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南山大决战(一)

反派欺骗天道之子后 塔篱 3509 2024-10-06 13:45:57

那满是血污的山洞中, 二人已不见也不闻身旁繁杂。

宛陵霄托住褚菁遥,把她举起来。

褚菁遥也抱紧了他的脖颈,低头咬了他的肩膀一口。

开始, 他们或许都稍显凶狠, 之后,那力道又化为温柔。

他们都极其投入和认真。

只因今夜之后,便是生死未卜的血战, 两人格外珍视此时此刻。

缠绵之中,夜幕镀上了一层绯红, 仿若在与二人的暧昧相映。

月有退时, 花无常开,这等温柔时刻,终无法长久。

天色渐转, 斗转星移, 晨光出。其浸入了一层血色, 照到了那灰暗的堡垒之上。

南山鹑首、鹑火、鹑尾的另一端, 群鸟飞,震起一片黄沙,再望去,旌旗招展,刀剑如林。

“众将听令, 出击南山, 诛那东宫之贼!”

万蹄动, 如雷轰。

守东关内, 盟军亦是整装待发。

大阵响, 关口开, 剑鸣马嘶响, 各路人马出。

“出击!”

——

晨雾迷漫,如烟氤氲。

三山之南,为鹑首山。

其上立着数百黄金剑,金光四射,威慑山野,正是过去黄金台所设的剑阵。

前黄金台镇西指挥使邱霭正带着军队疾行。她的身旁,是一个白雾化出的人偶,随风飘行。

那人偶气质清雅,举手投足却显出威压,正是褚菁遥的替身。那替身手上,还绕着一朵晶莹血莲。

“邱大人,此剑阵必破。”

“是,殿下。”邱霭点头,表示明白。

她如今站在整个战役最重要的位置之一。

黄金剑剑阵,可化为阵眼,也让上极殿可观山中形势,绝不可留。

若能快速除去剑阵,便可乱了上极殿那方的耳目,混淆视听,为己方争取极大的优势。

乱石嶙峋,邱霭治军有方,众将如电掣般攀上高崖。

与之同时,邱霭喝道:“放箭!”

只见无数绑着法符的黄金箭射向高处的剑阵,其如那恰到好处的石子,所到之处,炸出百顷涟漪。

作为将领,邱霭极为熟悉如何对付黄金剑,顷刻间,毁了一半的剑阵。

“丘大人,速退山阴!”那虚影“褚菁遥”倏然奔来,化为雾,护住了众人。

那正是褚菁遥的新法之一,把力量放入人偶中,关键时刻,破人偶便可化成融入“定众生”保护己方的阵法。

轰隆!

轰隆!

轰隆!

就在褚菁遥的雾撑出的同时,那地上也发出震天的轰鸣,阴兵和妖兽出,竟是携带生死之门的“黄金台白虎杀阵”。

“不好!伏击!”有将领大喊。

邱霭嘶声大喊:“入‘门’!!”

也是她话音刚落,四周时空震颤。

数道仿若从幽冥中撕出的“门”浮现。门上虚空,仿若星辰闪烁,其中所现,正是明月台的“献长生”之力。

邱霭带军有序地跳入,转瞬,他们到了那黄土弥漫的山阴,虽然情况惊急,却几乎全军无伤。

……邱霭笑起来。他们成功毁了剑,也躲过了一劫。

——

守东关。

城墙之上,烽火遍布,四周层峦叠嶂,火光与天光交映。

而明月台修士齐聚城墙之巅,端坐捏诀,全神灌注,共同筑法。

“奉天地灵,奉宗庙威,

悠悠苍天,照烛南陵!”

众人齐呼,声震苍穹。

也是他们冥神之际,霹雳声起,空中与地上撕出了数道“门”。

在颂法之下,那“门”投向了三山的四面八方,仿若天上地下一同生起了万千星辰。

这些门,正是融了献长生之力,可供同盟将士快速位移和避险,在此战中可谓关键。

而宛陵霄之父卿禹之正位于众人中央,他是此地的首领。

他剑伤未愈,坐在木牛流马之上,为众弟子守护。

除了与众人一同捏诀开“门”,他身前浮着一把雕饰古拙的长剑。其看似平平,却是灵光若天白颢颢,迸射绵绵不绝,正是明月台圣剑——长生剑。

他请出此剑,只为守护从守东关出战的众生。

轰——

一道恢弘的震天巨响。

那保护南陵的长生大界绽放明光,如延展的画卷,被推出了明月台,蔓延至天空的另一头。

——

三山战场。

各路军士错愕抬头。

如邱霭。

如胥影、孟俦。

他们皆见自己身现金光,又觉灵脉通畅,仿若被神佛相护。

虽不可抵御所有攻击,但此等护体增益,可积微而著,作用绝非凡等。

胥影讷讷道:“这明月台……果然强大。”

话毕,她手中也纷飞出同样的明光,正是“镜衣”之法,她以其护身,飞上了峭壁。

——

然而,当那长生大界延展如龙之际,一道轰鸣再响。

仿若刀剑相摩,金石交击,巨大的碰撞声后,卿禹之浑身一震,脸色陡然发白。

“卿家主!”南陵弟子脸色大变。

卿禹之面若金纸,却是摇头:“无妨……把霄儿留给我的药拿来。”

宛陵霄和卿禹之天星祭仪后便算得上和好。临走前,宛陵霄把筑入了第八重“长生”灵力的灵药留给了卿禹之。

其可在他不在之时,也出长生之效。

卿禹之服下,脸色当即大好,却是摇头蹙眉:“对面也生起一道大界,极为强大,可与长生大界对抗。”

只见鹑首、鹑火、鹑尾三山的战场上,一半的天幕,为壮阔宏伟的长生大界,而另一半,却倏然沉入了阴霾之中。

仿若天神的手要把其撕裂,迅雷震电从中刺出,风狂雨骤化为恶兽,扑向各山,山岳崩颓,黄沙起,鸟兽和人的惨鸣传来。

众人愕然间脸色已凝重:

“叩苍穹!”

“那,那是……是繁阳教出手了。”

叩苍穹,正是繁阳心法。击壤可控地,叩苍穹则可纵天。

会高阶的叩苍穹功法的修士,可顷刻间造就塌天之祸。

——此时,那大界便是由繁阳教所筑,正带着天灾袭来!

卿禹之清喝一声,凝眸再念法诀,操纵那由数位卿家先灵的念与遗下灵力铸成的明月台大界,与那繁阳之界再次撞上。

此次相抗,不相上下。

也是这时,不少明月台小辈修士才明白,为何黄金台对这长生剑念念不忘、虎视眈眈,也想通了为何当初卫明珠一定要先对卿禹之动手才后续的动作。

这长生剑,实为明月台之宝。

方才,卿禹之被击吐血不过是因为一时意外被震心脉,服了药,再有了准备,如今施法极稳。

他的胸口,挂着的一颗传音石却倏然传出冰冷的声音:

“爹爹,可能感知到这繁阳大阵的布法者方位?”

正是宛陵霄。

宛陵霄已出战场,入了三山,传音石另一方传来的风声呼啸不断。

卿禹之道:“可以!”

说罢,他便把方位告诉了宛陵霄。

——

轰隆!

重云吐飞电,电如狂矢。

邱霭一声高呼,号令军队抬盾,护体灵符配合长生大界,挡住了那叩苍穹唤来的天灾。

却听远方倏然传来马驰军踊,仿若鬼神来。

旌旗蔽日,竟是上极殿之人夹击而来,敌如云涌。

“应战!”龙女派守南军支援。

鹑首山,已彻底陷入了混战。

——

鹑火之山。

宛陵霄也伏在黄泉狼上,一路带军疾驰。

途中,天降幽火巨雷,四周激战起,封家人和龙阁分坛之人与他同行,见路边不断浮现繁阳法印轰击和困扰军民,宛陵霄当即下令,不断地派人去一一破印。

他自己潜行却未止,按着父亲卿禹之报给自己的方位,他急急地赶到了那鹑火阴面的山谷。

只见那里,数十位繁阳神教之人守住一处通天阵眼,宛陵霄手挽明月弓,再以身化影,顷刻间,一支明月箭已穿破时空,如狼咬猎物般狠戾地钉上了那阵眼。

轰隆!

阵眼破。

大界崩塌了一角。

“你们留下。活俘繁阳之人。”宛陵霄却未停留,吩咐封家带来的一队人后,便又再赶去下一处阵眼。

战场纷乱,宛陵霄一路杀敌,行至山坳,却突听一声大喝:“繁阴宛陵霄,你果然在此处!”

宛陵霄瞳孔一缩,目光化刃。

只见山巅,四位血衣修士屹然站立,手中法器俱血光四射,血珠为饰,迸发巨大的威压。

竟是繁阳四护教。

而繁阳教中,繁阳为首,护教为辅,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能登繁阳护教之位,绝非凡类。

当年那被宛陵霄在天明池苑利用的护教,也是可一人与罗阀斗得不相伯仲的高手。

此时,四位护教同聚,宛陵霄蹙眉,状况可谓不妙。

只见四位护教出手,肃杀之意不绝,法力恍若大江之水,轰向宛陵霄之际,响彻了群山。

砰!

宛陵霄一退,正蹙眉思考还如何脱困对付阵眼,却见两朵血莲如飞电般转来,轰地绽放出“定众生”护界,密不透风地在这次围困中保住了他。

“小狼啊小狼,小心。”褚菁遥温柔的声音传来。

宛陵霄沉眸,见那血莲金蕊亮,不由抿唇低笑了声:“倒是难见。”

“什么难见?”褚菁遥问。

宛陵霄道:“你护我,难见。”

“……过去怎么没护过?”褚菁遥冷笑了声,又道,“好了,血莲我要收走了,我也有事要做。不过,和之前说的一样,护教交给你,大阵你别管,交给我来就好。”

宛陵霄见状,眯眼“嗯”了声,也当真不再思考那大界,把其放心地交给了褚菁遥。

转头,他形如电掣,攻势如蛟龙,瞬息之间,一位护教身上浮现数道血印——正是宛陵霄施展了他出类拔萃的“杀寸阴”。

那护教一声惨呼,其余人将其扶住且回护,却是又分站四角,法器指向宛陵霄。

“宛陵霄,大祭司说过,无论如何,都要将你活俘!繁阴繁阳之争,为此役之要。”一人高声道。

“多谢诸位重视,四人斗我一人。”宛陵霄冷笑了声,却也明白情况不妙。

繁阳必是盯上他,想以此对付西岭繁阴大祭司,才一同派出四人。

而与四祭司共战,宛陵霄也逐渐陷入胶着。

若是只对上其中一人,或依次一打四,他都绝对没有问题,但四人同出一门,配合无加,又有针对他的法器,此时同时出手,当世第一人来,恐怕都一时难以应付和破局。

嗖。

眼见一位护教召来的血剑和惊雷就要劈开宛陵霄护体的影,刺向他要害,天空忽然又炸出数道巨响。

苍天之上,七只巨掌覆下。

其由黄沙聚成,随风而落,功力妙着,玄之又玄,气吞云海。

一位老者的笑声起:

“明月隐西隅,浪淘风簸自天涯。诸位,可否想念西岭的黄沙啊?”

这沙掌所下威压,四护教可谓毕生难忘,竟如半神。

四人皆退,如惊雀般飞将起来,向上望去,却是愕然难言。

只见一块巨石之上,一位长相怪异,额宽鼻大的佝偻老者出现,正对着众人怪笑。

“……西,西岭邪王??”一位护教诧异道。

“不错,四人一起欺负我的徒弟,繁阳人好不要脸。”来者正是宛陵霄的二师父边帛违,蹲在石头上,背着扫帚,皱鼻道。

“怎么来得如此之慢?”宛陵霄不满地回头。

老者哈了声,皮笑肉不笑:“呵呵,老夫不过花时间认真思考了一番你的提议。不错,果然是我的爱徒。我同意了。”

那日,宛陵霄对邪王的提议,正是请他趁乱抓捕繁阳护教。

繁阴苦繁阳久矣,二人虽都是宛陵霄师父,也是同盟好友,但素来有斗争,如今捉得繁阳中人,套取情报,不止有利于西岭,还可帮助邪王拿捏不可出西岭的繁阴。

“哼哼……”邪王此时见四护教,冷笑,“一群老不死,看我怎么对付你们?”

他出手正如其名,可戴“王”之名。狂风地震起,地上撕出壮阔的地缝,仿若地狱,繁阳护教脸色大变。

“快回报大祭司!”

此等人物,可逆战场!

但他们来不及报讯,便与邪王拖入幽冥。

大笑声中,金石交击声起,是邪王与四位护教激战起来。

他是极强,但对付四位护教,也绝非一时之功,要花点时间。

而宛陵霄迎风站在那地界之上,朝其中又射三箭,表示了番意思,便道:“二师父,徒儿先走了。”

“此处交给你了。”

他知道邪王一人对付四人足矣,虽然耗时可能不短。

“卖我?”邪王冷笑声出,“哈哈,好啊,去吧,去看看你的孟俦师弟。那小子,我可不太放心。”

宛陵霄沉眸:“好。”

他抬眸,看向鹑尾山的方向,却见青绿的毒雾倏然如泉涌般碰上天幕,倾盖了整个苍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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