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韩世子VS陆娘子6(识……

贵妃二嫁 起跃 3054 2025-04-10 09:09:06

她哭得委屈,一脸愤怒,对他诉冤。

韩世子的面色平静,先没理会她,跟着主事去了一趟关押薛二公子的牢房。

一个月不见,薛二公子不知道遭受了什么样的非人折磨,人趴在地上像极了一条狗,韩焦靠近时,他犹如惊弓之鸟,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身体,头发不知道多久没洗过,黏在脸上实在看不清他的样貌,不确定是不是薛二,韩世子抬脚,鞋尖刚凑上去,便见薛二蜷缩起来,惶恐地求饶道:“我错了,真的错了,求求您杀了我吧,别打我了,别打了 …”

“谁打了你?”韩世子问道。

人是回来了,但是从谁的手上放出来的,他得确认清楚。

这般问薛二,估计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折回身回到了刑房,亲手把陆娘子从刑架上解下来,不顾她抽抽搭搭的哭泣,牵着她的手腕,将人带到了薛二的跟前,逼他抬起头,让他看清楚跟前的这张脸,问道:“认识吗?”

薛二眼里的惧怕尚未褪去,目光落在陆姑娘脸上的一瞬,韩世子目不转睛地留意着他眼里的神色,他自来喜欢看人眼睛,尤其是犯人眼里的那点小变化,任何小心思都逃不过他的慧眼,然而这回他却没在薛二眼里看出一点异常。

也是,只要不笨,怎会以真容示人。

薛二摇了摇头,趴在地上继续哀求,“杀了我,杀了我…”

人回来了,也让当事人指认了,跟前的陆娘子压根儿与此案无关。

他从不冤枉人,今夜若是抓错了,他不仅要道歉,还得给自己的父母、陆家一个交代。太阳穴跳了两下,头一回有了头疼的感觉,转头去看陆娘子,半边身子扭了过去正在擦泪,察觉到他目光后,又扭过了半边,把后背留着他,明摆着是真生气了,不愿意搭理他。

她真是无辜的,自己这般做确实有些过分。

人先出去,把主事也一道叫到了一旁,虽不太好开口,但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关系着他接下来该怎么交差,不得已问他道:“你觉得是同一个人吗?”

先前在看到陆娘子的那一瞬,主事确定是同一个人,可时间越久,之前的那张脸便越模糊,今夜再一次见到陆娘子,让他去回忆先前的那位姑娘,发觉两张脸也重叠在了一起,想不起来了,劝说道:“万幸薛二已回了刑部,把明日的问斩应付了过去,至于是不是同一个人,主子再去追求,也没多大意义…”突然八卦道:“听说国公夫人去陆家求亲了,不得不说这该死的缘分一旦来了挡都挡不住…”

谁说没有意义,意义大了。

不过韩世子是个能屈能伸的,回到陆娘子身旁后,态度与之前的冷硬不一样了,看了一眼眼眶微红的姑娘,嗓音变轻了很多,“好了,别哭了。”

陆娘子垂目没吭声。

人被他掠出来,这个时辰点,恐怕府上的国公爷和国公夫人早就知道了消息,正往这边赶,为避免事情闹大,韩世子打算先带她出去,“先回家。”

可惜身后的人迟迟不动。

韩世子只能走回去,立在她跟前,酝酿了片刻后,最终先对她低了头,“算我不好,给你赔不是。”

韩世子的认错,千金难买,韩娘子虽没说话,但脚步动了,缓缓挪动往前。

韩世子看着她朝前走,心口的怀疑依旧没有完全褪去,她若是知道路,必然先前来过,可让他失望了,韩娘子到了岔路口后,便回过了头,红着眼问道:“走哪边?”

——

此番冲动的后果是国公爷和国公夫人齐齐杀到了刑部门口。

陆娘子被郑氏接到了马车内,国公爷则把世子带上了马车,坐在他对面,等他给自己一个圆满的解释,陆娘子到底与哪一桩命案有关。

面对国公爷的最后一点耐心,韩世子终于承认了,“是儿子认错人了。”

一句认错了人,解决不了问题。好好的姑娘到了国公府上,先是被世子非礼,再被他擒去牢房,这事国公爷没法替他善后,“自己做的事,你自己解决,我不希望陆家找上门来问我国公府要说法,在这之前,无论你用什么法子,都要得到陆娘子的原宥。”且,警告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棋差人一步,就得敢于认输。

韩世子拿出了赔礼人应该有的态度,回去之后,当着郑家舅舅舅母的面,与陆娘子赔了不是。

为表诚意,世子走到了她跟前,掀袍便要跪下,陆鸳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招,愣了愣及时阻止,“表哥使不得,我,我没怪表哥,表哥知道错了就好…”

世子坚持跪下,“是我冤枉了表妹,还望表妹不计前嫌,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对他认错的态度总算满意了,郑家舅舅舅母见他如此诚恳,且也听说了误会的原因,没再说什么,倒是陆鸳,一阵手忙脚乱,见拦不住他,只能一道同他跪在了地上,“表哥,我没怪你,真的,您,您快起来…”

这只是开始。

为了弥补自己的错误,韩世子早中晚各去一回她的院子,送吃的送穿的送喝的,一改从前的冷漠,整个人温柔体贴,对她嘘寒问暖。

陆鸳曾听父亲说过,要看一个人是不是个好惹的,不是看他在高处时的嚣张,而是看他身处囹圄之时,是不是能豁得出去。

堂堂国公府世子爷,一个掌柜刑部牢狱的侍郎,能低头对她下跪,还亲自上门来赔礼,事情超出了陆鸳的想象。

跟前的人不是她能招惹的。

但她不后悔。

曾经满脸笑容的阿曼,因为薛二失去了父母和幼弟,父亲身为知县却无力保护她,她曾眼睁睁地看着阿曼被薛二带走,那时候京城的官员怎么不来,刑部的人呢,去哪儿了?

一个月前,她在薛侯府看到阿曼被锁在地窖,早已成了泥时,陆鸳想撕碎薛二的心都有了。

一刀抹脖子太便宜他了,她要亲手从薛二身上,把阿曼经历的一切都讨回来。

尽管她知道希望渺茫,还是日复一日去刑部蹲点,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等到了薛二自己送上门来。为何不与世子说实话,心头到底还是不信他们能让薛二得到他该有的惩罚。

虽说拖到了最后一天,不也把人还了回去?

照她原本的设想,把自己摘干净后,她便同姑姑和姑爷回去云州,从此与韩世子桥归桥,路归路。

定亲的事不过是一场误会,凭世子的手段,成与不成皆是他一句话的事。

许是因为薛二的原因,她对这座城市也带了成见,她讨厌这里,一点都喜欢起来,她想回到云州,更喜欢那里的山水和人。

打定了主意要离开京城,可姑姑的态度突然变了,大抵被世子当面对她下跪赔罪的画面所感化,劝她在国公府多留一些日子,“再过几日便是世子的生辰了,咱们这时候走,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适合的,人家活了二十六年,不认识她时,不也过得挺合适的。

她有那个自知之明,身份悬殊太大,配不上就是配不上,母亲曾说过,她脖子太硬,学不会低头,比起高门大户,她更适合低嫁。

离世子的生辰还有四五日,倒也能接受。

为避开世子熬过这几日,陆鸳只能装起了病。没想到弄巧成拙,郑氏为了让韩世子与她培养感情,把煎药喂药的事情都交给了他。

装病容易,咳上两声,双手再泡一会儿冷水,便能骗过大夫,可真要她把药喝下去,是万万不行的。

奈何世子自从与她道歉后,一心想要忏悔弥补,对她很上心,药熬好后,亲自坐在了她床前伺候汤药。

“不过染了一场小风寒,我怎敢劳烦表哥。”陆鸳拉了拉身上的被褥,伸手去夺碗,“我自己来。”

韩世子身体微微往后一退,避开了她,勺子里的汤药送到了她嘴边,“既然病着,就别动…张嘴。”

陆鸳:“…世子有公务要忙,这等活儿还是让宝珠…”

“不忙。”世子打断道:“薛家昨儿已被砍了头,一个不少,我这个侍郎的官职暂且保住了,偷一会儿懒没人说叨。”

陆鸳僵硬地笑了笑,应道:“那就好。”

“要凉了,不喝?”韩世子催道。

陆鸳看着他勺子里的黑汤药,片刻后抬头,轻声问:“表哥难道不知?”

“什么?”

陆鸳道:“药是苦的,入口后苦味会蔓延在嘴里,久久不散,除非那人同病人有仇,才会一口一口喂对方。”

也不能说两人没仇,仇恨还没被摆到明面上罢了,世子没为难她,把碗递过去,“你喝,我看着。”

是药三分毒,她身体健康得很,万不能把药喝下去,能拖就拖,陆鸳捧着碗打算与他谈心,“表哥,我知道咱们之间是因误会而起,不过我生在穷乡蔽野,不似京城内名门闺秀那般把名节看得比命还重,且回到云州后,也没有人知道咱们之间的事…”

“你想退亲?”韩世子听不出来了。

这门亲不知道定上了没,总之是这个意思,陆鸳点头,“表哥值得更好的姑娘…”

“婚姻大事,皆有父母说了算,轮不到你我私下定夺。”顿了顿道:“听说你想要急着回云州?”

陆鸳点头,神色楚楚可怜,“我离家已有两个多月了,有些想家。”

世子也不急着催她喝药了,陪她闲聊,“云州好玩吗?”

“还行。”

今日的世子格外健谈,“听说云州的桃花酒很好喝?还不贵。”

家乡的东西出了名,能从外乡人嘴里得到赞赏,没几个人不自豪,陆鸳意外地问:“表哥喝过?”

“嗯,味道不错。”

陆鸳笑了笑,看得出来这回的笑容是真实的,一双眼睛弯起来,像极了夜里的一轮月牙,“是啊,入口甘甜,不割喉咙,唯有一点,容易让人贪杯,不知不觉便醉了…”

韩世子:“嗯,比京城的烧刀子好喝。”

“表哥是个会品酒的人,也不知道京城人为何喜欢喝烧刀子,烧喉咙不说还不便宜,一两十文。”

韩世子垂在膝下的手指轻轻搓了搓,道:“你买贵了。”

“当真?”

韩世子道:“五文一两。”

难民巷那帮杀千刀的酒贩子,看人下菜碟,欺负她这个外乡人,心中正骂着对方不厚道,突然听到一声,“鞭子掉出来了。”

陆鸳猛地回过头,看向自己的枕头后,只一瞬便反应了过来,可惜已经晚了。

陆鸳:……

她没料错,京城的人没有一个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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