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陛下我要点银子,成亲……

贵妃二嫁 起跃 4996 2025-04-10 09:09:06

国公爷昨夜便拉着自己的夫人,围绕着辛家大公子,讨论了半个时辰,越想越觉得满意。

今日回来又同郑氏道:“阁内的那帮老家伙,得知人家中了状元,暗中使足了劲,说个话还彼此提防着,可唯独不提防我,笃定了咱家没人竞争,底都与我兜了。我就听着不说话,等将来他们知道了,是咱家季婵与辛家结了亲,那脸色不知有多精彩。”

郑氏见他一副得意劲,忍不住泼起了冷水,匣子里的东西她看了,是一只玉镯,“一只镯子便把国公爷的心给扰乱了,说出去不怕失了体面,万一辛家没那个意思,不得好生失落一场。”

国公爷不赞成她这说法,“辛夫人也不是傻子,能乱送东西?”

辛家没遭难之前,辛夫人也是个三品官妇,官家里的每一场宴会,都有她的身影,礼数上的东西她不可能弄错。

但郑氏觉得不太现实。

并非自己女儿配不上,若在她进宫之前,别说辛家皇帝她也能配得上,可如今配完了皇帝,再回到韩家,就不一样了。

无论是名声、前途,辛家大公子都应当另择一门低调的门户,选一个未曾嫁过人的小娘子迎进门。

如今自己女儿是什么情况,郑氏心中还是有那个自知之明,两家当真结了亲,她都能想象得出,将来是怎样的鸡飞狗跳。

郑氏说出了心中的顾虑,“这事我总觉有蹊跷。”

“什么蹊跷?”在国公爷心里,就没有他闺女配不上的郎子,“咱们季婵吃香着了,先嫁皇帝,不满意了说不要就不要,踢了后转身再嫁京城最有名的才子,这等风光之事,足够韩家后辈吹嘘三代。”

自家闺女被人家一顶大桥抬回娘家,还能被他说成他闺女看不上人家了,与他说不通,郑氏揉了揉头,懒得与他瞎扯。

正欲去洗漱,阮嬷嬷进来禀报,“三娘子来了。”

这时候上门是有什么急事?韩国公把褪了一半的袍子又穿了回去,吩咐阮嬷嬷,“快让她进来。”

片刻后,韩千君扶起纱帘,一张脸笑得甜美灿烂,“父亲,母亲,还没睡呢。”

韩国公就喜欢看她笑,从小只要她一笑起来,他什么烦心事都没了,招呼道:“还早着呢,快进来坐。”

郑氏狐疑地凝着她,什么早着她不来也就歇了,待人到了跟前,便问道:“大晚上找过来,有何事?”

今日她出去爬墙出府,郑氏没去追究,并非打算就揭过去,而是在查出真相之前,不想先打草惊蛇。

“没事就不能来了?”韩国公接受不了任何人对他女儿态度不好,她来了正好,自己有事问她,“季婵,辛家大公子,你见过…”

韩千君突然打断,“父亲,母亲,我想明日进宫一趟。”

韩国公一怔。

郑氏也抬头惊愕地看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要进宫?”过了一个月的宫外日子,她是反应过来了,外面还是没有当贵妃娘娘痛快?

那可由不得她了。

韩千君见两人误会,解释道:“女儿答应了姑母,要进去看望她。”

郑氏信她个鬼。

在宫中一年,也没见她去她姑母那请过几回安,出来了倒是感情深厚了。

郑氏当真不知道自己这位女儿长了一颗什么样的大心脏,也懒得废话,当场问她道:“你有脸回去,不怕人笑话?”

韩千君疑惑道:“我怕谁笑了,总不能因为一桩婚姻失败了,两人永辈子就不来往了,民间尚且还有买卖不成仁义在呢…”

关键是皇帝的安置费没给够啊。

韩千君自己也觉得荒唐,一个月前出宫时,曾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进那四方城,昭德皇后当初拉着她的手,再三问她,“当真想好了?”

后来见她执意要走,便与她道:“贵妃娘娘做不成,你依旧还是我的亲侄女,往后别连来这儿看我,都不来了。”

韩千君回道:“怎么可能不来,等我想姑母了,就来了。”

彼时不论是她,还是昭德皇后,心里都清楚她说的是场面话。在宫中被困了一年,若非当真失望透顶,怎么会连贵妃娘娘都要了,而重新选择了自由。换做旁人,这辈子恐怕都不想再入宫,韩千君也认为自己没个三年五载,她是不会再进去。

可这才出来一个月,她就要回去了,人生就是这样无常,她无法控制,也没算到自己会那么快遇上辛公子。

郑氏就没见过如此不长心的人,“你……”

“季婵说得对,一桩婚姻不成,往后总不能老死不相往来。”护食归护食,韩国公也觉得奇怪,“可你才出来一个月,明日就进宫,会不会太快了?”

韩千君垂目不答。

韩国公紧张了起来,“怎么啦?”

韩千君轻声道:“不瞒父亲,孩儿进宫,是为了去看漓姐姐。”

韩国公愣了愣,看了一眼郑氏,心道瞧吧,他就知道,这丫头从不会做无理取闹的事。

韩千君继续道:“当初孩儿出来时,漓姐姐心头便生了愧疚,为此还与陛下起了争执,昨日孩儿去了姜家方才听说,漓姐姐觉得对不起我,生了心结,至今还未与陛下和好,孩儿想着再如此下去,对漓姐姐将来有害无益,明日进宫去把话说开,让漓姐姐好生与陛下过日子,秦家的案子,还得靠陛下呢……”

韩国公听完,心揪成了一团。

大局为重,多好的姑娘啊,多善解人意,自己的婚姻都如此不幸了,还要操心人家的幸福。

秦家的案子,如今已到了关键之时,会不会翻案全凭皇帝的态度,这节骨眼上,秦家小娘子要是闹起了脾气,说不准还真就不了了之,往后再要来翻,可没那么容易了。

当下拉过韩千君的手,感性地道:“委屈我儿了。”

韩千君抿出一道笑容,乖巧地道:“我有父亲母亲,三个兄长在身边陪着,旁的一切都是锦上添花,孩儿不委屈。”

是啊,他们韩家的人都在,可秦家没了,就只剩下那么个小姑娘了。

回忆起当年秦将军家里的几个儿郎,个个英姿飒爽,死的时候最大的二十多岁,小的才十六,如今都埋在了乱坟堆里,连块碑都没有,韩国公眼圈都红了,“好,好孩子,明日你三兄长要进宫面圣,你同他一道入宫,好好劝劝她,莫要性情用事,没什么对不起我韩家的,当年秦家遭难,我韩家什么忙也没帮上,如今有需要的地方,韩家绝不会退缩…”

翌日一早,韩千君便跟在三公子韩韫的马车后,浩浩荡荡地进了宫。

今日前三甲进宫面圣,由皇帝亲赐官职,这时候上门讨债最合适,皇帝一忙起来,便没有时间与她讨价还价,她说多少就是多少。

到了宫门口,前三甲有专门的宫人带领入宫,接下来的仪式规矩颇多,韩千君与三公子分开,先行一步。

在宫中待了一年,也不是白待的,哪条路最近,在哪儿能第一时间拦住皇帝,韩千君一清二楚。

入宫门时,韩千君递上的是韩家三娘子的帖子,守门的侍卫乃锦衣卫的人,还未反应过来韩家三娘子是谁,韩千君便撩起了车帘,催促道:“能快些吗,待会儿日头出来了,甬道上太晒了…”

也不知道那人是不是新来的,一时没认出来,只觉得这韩家仗着昭德皇后相罩,连家中的小娘子说话都如此嚣张,正望着,手肘突然被身旁的人一碰,提醒道:“贵,贵妃…”

那名侍卫像遭了雷击,立马垂下头,结巴了一般,“娘娘请…”

韩千君人是被皇帝送回了韩家,但至今皇帝的诏书都还未下来。出去了一个月人突然又回来了,不还得唤一声,“娘娘。”

不仅是门前的侍卫,每经过一道关卡,韩千君把那张脸露出来后,个个都愣住了,有没反应过来的,膝盖都软了,“奴才见过贵妃…”

到了太和殿,门前的小太监见到她,如同见了鬼,足足愣了十来息,转身便往殿内跑。

韩千君:……

还是这个鬼样子,“王明德,你跑什么?回来。”

被唤住的小太监灰溜溜地退出来,立在她跟前,说话磕磕碰碰,“陛,陛下,不,不在里面…”

退出曾经的战场,再回过头来看,感觉又不一样了,韩千君在小太监身上看到了自己那一年的丑陋,名声差了也是合该,语气柔和地道:“我今日不是来找麻烦的,你看,我手里一没汤,二没菜,空手而来,不会为难你们家陛下。”

王明德眼珠子一点点地往上瞟,果然见她两只手空空荡荡,心道真不怪自己失态,实在是这位贵妃娘娘太能闹了。

旁人送汤送菜,陛下不要,也就自个儿提回去了。这位贵妃不是,提出来的东西没一样提回去的,陛下不要,好了,一罐子全摔在地上,说什么碎在陛下跟前,也当是陛下受用了。更有一回,手里的荷包隔空抛进屋,险些扔到了陛下头上。

以往的教训,历历在目,王明德防备地道:“娘娘,陛下真…”

“别唤娘娘了,唤我三娘子罢,我与陛下和离之事,旁人不清楚,你们能不知道?”韩千君道:“放心,我今日不是来反悔的,你只需去通传,就说陛下曾经答应我的一件事,今日我上门来,为兑现承诺。”

见她说到了这份上了,王明德才放下了一颗心,为难地道:“陛下还得见科考的前三甲,三娘子只怕来的不是时候…”

韩千君心道果然在这儿,漓妃娘娘也在里面吧,笑了笑道:“公公放心,我很快说完。”

王明德顿了半刻,终于愿意去通传了,韩千君也没留在原地等,跟在他身后一道上了大殿,最后候在了门外。

很快后高沾走了回来,一见到她,脸上的笑都挂不住了,紧张地道:“三娘子怎么今日来了?”

韩千君冲他一笑,“高公公的意思是我不能来了?”

“三娘子说笑了,这宫里哪一处三娘子没来过,早就看腻了…”

韩千君没与他废话,从他身旁挤了进来,高沾忙跟在她身后,细声交代道:“三娘子长话短说,陛下待会儿还得移驾朝安殿见新科状元…”

就他一人急?韩千君也捉急,脚步走得匆忙,闯进内屋,一眼便看到了龙椅上坐着的皇帝。

皇帝也从手中的折子里抬了头。

能让韩千君当年只看一眼,便不惜抢了进宫名额,非要进宫为妃的男子,长相不会差到哪儿。且周家历代皇帝相貌出了名的俊美,其中又数当年的太子最为出彩。如今登基的二皇子,样貌与太子很像,这也是韩千君非要嚷着入宫的原因之一。

可这回再次相见,不知是被政务掏空了,还是被漓妃掏空了,比起韩千君第一次见到他,皇帝的脸色明显差了许多,加之脸上的一丝不耐烦,完全没了当初一眼万年的光芒。

再想起她的辛公子,玉树临风,红唇齿白,笑起来的模样如沐春风,反而更胜一筹。

俗话说得好,一山更比一山高,人活着千万不要吊死在一棵树上,走出那片森林,你会发现,对面森林里的参天大树更诱人。

高沾看着她杵在那半晌,也不行礼,唇角缓缓弯起来,笑成了一朵花儿,异常古怪。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则皱了眉头,甚至还往后挪了一下身子,明摆着做好了防备,高沾冷汗都出来了,忙上前提醒她,“三娘子…”

韩千君跪下行礼,“臣女拜见陛下。”

从臣妾变成了臣女,她叫的干脆利索,没有半点别扭和不自在,起身后还与皇帝亲热地打起了招呼,“陛下,好久不见。”

高沾拦住她要上前的脚步,指了她身后一处坐席,“三娘子,这边…”

韩千君在高沾所指的坐席上,刚坐下,便听皇帝冷冰冰地道:“什么事。”

还是那个死样,一开口就要冻死人呢,有了白月光作比较,作为过客的皇帝在她眼里已经回归到了普通人,韩千君与他说话,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斟酌一番,掂量掂量会不会惹他生气,“上回陛下同说我的话,我铭记在心,这不有难了,立马来找陛下。”

皇帝的身体似乎当真有些抱恙,拳头捂嘴咳了一声,“有话就说。”

韩千君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高沾,“高公公回避一下?”

话音刚落,皇帝便阻止了她,“无妨。”

韩千君心头腹诽,当皇帝的防范意识果然强,便也不客气了,道:“陛下,您曾说过,没钱了找您,今日我来了,我想再要四万两银子。”

五万两是给辛公子的彩礼,余下一万她留着自己花。

她说完,高公公眼皮子当场就跳上了,上回敲诈不成,这回还亲自入宫问皇帝要了?不是给了两万两了?她国公府还缺银子花?

皇帝咳得更厉害了,“没有。”

韩千君一愣,“不是,陛下亲口说的…”

皇帝以眼神示意高沾,高沾忙上前去扶他,“陛下,时辰到了,咱们该移驾去潮安殿了…”

“好。”皇帝搭着他的胳膊,起身往外走。

韩千君:……

这两只老狐狸,倒能一唱一和。

“陛下,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陛下…”

皇帝和高沾的脚步越来越快。韩千君也不是吃素的,追到了屋外,质问道:“陛下您是想食言吗?”

皇帝没答。

高沾回头劝道:“三娘子,陛下今日忙,改日三娘子再来。”

韩千君冷笑,再来,只怕这殿门她是进不来了,也不管皇帝今日要去哪儿,紧跟在他身后。

守在外的王明德,见此情况吓得都快哭了,不是说好了,只说一句话不会闹吗,这又是怎么了,收到高沾递过来的眼神,硬着头皮上前相拦,“三娘子…”

“起开!”韩千君一把推开他,“再敢拦,我跟你没完。”

有威名在前,王明德不敢了,磕头跪在了地上。

韩千君一路追出了太和殿,完全没有要放弃的意思,“陛下,陛下…表哥表哥…”眼见皇帝人跨下台阶,要坐上撵桥了,突然一声,“前夫!”

这一声喊出来,皇帝人还在台阶上,脚下一崴,险些没站稳。

高沾慌忙扶住他。

韩千君不追了,立在两人身后,皮笑肉不笑地道:“算了,陛下既然没有,那我去找漓妃娘娘。”

“回来。”皇帝及时叫住她。

韩千君听了他的话,很快走到了他跟前,“陛下什么时候给我?”

皇帝一看到她,气息就不稳,又咳了两声问道:“为何要那么多银子?”开口闭口几万两,她知道四万两银子能干多少事吗?

韩千君:“我有用处。”

皇帝皱眉,“先前朕已给了你两万两,到底要用在何处,需要六万两?”

若她说,是用来讨一个公子的喜欢,不知道皇帝会不会一气之下把她当场宰了,但除此之外,她似乎也没什么地方用得上这么多银子,骗旁人可以,但骗皇帝就是欺君之罪了。

韩千君说得委婉了许多,“我喜欢上了一位公子,我要成亲。”

话音一落,便又听到了皇帝连续不断的咳嗽声,还有高沾那双从没有睁开过的眼睛,瞪成了杏仁。

高沾这辈子就没遇到过如此轴的姑娘,每回见面,她似乎从不会让人失望,总会有出其不意的惊吓,当下失声道:“三娘子…”

韩千君道:“我与陛下乃好聚好散,陛下有了所爱,如今我也有喜欢的人,再也不会前来缠陛下,如此有利于陛下的事情,难道它就不值得四万两了?”

高公公没听说过这样的歪理,先纠正道:“三娘子要的是六万两。”再道:“三娘子成亲要银子,找韩国公啊。”

哪有用陛下银子成亲的道理。

她不敢,“母亲会打死我的。”

高沾都快气笑了,国公夫人会打死她,陛下就不会吗?算起来陛下和韩国公还是死对头呢,她哪里来的胆子问陛下要银子。

可韩千君的想法不一样,要银子这种事,非要从死对头手里拿着才舒坦,“陛下若能满足了我,我保证再也不进宫来烦您,且祝陛下与漓妃娘娘早日修成正果,早生贵子…”

她还真是,哪里痛她戳哪儿。

皇帝铁青地脸道:“等你成亲了给你。”

先后不对,有了银子才能成亲,韩千君坚持道:“现在就要。”

皇帝转头瞪来。

韩千君脖子一缩,嘀咕着与他算了一笔账,“贵妃娘娘一年的俸禄为一千两白银,还不算过年过节的赏赐,吃穿用度,太监宫娥的配置,像我这样的身板子,活到七十不成问题,我才十七,余下还有多少年,我算算…”

皇帝不想听她算,回头吩咐高沾,“去库房选些珠宝给她。”

再看向韩千君,说教道:“朕当初倡导节俭,你是一句没听进去。到底是什么样的亲事,需要你如此花费,别上当受了骗,连着朕的名声一道搭进去…”

一墙之隔,太监正领着高中的前三甲经过太保殿,遇上圣驾,安静地候在了一旁的夹道内。

等前面皇帝上了撵桥,那位姑娘也离去后,太监才领着三人跟上。

虽没见到人,但三公子听出来了嗓音,正是家妹,暗中惊叹,她何时要成亲了?自己怎么没听说?

想入了神,一时没注意脚下,踩到了前面的人,忙道歉道:“辛公子,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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