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大战前夕(二)

反派欺骗天道之子后 塔篱 2891 2024-10-06 13:45:57

而这扁伯, 实际上正是宛陵霄的二师父,如今的西岭掌事人,西岭邪王边帛违。只见这本面目有几分慈祥的老人目光倏然多了几分狰狞, 手中倏起狂沙, 人未动,但那密界罩下,山动地摇, 宛陵霄闲邪出,土崩风动, 才堪堪与老者相抗。

西岭邪王, 西岭惊绝榜上,正是第一。

“还敢来找我?你在这里被一个黄金台女人迷得神魂颠倒,认回了旧父, 是不是连西岭都忘了?”扁伯怪笑。

称为邪王, 自然是因为他功法邪, 性情也邪门。宛陵霄当年被褚菁遥所害, 融金丹后入了西岭,正是拜入了这西岭邪王门下。

和褚菁遥那收了徒弟却反手加害的坏师父不同,邪王虽然开始对宛陵霄有所图,却是实打实地培养和教授了他。

只因宛陵霄的娘,宛笑笑, 和邪王同出一门, 曾经也情谊匪浅, 邪王也是看在这个份上, 对宛陵霄始终多有照拂。后来见宛陵霄天分高, 手腕又强, 才逐渐培养起来, 百年交情,也算得上宛陵霄的养父之一。

宛陵霄见状,把繁阴天神书甩给了邪王。

“我这二十年对西岭的贡献,可比您这位九成时日都在闭关的人强。”

邪王见天神书,明白其中分量,脸色一变:“何处来的?”

“悟天道。也是为天道,我必保褚菁遥。”宛陵霄道,“具体,不可再说。”

邪王眯眼:“我看……你是脑子入了水。”

宛陵霄:“……”

他知,邪王十有八九是知道他和褚菁遥之事了。

——

也的确如此,邪王手眼通天,一路随孟俦而来,开始只是想在南陵的浑水中救宛陵霄,顺便扰一番南陵。结果来了后,却听说那黄金台太女褚菁遥横空出世,破了南陵之乱,还和宛陵霄有师徒之实。

作为少数知道宛陵霄与“大师父”发生何事之人,邪王一下猜出了褚菁遥的身份,随后在听到宛陵霄和孟俦当众二男争一女的传闻后,更是气得头发差点掉光了。

孟俦那单纯好骗的小子对龙女拎不清就算了,宛陵霄这是算什么?

他可是邪王过往认为的西岭最聪明之人之一。

“……她当日是有苦衷的。”而宛陵霄此话一出,师徒二人都陷入了沉默。

虽然这话宛陵霄都不信,但想到如今保住褚菁遥的天道之核最重要,防止后列的繁阳上位也对西岭最为有利,他尝试编排了番,把褚菁遥做的部分恶事安在了褚拓年头上,称是褚拓年逼她的,她也不愿意。

但宛陵霄此时对褚菁遥又抱着极为复杂的心情。

一方面,他全身心为她吸引,对她心生爱慕,但另一方面,他又明明白白地知道她的坏,担心她哪天又算计西岭,算计和伤害邪王等人。

宛陵霄想着,也旁敲侧击,知道了邪王和孟俦是如何一回事。原来,是他离开西岭后,邪王出关了。对于孟俦这尊行荒来的大神,邪王开始不过想试探和利用一番,不想试探之时,孟俦过于耿直,倒让邪王刮目相看。

邪王无聊,又喜欢欣赏孟俦,想把此人绊在西岭,便在与孟俦作伴之时常常入后者的梦,通过梦境指点功法,让孟俦稀里糊涂地悟了繁阴之道。

“这步棋,下得不错。有孟俦在,褚菁遥就算上位,西岭也可以稳住她。”宛陵霄蹙眉,斟酌出言,“所以,相对褚拓年那疯皇,这次西岭得帮褚菁遥。但不是明面上。”

“哈,褚菁遥、褚菁遥……就知道褚菁遥,我看你是被迷了眼。”邪王冷笑,挥手,“我就是高兴,来看黄金台狗咬狗的,你还想诓我相帮,做梦!”

宛陵霄也皮笑肉不笑,顶回去:“怎么,他们都死了,黄金台彻底被繁阳把控,您就乐见这般状况?我劝你,最好好生听我说一说。”

……繁阳。

繁阳和繁阴相斗多年,邪王与褚拓年也对决多年,自然知道其中分量。邪王哼了一声,安静了。

宛陵霄便低声道:“繁阳此次对褚菁遥的态度,着实异常。繁阳教内也有不少与褚菁遥态度不同之人,既然心不齐,你和三师父也最想斗繁阳,大概可从中下功夫寻出间隙……”

这只是一则。之后,师徒二人密语,声音皆被吞入风中。

少许,邪王哈哈大笑,拍了拍宛陵霄的肩膀,便走出界,随风而去。只见他背影佝偻,再度化为了那普通老伯的模样,回到了孟俦醉倒的屋内。

宛陵霄盯着他离开的方向,倏然察觉到什么,回首,只见树顶血光若隐若现,却也转而消失,融入那宁静的夜幕。

宛陵霄沉默,全身化影,朝另一处走去。

——

庭院。金毡挂于白墙,烛火摇摇。这正是褚菁遥于这守东关的休憩之处。四周皆是军官把守。

“殿下……西岭宛少君尊驾至。”褚菁遥正低头收起一张画卷,火烛的阴影映在她脸上,门外,宛陵霄已入。

“下去吧。”褚菁遥屏退了其他人,抬眸看向宛陵霄,二人都微微一愣。

这是他们近几日几乎没有的独处,也是他们二人少有的恢复了本貌的相见。

只见褚菁遥着血珠红衣,却是姿容端秀,大气温雅,如清润的雨。

宛陵霄,抹额下明珠垂落,长发以绸带束于身后,着银色轻铠,英姿飒爽,但又不乏冷傲。

两人互相看了会儿,宛陵霄才抿唇:“找我作甚?”

……那日告白后,虽然二人有过交流,但褚菁遥不曾与他答案。

“思考了一番战前想见的人。”褚菁遥则微微一笑,手扣那玉几,示意宛陵霄坐下,“其中有你。”

“……”沉默了会儿,宛陵霄坐下了。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上,只见玉壶旁为两盏玉觥,其中泛浮香絮,花气馀香散,竟是美酒。

他又望向褚菁遥,相询她到底打算做什么。

褚菁遥把其中一觥酒推至宛陵霄身前:“故人见了么?”

“……”宛陵霄一愣,蹙眉,随即明白了褚菁遥的意思。

他没承认,只先不明不白地回道:“你倒是,关心孟俦那边的人。”

“我对所有人都关心。”褚菁遥道,“孟俦那里,的确是多关注了几眼,说来,他和你一样开始修二功法……其中一个,还是击壤,当真让人惊喜。听说……你有位故人为一品,也擅长入梦吧?”

“是。我也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宛陵霄抬眸,“但放心,我处理过了。你方才,不也见过了么。”

褚菁遥掩唇。

方才,宛陵霄送走邪王后所见血光,正是褚菁遥。她把附着“眼”的血莲送来盯着。

虽然早对孟俦身边的那人有警觉,但她因不想动摇军心没有戳破。

这几日,褚菁遥挂念着这事,见宛陵霄总算与西岭那人相见后,便立刻打算试探。

而不知怎地,褚菁遥如今对宛陵霄也有了不同以往的信任。听他如此说,她稍稍松了口气。不过,她依旧谨慎地留了耳目在孟俦和邪王身边。

她却也一向不喜欢表露真的情绪,又垂眸,饮下一觥酒,随即看向宛陵霄。

……此事过去了。

宛陵霄看了眼她,没犹豫,便也将那温酒一饮而尽。

四下静谧,酒香四溢。

褚菁遥又为二人斟酒。

他们饮下。

芳气笼人,烛火照在酒上,浓红摇曳,恰似火珠。

这一来二去,方才那因为试探而紧张的氛围渐渐去了。

褚菁遥沉眸,似乎在思考什么,再度开口,她声音中多了分怅然:

“大战在即,明日之后,当真不知是福是祸,是生是死,我又能再见几次白日?”

此中怅惘,竟不似作伪,她真的在忧心那不明的战局。

“在说什么?”宛陵霄蹙眉,斥道,“你不会死。我也不会。此战之后,我们必共望白日。”

他抿唇,又垂眸,“你若愿意,我也会战后一直陪着你。”

“你真自信。”褚菁遥道。

“我一向如此。”宛陵霄道。

褚菁遥瞅着他,火光照着她的眸,如明星般发亮,她却突然道:“你当真些许不解风情。”

“……”宛陵霄自认没什么问题,冷冷回道,“我如何不解风情了?你说些晦气话,还不允许我反驳?我后面那句软话,你也当没听到?”

褚菁遥轻轻“哼”了声,却又道:“你当真不懂。我方才说这话的意思,便是说,战后既不知生死,战前又良宵苦短,我们自然要做些想做的事。”

宛陵霄:“……”

良宵。

想做的事。

宛陵霄盯着褚菁遥,神思急转,却倏觉仿若一道霹雳劈入识海,他大概猜出了什么,却又不敢确认,只觉周身传来一股微妙的震颤。

他闭了闭眼,呼吸都微微滚烫起来。

褚菁遥没吭声。

……宛陵霄又试图哑声确认:“何事?”

褚菁遥伸出了素白的手,手上血珠如太阳般明亮。宛陵霄握上,她的手温凉,却见四周的场景动了。

幻术。褚菁遥施展了幻术。

宛陵霄还未看清四下光景,濛濛轻雾却倏然蒙住了他的眼睛。

但这并不影响宛陵霄发现褚菁遥造出了何景。

阴冷潮湿的雨夜,空旷的山洞中妖魔之声回响不绝。而那四面八方,弥漫着蛇的血腥气。

这正是他和褚菁遥第二次相遇之处——南陵蛇窟。

双眼依然被覆着雾,宛陵霄的眉心副眼却已开,那仿若一团雾山紫的鬼火。

他凝视褚菁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把她拉向了自己。

他紧紧扣住她的腰,五指仿若铁扣,而一只蛇尾,也发狠地缠住他的手臂,狠拽了一番。

“你好凶。”褚菁遥道。

宛陵霄低头,褚菁遥的脸近在咫尺。她的双眸潋滟,她的唇冰冷而殷红。

他没有再压抑与克制,抱住她,吻上了她的唇。

也是二人第一次,在没有任何伪装和借口的遮掩下,与对方如此直来直往地亲近。

少许,宛陵霄抬头,二人止住接吻。

他双眸发红,这才问:“可有理解错?”

“没有。”褚菁遥双颊飞红,也是轻笑,在他耳边道,“我便是想战前再和你体念一番合梦,小狼。”

说罢,她如蛇般攀向了宛陵霄。

作者有话说:

先更后改。

——

下章开始大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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