,将她的张牙舞爪的一双手擒住,摁在了水里,缓缓地替她清洗手指,“你没夸张。”

韩千君喜欢这样的惬意日子,喜欢依偎在他身边,自认为是个喜新厌旧的人,可同辛公子在一起后,永远都不会腻,可惜平日里他要上朝,回来后又是生意上的事,两人相见一般都是傍晚或是夜里,难得在艳阳高照的时候,与他你侬我侬,头依偎在他的胳膊上,韩千君期待地看着他,听他半天没了下文,摇了摇他,催道:“夫君继续说。”

辛泽渊半垂着头,清了清嗓子,低声道:“夫人好看。”

“嗯。”

辛泽渊又道:“夫人聪慧。”

韩千君很满意,笑着道:“还有呢?”

还有什么?辛泽渊转头看她,便对上了一双亮堂堂的眼睛,圆溜溜的眼眸黑白分明,里头的机灵古怪,是这个世上最让人赏心悦目的东西,辛泽渊盯着她看了几息,重复道:“美。”

从他渐渐深邃的神色中,韩千君看出来了他说的是真心话,接着诱导道:“那夫君,接下来应该说什么?”

刚开始嫁过来,她一时改不了称呼,如今一口一个夫君,叫的格外顺口,而他应承的那句,“等你何时学会了改口再说。”也履行了承诺。

第一次听他清醒着说出那句,“我喜欢你。”是在回门的那个晚上。

她饮了果子酒,醉了但不至于什么都不清楚,辛公子却愿意宠着她,当着父亲和兄长的面,背着她回到了她所住的小院。

在进院子时,她突然拍他的肩膀,让他停下来,双手捧起了他的下颚,微微往上抬,要他往上看,“看到了没?”

辛公子不明,“什么?”

“牌匾啊。”韩千君指给他看,“明、月、轩,辛公子终于亲眼看到它了。”

不等他问,她便凑在他耳边道:“辛公子在我心里就像天上的明月,一眼就让我沦陷了,那回在街市上第一次见到辛公子,我便让人做了这块牌匾,以明月命名,以辛公子为目标,不追到手誓不罢休…”

她带着醉意,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抱住她双腿的手往上搂了搂,看了那牌匾好一阵,忽然道:“那不是第一次。”

“嗯?”韩千君想起来了,“对,第一次见辛公子是在西江,可当时黑灯瞎火的,我没看清辛公子的脸,不算…”

谁知辛泽渊又道:“也不是那次。”

韩千君愣了愣,饮了酒虽不至于醉倒不省人事,可脑袋浑浑噩噩,诧异地道:“那不是咱们第一次见吗?难道我与辛公子还见过面?”

那是什么时候,她怎么完全没有印象。

辛公子没答,背着她跨入了院子,“仔细再想想。”

她想什么,脑袋疼死了,但辛公子的话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几番追问之下,见他依旧没有回答,便睡了过去。

睡到迷迷糊糊,脑子里突然灵光乍现,起身蹭了床前的靴子,“哒哒哒——”跑到了屏风另一侧的胡床上,激动地摇醒了睡梦中的人,“辛公子,辛公子,我知道了…”

她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第一次见了。

辛公子根本没睡着,偏头看着趴在他榻前的姑娘。

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回门时不能在娘家过夜,即便过夜也不能同房,可他的新夫人舍不得与他分开,便想出来了这么个昏招,以屏风为他隔出了一块小天地,形式上算是分了房。

头一回住在她的闺房内,辛泽渊终于明白了什么是‘香软’,房内全是她身上那股清甜的气息,无处不在,钻入鼻尖,游荡在肺腑内,挠得人心尖发痒,避不开,又抱不住,唯有极为克制,忍住不去看她。

见她跑过来,趴在自己身旁,黑夜里什么都看不清,只看到了她那双明亮的眼睛。

他嗓音沙哑又轻柔,问她:“何时?”

“前殿,辛公子跪在烈日底下。”韩千君适才突然想起了父亲曾与她说过,她曾给辛家大公子撑过伞,彼时她还不知道自己喜欢的辛公子,便是辛家大公子,这会子想了起来,曾经的这一段偶遇便成了两人人生中最值得回味的邂逅,自然珍贵,她搜肠刮肚地去想,当日她除了替他撑伞,有没有与他说过话。

应该是说过的,但说了什么她忘记了。

最为遗憾的是,她没去看他的脸,若是在那时他能转过身,或者她再往前走两步,让她看清他的绝世容貌,凭她对自己的认知,哪里还有后来皇帝什么事。

她必然会半途改变目标,对他‘移情别恋’。

然而她没有往前,辛公子也没转身,太遗憾了,韩千君就差捶胸顿足了,摸他的脸,无不懊恼地道,“辛公子,若是咱们还有下辈子,我一定不会留下你一个人跪在那,我会陪着你…”韩千君冲他一笑,“陪着你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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