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英雄救美+设计

当年月 宇宙第一红 3409 2025-03-26 09:44:50

◎她不如没有父母◎

姜寻烟心中疑惑丛生。

什么样的晚宴, 带她来了,却不肯与她明说呢?

她忍不住细细去看姜老爷的神色,想从姜老爷那张又胖又老的面容间窥探出些许隐喻来, 但下一瞬, 姜老爷却已经偏过头去, 语气冷硬道:“刑部侍郎赵德宝的晚宴, 他请为父来上宴, 你跟着便是,什么都不必问。”

姜寻烟jsg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位“赵德宝”是什么人,更不明白赵德宝做晚宴, 为什么要带她来, 姜老爷处处遮掩, 显得极为奇怪。

但好歹是她的亲父, 纵然奇怪,也是有缘由的, 她只管顺着姜父的话,不闻不问便是了,左右她亲父, 就算是不疼她,也不会害死她去。

这样一想,就算是姜父态度古怪,姜寻烟也不再纠结于此了。

姜老爷显然也是第一次来这位刑部侍郎的府邸, 他也不认识路,所以姜老爷与姜寻烟是被一位丫鬟一路途径花园,引到待客的花厅间。

花厅, 便是在花园中搭建出的一个花阁, 形状似个极大的凉亭, 没有门窗,只有四个柱子,四周覆以薄纱,风一吹,颇为凉爽,专以待客之用。

此时正是热夏,花厅四周摆满了冰缸降温、冰酒,花厅四周宴请的都是朝堂中人,亦或者是贵门之后,总之,都是男子居多,就算是有女子,基本也都是妾室,可以随意交换,或者赠于他人的婢子。

正妻是绝对不会被带入到这种场合中的。

这是男人的晚宴,充满□□与权势的意味,几杯酒若是喝好了,便能坐下来谈一谈一些交易,比如塞点钱,给小舅子混个官职,比如行点职权便利。

参加晚宴的人基本都坐在这里,但是,姜老爷与姜寻烟却并没有去花厅。

他们从花厅旁的小路走过,途径花厅,去了后宅的前厅。

竟是直入了后宅。

姜寻烟越发诧异。

要知道,这后宅可是后院女子之地,就算是自家的庶子都要避让,分院而住,但姜老爷却直接带着她进入了后院,到了一处宅院中后,与姜寻烟在这处宅院的一处厢房内坐下了。

厢房内早已备好了酒菜,都是颇为精致的凉菜。

入了座位之后,姜老爷似是也觉得极为不妥了,所以他坐下时有些坐立难安的意味。

姜寻烟则施施然的落座在姜老爷的对面,他们二人坐下后,一旁的婢女为他们二人布膳倒酒,姜老爷捻起酒杯,不知想了什么,一狠心,昂头将杯中酒饮尽。

姜寻烟不疑有他,随着姜老爷一道儿饮了那杯酒。

一杯酒下了肚,姜寻烟没有开口,姜老爷反倒憋不住了,他摆了摆手,示意一旁的婢女下去。

婢女行礼、退下后,姜老爷终于开口讲了话。

姜老爷今年已年过不惑,但实际上,却甚少教养姜寻烟,因着儿女多、姜寻烟打心眼里又有些看不上姜老爷爱玩弄美色的做派,所以他们父女二人也并不是十分亲近,这种在外面、面对面单独坐下来用膳的事情,十几年了,竟是头一回。

“寻烟,谢云书的事,你应也是知晓了。”姜老爷一杯酒下肚,大概是酒壮人胆,之前那些不知道怎么说出来的话,现下一连串的便吐出来了:“谢云书倒台是迟早的事情,你现下虽然和离了,但也是个二嫁女,留在家里,也没什么体面,为父瞧着甚是担忧。”

姜寻烟坐在椅上,一双月牙眼不动声色的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刚收拾出来的客房,床褥被套明显都是新的,绸丝在夜色的烛火下泛着盈盈的光,桌案上摆着刚采摘下来的花,还沾着露珠,俨然是被仔细妆点过的。

这是为了谁妆点的?

姜老爷——还是她?

姜寻烟的目光落到了姜老爷的面上。

姜老爷年岁大了,身形矮胖,但眉目依稀能瞧出当年的风流。

就算是姜寻烟心中不愿意这般想,但也不得不承认,能跟谢云书那样的人玩儿到一起的人,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这个亲父,似是在盘算什么了不得的坏主意,而她,好像就是这坏主意中的一环。

姜寻烟一念至此,便觉得手脚有些发软,腰腹间隐隐有些发热,一种奇异的,但略有些熟悉的感觉冲到了她的脑海。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她在谢云玉的及笄宴上,饮了谢云玉递过来的酒杯中的些许酒液。

媚药。

姜寻烟心中一凛,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眸去看姜老爷。

姜老爷穿着暗紫色的敞怀,内衬浅紫色对交领长袍,再内里是薄纱雪绸,端的是一副富贵气派,肥厚粗大的手掌中端着个杯盏,正在慷慨激昂的讲话,浑然没发觉姜寻烟的目光。

“所以啊,为父想,给你寻个好人家。”姜老爷又饮了一杯酒,面上也浮起了些坨红,他似是已经被自己的理由说服了,说话时的声量都更大了一些,字句流畅的说道:“你是二嫁女,不体面,寻常没成过婚的男子定是不会要你了,再嫁,也就只能给人家做妾了。”

姜寻烟此时已经觉得后背酥麻了,她的身体都有短暂的发软,她想要扶着桌子站起来,竟不能使力——这次饮下的媚药,似是比之前傅柔儿准备的媚药还要猛烈的多,她一时竟是不能动作。

她想要问姜老爷一句,但是抬眸看着姜老爷那张指点江山的脸的时候,千般言语都卡在喉咙口,竟是一句都说不出。

她能问什么,问问父亲,你为什么要给我下这种药?

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这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竟是一句都没吐出来。

她一直以为,谢府已经够让她恶心的了,现在,她遇见了比谢府更恶心的事,好像她这一生就是长在泥潭里一样,每一脚踩下去,都是烂泥。

怒火在她的心底里渐渐蔓延,而姜老爷却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甚至慷慨激昂起来了,只见姜老爷一拍桌面,掷地有声的说道:“即是要做妾,便别想什么有的没的了,只要寻来个富贵人家便够了。”

“爹为你又寻了个好人家,你也是二嫁女,便省了那些繁荣缛节,日后好好留在这府上,做赵老爷的妾吧。”

赵老爷。

姜寻烟脑子里嗡了一下。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之前姜老爷要问她,是否认得刑部侍郎赵德宝了。

她浑身都烧的厉害,思绪也飘忽的紧,像是浮在天上的云,偶尔还被扯回年少的旧时光。

记忆里的爹爹严肃冷淡,鲜少与她玩乐,但偶尔见了她,也会笑着摸一摸她的头,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些记忆全都被覆盖了,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是他自始至终都这样,还是刚刚变成这样的呢?

父亲的形象在她的心中早已轰然崩塌,比地上的碎石头都不如,应该是茅坑里的臭石头,又臭又硬,看了都想吐。

她是他亲生的女儿啊。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出去当妾呢?还是用这种见不得光的,近乎是送玩物一样的方式,怕她不愿,还要给她下媚药,迫使她去迎合!

今日之后,若是那赵大人想要她,她就要留下做妾,若是那赵大人不想要她,她今日怎么来的,明日就要怎么回去,那甚至连个妾都不如!

姜寻烟愤怒的浑身都在发颤。

许是姜寻烟一直不言语,让一直唱独角戏的姜老爷有些许不满,姜老爷重重的放下手中的酒杯,拧眉看向姜寻烟,道:“一会儿赵大人来了,记得与赵大人好生说两句话。”

姜寻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愤怒冲上了她的头顶,使她竟多了几分力气,她站起身来,从喉咙里挤出来一阵责骂来:“赵德宝,多大岁数的人了?与你同朝为官,应也是不惑之年,你将我给了这么一个人做妾,你不觉得良心不安吗?我是你的亲女,你为何不能将我当成个人看?你这般待我,与待那些随手可赠的妾有何不同!”

她在那一刻,觉得她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有这样的父母,这样的家世,甚至还不如没有。

姜老爷从未被自家的女子如此顶撞过,姜夫人把他当天供着,姜寻烟以前是他的女儿,更是柔顺的很,现下嫁出去再回来,竟是心都野了,敢如此与他这个做父亲的言语!

“你一个小小女子,懂什么!”姜老爷勃然大怒道:“你哪里知晓这其中厉害!我将你送来,也是为了整个姜府!若非当年你执意要下嫁给谢云书,现下我们又哪里来的这些劫难?你一个目光浅薄的妇人,怎知我之艰辛!”

说话间,姜老爷也跟着站起身来,他比姜寻烟一个女子要高,说话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大难当前,能为姜府献力,是你之荣幸!”

姜寻烟被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只颤着手想拿起一旁的菜盘,狠狠地砸在姜老爷的面上。

但是她才抬手,还未曾将那一盆菜端起来,便突听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原是姜大小姐已到了啊。”自门外,走进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大胖子,比姜老爷还要胖。

姜老爷一见了对方,立刻换了一张笑脸,哈哈说道“要去前厅饮酒”,步履不停地往外走,途径姜寻烟的时候,恶狠狠jsg地瞪了一眼姜寻烟。

姜寻烟当时扶着桌,站都快站不稳了,抬眸看过去,就看见了一张丑恶的脸向她逼近!

姜寻烟的掌心都满是湿冷的汗,她勉力撑着桌,站直了身子,狼狈的盯着那逼近她的人看。

是一张她完全不记得的脸。

陌生,丑陋,油腻,像是藏在灶台角落里油亮的老鼠,晃动着胡须向她逼过来。

因着太过紧张、害怕,她整个人都有些发抖,胃里一阵阵痉挛,而那位叫做“赵德宝”的大人还嘿嘿笑着走近她。

眼前人影都开始晃动,姜寻烟站立都不稳,瞧着天地万物都在晃,心口剧烈的跳,像是要从心口内跳出来。

她绝不能,绝不能跟这种人在一起!

当时厢房内四周没有什么旁的人,许是为了干这种事,所以屏退了下人,月色寂静,姜寻烟缓缓从位置上站起来,绕着桌椅避让那位赵老爷。

这位赵老爷大概是觉得姜寻烟此时已经是他的掌中物笼中雀,怎么飞也飞不出去了,所以神情分外悠哉,慢腾腾的向桌椅旁,一脸得意洋洋的走向姜寻烟,道:“姜姑娘,不要这般紧张。”

姜寻烟的手里抓起了一旁的银制酒壶,里面盛满液体,拎起来沉甸甸的。

赵老爷似是没看见,他依旧笑眯眯的靠近,说道:“老爷疼你。”

他靠近时,姜寻烟运足了力气,狠狠地将手里的银酒壶砸在了他的猪脑袋上!

赵老爷痛呼一声,整个人直接向后跌去,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姜寻烟转身便向外跑。

她低估了自己的力气,跑了不过几十米便觉得浑身发软,行在花园间,随时都要摔倒,身后那位赵老爷似乎还在追着她,声线里满是怒意。

姜寻烟怕极了。

她不能被毁在这里!

恰好前面的小路一个转弯,她瞧见有人走近,便头昏眼花的扑上去,哀求道:“公子,请救救妾身。”

“生了何事?”来人似是疑惑,低声问道。

声线有些熟悉。

月下花影叠映,草木葳蕤,姜寻烟抬头时,正看见萧景怀冷漠锋锐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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